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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久不见 ...

  •   燕城县令宅邸。

      策腾的马车停下,不待晏清起身,帘外一道高亢的男声扬起“顾将军,到了就快下车吧,主子在里边候着您了。”

      记忆在脑海里重叠,晏清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致使他的手也伴随着轻微颤动。

      车幔由里被拉开,晏清迫切地想要知晓对方的身份,只对视那一刻,晏清如坠冰窟般浑身颤栗。

      那人赫然是他曾经的暗卫梁谵言。

      可他分明在叶揽洲逆谋那日亲眼目睹对方被推下城门,由三十六丈的高度跌落下去,莫说生还,大概率还会粉身碎骨融成肉泥。

      纵使是他侥幸尚存一丝气息,那也必然要在短时间内抢救才可能存活,而彼时叶揽洲已然攻城,又怎会留下晏清身边的人。

      但倘若对方死了,眼前这个是谁,他口中的主子是谁,他们又有何事商讨。

      晏清心下一沉,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梁谵言背叛了他。

      如鼓点般的心跳振聋发聩,似是原身携带的疾病,晏清一旦受到外界一小点刺激都觉得头痛欲裂,他扶额强忍不适视线在梁谵言身上扫视。

      梁谵言迎上晏清审视的目光,不知为何竟有一瞬间恍惚,他有些心虚地侧目躲避对方的眼神,“咳,刘公子,请下车吧。”

      晏清凝噎望向对方的眼神掺上几分不解,很明显对方认识自己,可他在原主的记忆中翻来覆去寻找,却毫无梁谵言的蛛丝马迹。

      晏清心底宽慰许是顾司这层关系对原主有所耳闻罢了。

      晏清迅速调整外泄的异样情绪下了车,面容恢复冷淡。

      顾司紧随其后握上他的手,晏清不欲与他产生肢体接触,想挣开岂料对方力气奇大反将他的手紧紧扣住。

      晏清自知与对方过多争辩毫无意义,蹙眉任由顾司牵着他进入府邸,期间晏清的眼神近乎黏在梁谵言身上。

      内府书房。

      梁谵言叩响房门,“主公,顾将军和刘公子来了。”

      “进来吧。”

      晏清神色微滞,这声线他再熟悉不过,不是叶揽洲又是谁,但他转眼又绷紧面上的淡定自若。

      房门轻启,凳上的男人一袭清雅素白衣,腰间系一块阳绿色虎纹玉佩,银白配剑剑柄处雕案玄龙立于男人身侧。

      若是无仇无怨,第一眼瞧见倒当真会把男人当作行侠仗义的翩翩君子。

      晏清只一眼便认出席上的男子是叶揽洲,而那块虎纹玉佩,正是秋猎时作为赏赐亲自挑选石料所雕刻赠予叶揽洲。

      万幸理智胜于感性,晏清竭止心间的仇恨,唇角含笑看叶揽洲,只是眼神好似淬了毒那般。

      晏清藏在衣袖下空闲的手不自觉攥紧,舌尖愈合不久的伤口再次渗血,他强忍不适同身旁人一起向叶揽洲长揖“公子好。”

      叶揽洲放下茶盏颔首以示回应,梁谵言如同曾经当暗卫那般站于叶揽洲身侧,只是主子不同罢了。

      梁谵言凑近叶揽洲耳边不知说了何事,不过三言两语端坐的男人便换了一幅神色,他对上晏清的眸光变得狠戾。

      晏清丝毫不惧,以标准的社交微笑回应梁谵言。

      他知晓现在以自己的能力绝无法同对方明面上硬刚,应对何事装傻即可。

      梁谵言听从叶揽洲的命令出门不知调查何事。

      这便已足够晏清做 实梁谵言定然早已与反叛党羽有所勾结,与其一同为虎作伥。

      否则按照叶揽洲杀伐果断且多疑的性子是绝无可能留下先皇身边的任何人。

      晏清心底一片寒凉,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自己无比信任的暗卫也会背叛自己。

      更可笑的是倘若自己未能重生,那便永生无法知晓梁谵言直到自己死亡那一刻,仍在扮演一个忠实的暗卫。

      晏清猜测对方城门上的一跳许是在留后手,假若自己未被扳倒,对方仍能在自己身边潜伏。

      可分明叶揽洲与梁谵言平日里素无交集,又是什么时候勾结到一起的。

      恐怕事情并无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只能先潜伏于他们身侧慢慢调查原委了。

      晏清恍然,不觉发软的双腿一个趔趄,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相反他跌入一个柔软的怀抱,脖颈处贴进对方炽热的胸膛。

      男人尾调刻意加重,戏谑道,“哎呀呀,这是谁家的小公子,长得这么俊。”

      男人眯起末端上扬的狐狸眼笑得肆意,幽寂如墨的瞳孔映射出晏清此刻未能控制住的慌忙,红润的薄唇向上勾勒着一张一合,纤长的指尖抚过晏清的耳畔。

      门外是肆虐的飘雪,男人却好似夏季那般大敞领口,一对银铃挂在男人脖颈,半掩胸前的暗黑条纹烙印。

      简直像个妖冶的狐狸精。

      男人靠近时晏清闻见淡淡的檀香,不知为何这抹气味萦绕鼻尖让人莫名心安,好似在某个时刻也是这样一个人将他裹挟拥入怀中。

      顾司略显不满,他上前欲揽过晏清,“蔺翊先生,还请您放开我的,爱。”

      顾司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回去,“义弟。”

      顾司其实有些惧怕这个苗疆术士,因为他曾见过招惹对方的人被蔺翊的蛊虫生生折磨至死,更何况这位脾气不大好。

      加之他不太愿意当众承认原主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希望自己的仕途因此遭受阻隔弹劾,毕竟他还要靠天子赐下的婚约坐稳自己的将军之位。

      倘若自己能有个好家世该多好,顾司不止一次在心中咒怨。

      就好像方才大庭广众之下与晏清拉扯的人并不是他,只要他不主动道破这层关系,他方可一直以兄弟之名行爱人之事。

      蔺翊闻言抬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下脸,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瞪了对方一眼。

      蔺翊只一眼便看破两人身份,他不屑道,“敢做不敢当的废物。”

      顾司被戳中痛点,却碍于对方那邪门歪道的巫术不敢上前,杵在原地涨红半张脸看着蔺翊。

      活像一只被戏耍的猴子。

      蔺翊嘲讽的意味过于浓重,晏清倏然回神方才看清蔺翊的脸。

      他很确定此乃两人的初识,可为何混沌的大脑却好似残存着一抹曾经与对方在一起时的记忆。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听此蔺翊失笑,“哦?这样吗?那我们有缘啊小公子,那你可要同我多接触一下,唤醒遗忘的记忆,我屋中有一盅蛊虫,不知公子可否感兴趣?”

      直觉告诉晏清,蔺翊此时的话绝对不单止是示好,更像是暗示他寻找某些被掩盖的事情。

      晏清猜测蔺翊许是苗疆术士,南晋自开朝以来便多推崇蛊术,这类会养蛊的术士尤为受敬重。

      晏清欲答应对方的邀请,“那麻烦公子了。”

      叶揽洲适时插嘴,“刘公子,我寻你如此之久,怎么?想一走了之吗?你答应的秘术还未给我呢,吾今日请蔺翊先生来就是要商讨此事。”

      “既然寻到刘公子了,自然也就不必再麻烦蔺翊先生再替吾寻秘术了,待到施法那日吾自会派人将先生请来,现在先生还请回吧,顾司,送客罢。”

      言下之意皆是要将蔺翊支开。

      按理说要商讨秘术将术士留下是极有必要的,反观叶揽洲却如此执意要送走蔺翊,其中必有猫腻。

      晏清想着,默不作声朝蔺翊靠拢,此时他仿若跌入狼窝的羊,四面皆为背叛他的人,相比之下,他倒不如同陌生人站在一边。

      起码还有几分几率会得到对方的帮助,总比被分食好些许。

      “蔺翊先生,请吧。”彼时顾司有些狗仗人势,先前的窘态消散,满面得意。

      这种无胆无魄之人何以担下一国将军此等大任,南晋军交由这种人统领瓦崩只是时间问题,晏清心中不免产生怨恨。

      蔺翊全然未将顾司放在眼里,自顾自同叶揽洲道,“主公,既然您寻我来自热是需要我出力,如今却如此避讳我,只怕我是无法帮您完成接下来的事情了。”

      蔺翊自知叶揽洲在完成心愿之前暂且不会拿自己如何,毕竟敢打包票帮他复活逝者这事整个南晋也只蔺翊一人。

      叶揽洲不置可否,酣眼抿着唇边的茶,算是默许蔺翊的存在。

      须臾,叶揽洲睨向发愣的晏清,“那刘公子,还请你将秘术交予吾。”

      话题再度引回晏清身上,可叶揽洲说的秘术究竟所为何物,他反复筛滤原主的记忆也未曾有过此事发生。

      更诡异的是不仅此事没有记忆,甚至就连叶揽洲与原主相识他都未留有半分记忆,但单凭叶揽洲所言,两人的关系绝不简单。

      可真相究竟是怎样?

      这段记忆是被人刻意抹除了吗?

      晏清垂下眼帘,他根本回答不上叶揽洲的问题,与其直面前者,倒不如先用话术拖住对方。

      从叶揽洲的言语中晏清大致推测或许原主就是一直在拖延不将秘术拿出,又或者说所谓的秘术只是一个幌子,原主只是靠其接近叶揽洲。

      否则他也绝不会在此等饥荒年代放着叶揽洲这个金大腿不抱,转而混入流民中为一口粮食颠簸。

      而至于原主接近叶揽洲具体目的就不得而知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故作玄虚轻咳几声,“公子,还请莫要着急,待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将秘术奉上。”

      其实晏清心里也没底,按照叶揽洲阴晴不定的性子,怕是会当场将他铲除。

      只是晏清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话术敷衍对方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话毕,晏清朝叶揽洲深鞠一躬,本就惨白脸庞此时因恐惧更无血色,他暗自祈祷叶揽洲不要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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