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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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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放下扬起的马鞭,捞过身侧的汤婆子捂手,随即转身撩开车帘。
高大壮硕的男人被晏清齐齐捆住手脚,拴在马车内,男人仅穿着一件里衣,原本属于他的棉服现裹于晏清身上。
极寒的温度使男人只得在车内蜷缩成一团,他青紫的嘴唇微颤,“小少爷,您发发慈悲,把还棉服给我吧,我快冻死了。”
人往往就是这般欺软怕硬。
晏清冷着脸,居高临下俯视此刻如牲畜般卑躬屈膝的男人,漠然道,“冷?那就赶紧滚下车,干活就不冷了。”
“再浪费我的时间小心我废了你。”
晏清此时确实有能力处理男人然后自己翻找尸身,但这样太便宜李轩了。
“可。”男人话音未落,晏清便扯过男人脖子上紧系着的绳子,牵制其头颅朝车壁上猛撞。
“你没资格提条件。”晏清语气决绝。
晏清不顾男人的嘶吼,牵着绳头下了马车,他饶有趣味开口,“你若是还不下来,我不建议让马牵着你逛一逛。”
男人是个识时务的,闻言他咕涌着探出身子,在晏清泠冽的眼神逼迫下,他认栽般一头栽进雪地。
晏清松开男人手上的桎梏,岂料刚起身就被男人钳制,晏清却如早有预料般平静地由袖口处划出匕首,杀了男人个措手不及。
正当男人还紧攥着淌血的手臂时,晏清扬起马鞭,重重抽打于男人脊背处,他冰冷的眸子怒视男人,动作持续了近十下才停止。
他只是担心将男人打死了没人干活。
晏清脚踩男人头颅,将其死死抵住掩在雪中,他不满地蹙眉,“起来。”
男人迟迟无所动作,晏清踢在他的小腹处,“怎么?还要我请你?”
寒雪簌簌而下,晏清身上已覆上一层薄雪,雪色在他眸间蔓延,异样的情愫也随之再隐匿不住。
原因无他,现如今那位谋逆的安国将军叶揽洲,就是在这么一个恶劣的雪天被晏清于乱葬岗带回了南晋。
如今对方确实人如其名一揽五洲,而晏清却被其害了个国破家亡,结局凄悲。
叶揽洲与晏清同父异母,错就错在其母这是一介婢女出身,更不该的是她的主子乃宫中最为跋扈且善妒的贵妃。
叶揽洲母亲虽一朝被攀上枝头封为贵人,诞下的孩子却也只配随母姓。
起初圣上对顾揽洲母亲还有情,暗里都会派人护着二人,只可惜这情爱疾来疾去,加之贵妃多次与圣上争辩,碍于其母家滔天的势力,圣上也不愿多言,于顾揽洲五岁便遭贵妃暗中作梗,以忤逆圣上的无妄之罪驱逐皇宫流放边境。
叶贵人在抵达边境的第二年便含恨自缢。
晏清则是在边境战场受伤偶然被叶揽洲救助,他见对方尚且年幼,孤身一人在边境也过于艰苦,恻隐之心一动便将人带回宫中收养。
倘若早知结局如此他就该将对方斩草除根。
晏清回忆往昔,眸光暗淡。
须臾,他的思绪倏然被哀泣声引回,那声音属于李轩,男人眼神涣散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他此刻正哀求般扯住晏清的衣角,妄图让对方能慈悲一次放过自己。
这副惺惺作态在叶揽洲那晏清已然被折磨了个彻底,他神色潸然,眸底蕴起怒意。
晏清的眼神狠戾无情,面面相觑间男人声音微颤“小少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发发慈悲别打了,您看给我松一下脚上的绳子,我好去给您干活不是。”
晏清嗤笑,“你?你配?趁我还没把你手废掉之前,自己爬过去找。”
末了他还补上一句,“天黑之前没找出来,你就自己待在这吧,听说这一带可不少猛禽。”
迎上男人投来的求饶眼神,晏清只轻晃了下马鞭便让男人悚然失了防线,只得蓄住眼眶的泪,双手伏地朝死人堆的方向爬去。
男人嘴唇处已严重开裂,血还未渗出便凝在了唇角,他的牙齿连带全身剧烈颤抖,无疑不在给撕裂的伤口增添负担,严寒几乎将他的器官尽数冻僵。
尽管如此他却仍不敢反抗,晏清寒若冰霜的眼神将他的忤逆心理牢牢压制。
皑皑厚雪将原本污臜的尸骨掩埋在一片纯洁之中,亦是如此也难掩此处腥臭的气味,更无法让这千万枉死的冤魂安息。
男人枯槁的双手一点点扒开积雪,须臾,他的双手皆开裂,鲜血染红了大片白雪,晏清看在眼里却不为所动。
不多时男人便剜不动了,他气若游丝卧在一具尸体上,从前他是极瞧不起这种无名尸,更不要说倚在这污臜上喘息回神。
他近乎哀声祈求晏清,“小少爷,让我休息一下吧,我真的要冻死了。”
晏清以上位者的姿态挑眉凝视男人,在明知如此恶劣的雪天加持下,徒手刨坟的男人手指早已严重受损。
这种情况下,男人的手指全然无法做出动作,晏清了然,仍丢下一把匕首给男人,睥睨他时眼神满是对废物的蔑视,“除非,你用它杀了我。”
从前在军中晏清没少目睹士兵折磨俘虏,作为战场的指导者,久而久之也跟着耳濡目染,甚至在大多时侯晏清不用动手,只需微微言语几句,便足矣使众多俘虏比遭以酷刑更加痛不欲生。
晏清极其擅长于精神方面折磨敌人。
他会将人绑在城门口,每日好吃好喝供养着,但他不让对方睡觉,一旦阖眼便一桶凉水浇下,倘若对方昏迷,他便会宣上好的良医将人救活,以便继续套得情报。
方法屡试不爽,虽落得个疯子的称呼,但晏清却乐得其中,毕竟只有足够惧怕才会如此跳脚。
【宿主,目标快到燕城了】
晏清嘴角扬起一个不易觉察的弧度,“嗯。”
不可否认李轩在看到匕首那一刻的确急不可耐地想要杀了晏清,他已然在脑海里将虐杀晏清的方法都想了个透彻。
但僵硬如榔头的手根本做不到那些灵活的动作。
晏清无聊得紧,鄙夷地睨了男人一眼蠢笨的行为,随然头也不回翻了个白眼挥手而去,“给你两刻钟,要么杀了我,要么找到我要的东西,要么,我就让你的首级挂在城门上供所有人欣赏。”
李轩掩盖不了半分眼底的恨意,这般羞辱是他从前未曾受过的,可现如今纵然他内心有滔天的怨恨也颠覆不了任何事物。
他狠狠咬紧后槽牙,暗暗宽慰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过是一时的摧眉折腰,他自有机会秋后算账。
男人攀过一具具尸山,血液混杂褐黄泥水弥染了整件白瑕里衣,指缝里夹杂着各种污垢腐肉,五指冻到无法弯曲,他笨拙僵硬的动作惹人烦闷。
晏清坐在马车旁把玩手中的汤婆子,面容怅然,他暗想原主体制未免有些过弱了,仅是受了这会寒风白嫩的双手便再次开始泛红。
嗓子也没歇息半分,自打他下了马车后就时不时泛痒咳个不停。
他吩咐系统监视男人,自己则钻进车内休息,令他意外的是期间男人竟无半分要逃跑之意,兢兢业业找人。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双脚不仅被捆绑,且脚筋也被挑断,他现在的最优选择便只有听从晏清的安排,以谋一条生路。
约莫一刻钟后,男人哑声对马车吼道,“小少爷,我,我找到了。”
原主父母乃他亲手抹杀并丢弃,两老的绸錦衣物被悉数扒光后以麻布代之,裹上草席便随意丢弃于此,由于已遗弃多日,纵使是极寒的温度尸体也不免有些许腐烂,散发恶臭。
晏清紧抿双唇,虔诚且真挚地对两老揖拜,毕竟自己也是寄托于他们孩儿的身体,总要尽到该有的历数。
做完这些后,李轩蓦得晕了过去,晏清甩甩手,“好了,这些怎么处置。”
系统连同车上的头颅将尸身回收。
【叮!恭喜宿主完成原主的第二个愿望】
【完成度百分之??】
【系统将为宿主发放三日药物,可置换为两日康健之身哦】
【奖励兑换截止时间为半月】
晏清挑眉,似是不解,“为何完成度无法显示。”
【抱歉,宿主这涉及系统机密,无法告知呢】
完美的敷衍语术。
晏清生性多疑,他面上不为所动,心里却已开始审视系统。
半晌他才淡淡道,“确定目标会在城西出现?”
【是的,宿主】
城西离此处并不远,为了防止崩人设,晏清将男人敲晕牢牢捆在马背上,末了,才略带不舍解下棉服。
这样即使男人醒了也无法挣脱桎梏,唯有在马背上默默等死。
方才处理男人时沾染了不少血腥,他又在死人堆里滚了两圈,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狼狈些。
临走时,晏清幻想男人万一被哪个路过的人发现给救了,那岂不是太便宜对方了。
于是他掉头回去将男人撬开男人的嘴,然而当口腔的异味传出晏清还是不忍蹙眉,刀尖触碰到男人舌底时,痛楚惊醒了男人。
“我已经帮你,唔,唔。”男人口齿不清地呜咽,手脚被束缚,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属于自己的,鲜热尚在淌血的舌头被晏清生生剜下。
在滔天痛意趋使下,男人承受不了剧烈的刺激再次昏厥。
晏清神色如常,将男人吊在树上,男人的双手被他打上活结勉强能支撑整个人的重量,一旦男人有丝毫挣扎动作,桎梏双手的活结便会瞬间松开,那是可就单靠脑袋上方的麻绳撑起身体。
与上吊无异。
此处的森林树木覆盖极密,倘若不是有心寻找绝不可能发现男人。
做完一切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将匕首与对方的舌头放置在可供其观望的地方。
【宿主,为何不直接抹杀他?】
晏清冷哼,“就是要这样让他睁眼便能看到匕首,当他以为看到了希望时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开口,只能如婴孩那般无能呜咽,含恨而去,这才是他应得的死法。”
城西。
一辆四面皆装裹淡蓝色绸缎,窗牗处垂下一帘褐色锦纱的马车闯入城人视线,混迹在流民中格外扎眼。
与周围的水深火热不同,这些官爷每日无忧无愁,闲暇就去搜刮良家女子,而多数家庭也会为了粮食或是迫于官威交出自己的闺女。
晏清看准车内男子正撩开车帘扫视四周,攥拳抵在唇边,白皙的肌肤因剧烈的咳嗽泛起一抹嫣红,瞧着倒当着像画本子中的病美人。
【宿主,目标停车过来了!】
闻言晏清侧目一睨,计算好位置后便更是柔若无骨般倒下,他心中默数,“321。”
意料之内,他倒进了一个炙热紧实的怀抱,晏清慌忙挣开,指尖却又好似不经意般蹭过男人的颈窝,微凉的触感恰到好处地使男人反应不及瑟缩半步。
男人蹙眉,以为对方误以为自己嫌恶他,而后慌忙揽过晏清,“慑儿,是我啊,顾司,我带你走,我就是专门返回来找你的啊,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顾司是原主曾私定终生的情郎,可惜顾司母亲棒打鸳鸯,逼迫顾司同他爹随军征战,如今顾司协助叶揽洲登基,顾司也因此被封为安奉将军。
自然,叶揽洲也亲自下旨为顾司赐婚,可笑的是顾司自称与丞相嫡女情投意合,此时还专程来找旧情人也是为难他了。
如此贪心总归是没有好处的。
更何况他是间接导致晏清倒台的原因,晏清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不管怎样晏清的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
他推搡开顾司的怀抱,弓腰作揖时还特意重重咳了几声,无疑是往顾司心窝子上扎,“顾将军,不可,若被他人看了去怕是会影响您的仕途,毕竟小人现在只是一介草莽罢了。”
言毕,他又往后退一步,“抱歉将军,弄脏您的衣物了,还请莫要同小人计较。”
晏清微微抬头似是不经意间露出水雾涟漪的双眸,眼角恰到好处低落的泪珠,又狠狠蹂躏了一番顾司的心。
毕竟他对原主还是有深厚感情的。
顾司俊美的脸上出现裂痕,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对他如此生疏,他幽黑的眸子一沉,周身散发着侵略意味强行将晏清打横抱起走向马车。
丝毫不在意晏清身上那股腥恶气味。
【宿主,你好会装。】
顾司望之不及的角度晏清仍在努力表演,他装作惶恐假意要下车,身子却牢牢粘在车座上不动。
顾司以为晏清要走略显不满,稍加用力将晏清摁住,随后用双臂桎梏其行为。
车内气氛逐渐暧昧旖旎,可惜的是这美景佳人却只有顾司一人沉浸期间。
对顾司而言,晏清现在还是那个痴缠于他的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晏清心底一片寒彻,他恨不能现在立刻马上将眼前的人凌迟处死。
但他深谙自己绝不可意气用事,他还要靠顾司这层关系接近叶揽洲。
解决掉他此生无一恨之入骨的人。
于是乎晏清只得将怨恨尽数咽下,咬紧牙关,须臾,舌尖被犬齿刺破,血液混合唾液弥漫在口腔内,晏清瞳色暗暗,将其悉数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