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艾德里安的二三事》江上陌烟

4、你这是… 接

　　接下来的几门考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语文失利的缘故，我答的格外谨慎，总体上来说就是正常发挥，祈祷一下会不会奇迹再现，出的都会蒙的全对。在第二天考完地理时，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对于一名准文科生来说，我已经考完了。下午的考试胡蒙就算，我收拾好东西，朝着学校食堂走去。
　　伊顿的饭堂相对于其他学校来说还可以，但也仅限于还可以而已。一张饭卡扫遍全天下，伊顿的超市也能刷，不知道为什么，我每个月在超市的消费总是会超过在食堂的消费。
　　我在食堂转了一圈，也没决定好吃什么，最后还是去超市买了个汉堡，准备在学校边乱窜边吃。
　　刚出超市，就撞见两个女生，很激烈的讨论自己考场发生的事情。我撕开汉堡包装纸，咬了一口，在旁边偷听。
　　“我们考场，我们考场你知道不？艾德里安就坐在我前面！”
　　“我操，你是二号考场的？”另一个女生一脸诧异，“你们考场得是有人作弊？”
　　“…你先别急，先听我说。”，女生激动的快要跳起来了，“考英语的时候有个男生给艾德里安丢小纸条，艾德没理他，那傻逼又给人家丢，结果就被逮了，男的从座位上出来时还踹了他桌子一脚，眼神贼凶，贼恐怖。”
　　另一个女生说：“这么嚣张？神经病吧，谁啊长什么样？”
　　女生思考了一会儿，将信将疑的说：“不认识，个子挺高的，长的还行其实，剪的寸头，他没穿校服，穿的黑色棒球服，好像。”
　　齐思哲。我一听描述就认出来了，这厮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伊顿扫黑除恶榜上前三名，与其他两个不分伯仲。他在我们这些烂怂强化班里声望相当高，经常来我们班叫上两三个兄弟到厕所抽烟。之前不是有玩笑话说王晨和任凯总是去厕所就会呆很久吗，其实就是专逮这帮抽烟的。
　　齐思哲就被王晨逮过一次，然后就被王晨揍了个半死，停课了两周，记了处分又蹦回来了。传言他这人记仇的很，睚眦必报的类型，之前就因为有人在背后骂了他两句，他在外面就带人把人家打进医院了，医药费赔了三万，人也差点被拘留，不知道托的什么关系就给放回来了。因为王晨逮他那事儿，他就经常在公众场合怼王晨，不管王晨说啥都很嗤之以鼻，然后就被王晨一巴掌呼回去了。
　　但我最想不通的是，这种人居然会在精品班。
　　“呀你都不知道艾德里安真的贼帅，贼帅，你懂吗？他身上有一股味道，贼好闻贼香。我还看见了他的卷子，他字也可好看了，答题卡可整齐了，尤其是写英语的那卷子，那字体，绝了！”那女生越说越激动，我都感觉她快跳起来了，“而且，而且刚才传卷子的时候我还不小心碰到他手了，啊啊啊……”
　　我：“……”
　　我听不下去了，转身就走。这年头花痴真多，我可不信，是真的“不小心”碰上去的。虽然我也能理解这种做法，但在心底还是莫名其妙的不爽。
　　按他们刚才的说法，艾德里安很有可能是被齐思哲盯上了。不过我不理解的是齐思哲为什么要给他丢小纸条，完事失败了还踹人家桌子一脚，这俩又不在一个班，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吧…好吧也不一定，认不认识我也不知道，能看出来的只有艾德里安被校霸盯上了，肯定得出事。
　　不过这也不是我能阻止的事情，齐思哲固然声势浩大，但艾德里安肯定也不是吃素的，我们这帮无名小卒只管在一旁吃瓜看戏就行。
　　接下来的两场考试，我都分别用了五到十分钟完成试卷，然后开始神游天外。我想起小时候用水浇蚂蚁洞，拿打火机点蚯蚓，还想起小学时把床单披在头上，幻想自己是个公主，老师给我取的第一个英文名是angel，angel是天使的意思，安琪是天使的意思……
　　那时的快乐总是那样简单，也是那么容易满足，不管生了多大的气，一个奶油蛋糕就能哄好。我记得以前我也有很多朋友，也都说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住一间屋子，完成一个梦想，结果转眼就各奔东西，再也没见过面。我兀自感慨着，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交完最后一场考试卷子后，我收拾完东西回到了本班教室。
　　教室里吵得不行，都是在讨论刚才考完试的答案的，一个两个愁眉苦脸，都说这次理科的题有多么多么难。
　　我把书包放下，牛逼哄哄的说：“明明很简单呀，我五分钟就写完了。”
　　何一帆在旁边听笑了，连忙接话给周围人：“这个我作证，我俩一个考场的，考数学的时候就她一个不拿草稿纸的。任凯监考来着，还好心帮他借，结果这货来了一句‘试卷就是我的草稿纸’，王哥牛太。”
　　我骂了一句神经病，笑着整理起课本了。今天是周五，也就是住宿生可以回家的日子，然后就可以度过一个愉快的双休日，周天晚上再返校回来。
　　不过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尤其是看见王晨那张脸进了教室。
　　我在想我的手机。期中考试结束了，意味着我的免死金牌到期了，王晨要找我算账了，他怎么骂我罚我都无所谓，我只希望能要回我的手机，谢谢，不然我真得疯了，家都不敢回了。
　　王晨在讲台上总结这次期中考试，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一直提心吊胆的等他点我名字，心里把所有可能会发生的场景都预想了个遍，于是未雨绸缪的把怎么回答的内容都想好了。不过看王晨说了半天，好像也没有要把谁叫出去单独讲话的意思，我的心隐约有些不安，我使劲儿盯着他看，渴望能与他眼神对接从而让他想起什么，但始终没有成功。直到他宣布“放学”二字之后转身扬长而去，然后全班传来欢呼声，他也没能赏我一个眼神。
　　救命，他这不会是真的忘了吧？我人彻底傻在座位上，心乱如麻。这是忘了，还是压根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想说，stop我不想知道，我只想见到我的手机，不然我真得崩溃了。
　　我在心里把伊顿上至焦海东下至宿管全家老小都问候了个遍，包括王晨。我觉得如果现在那傻逼宿管出现在我面前的话，我肯定能掐死他，真是傻逼他妈给傻逼开门：“焦海东到家啦——”
　　好吧，在这里抱怨是没有用的，还是得做出些实际行动。再经过一系列思想斗争之后，我决定直接去办公室找王晨，问清楚怎么回事。不管他现在知不知道这事，早晚也都会知道的，反正横竖都得挨骂，还不如自己主动点，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把手机要回来。
　　我抱着“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去的，结果刚走一半儿，路上撞见一个我们班同学，我和他不熟，本来打算绕着道走的，他却把我叫住了，给我递了个手机，说是王晨给我的。
　　我云里雾里的，感觉跟做梦似的，再次确认道：“他让你直接给我的？没让我去他办公室什么的？”
　　“没。”，小同学摇了摇头，“他让你以后别带了，不然下次就给你砸了。”
　　虽然我还是有点懵圈，但也没多问，我道了声谢接过手机，宝贝似的揣进兜里，如获新生。
　　我回到教室取书包，这才放学几分钟，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也许这是强化班的特色之一。但我背着书包下楼，路过几个精品班时，发现精品班也没几个人，好吧，也许对放学这件事的积极性是全国统一的。
　　刚出教学楼，就看见几个学生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朝着学校的操场走去，学校大门就在操场旁边，所以我跟在他们后面走了一段路，路上发现好像有很多人都在往操场走。
　　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我隐约有些预感，于是顺着人流一起挤进操场，操场人头攒动，我挑了个人少的地方，拨开了前面两个同学，就看见篮球场上中央满头大汗、弓着身子跃跃欲试的艾德里安。
　　周五是个什么日子？篮球队公演日吗，我在心里吐槽，看着艾德里安突然从一个人手里夺过了篮球，然后迅速的绕开了几个人，最后纵身一跃，篮球进筐了。全场传来激烈的叫好声，吵得我耳朵疼。
　　我看不懂篮球，只觉得站在那样的位置，以一个那样的姿势还能把球投进筐子里，很牛逼，象征性的跟着鼓了下掌。
　　好吧，我其实是来看人的，不是来看球的。运动过后的小艾同学看上去诱人极了，篮球服因为被汗水浸湿而贴在了身上，篮球服很透，你明白吧，紧贴着小腹的那一片肌肤若隐若现。我倒见怪不怪，像艾德里安这样的设定，没有几块腹肌都不合理。
　　好看，养眼。相比之下其他弯着腰喘着粗气的队员都挫爆了，我只能这么形容了。艾德里安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就是一顿猛灌，他整个人背对着太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勾勒出身体线条的轮廓，少年的喉结上下运动，看的人血脉喷张。
　　我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李纯那几个女的就站在我旁边好几米远的位置，估计都是来看艾德里安的，其中一个不知道给另外几个说了什么，然后她们就都突然捂着嘴尖声大笑。
　　我对这种笑声向来生理不适，我一直都不能理解到底有啥那么好笑能笑成这样，于是对发出这种声音的主人也没什么好感。主要那几个女的风流事迹挺多，她们自己好像还很引以为傲，不过依然有很多男的前赴后继地给捧着臭脚，可能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对吧，反正跟我没关系。
　　但我还是改不了替人尴尬的毛病。果然，这笑声刚出来，就有很多人往我们这边看。人群中，我好像听见有个女生小声地骂了一句：“病犯了。”
　　艾德里安也往这边看了，我操。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缓缓从人群中扫视到我时，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我操。我以为他应该早就把我忘的七七八八了，但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却定住了，然后我愣住了，他也愣住了。
　　“唉，哎，他得是往咱们这边看呢？”“我靠，好像是，他在看啥啊…”身旁两个女生小声议论，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木头桩子一样株在原地不动，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
　　…要不要挥个手缓解一下尴尬？哥你怎么还在看我快顶不住了救命。老实说我现在压根儿无法冷静下来理智思考，我的脑海里大概有十万条弹幕大军从我眼前呼啸而过，每一条都字字珠玑，声情并茂，看的我猝不及防。
　　过了几秒，我看见艾德里安在众目睽睽之下，犹豫着向我走来。
　　我操。我操。
　　这绝对是我十几年的蹉跎岁月里罕见的巅峰时刻之一，尽管我肯定想不到，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关注居然会是这样的场景。不远处的笑声在此时都戛然而止，整个篮球场静的出奇，我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然感觉心跳声和艾德里安的脚步声是同步的。
　　旁边两个女生一愣一愣地给他让了位置，我不敢往别的地方看，总感觉所有人都在看我，余光一瞥，还真他妈的都在看我。周围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这女的谁啊？他俩认识？几班的这是…”“我不知道啊…”
　　“王女士？”他犹豫着开口，叫出了这个让我摸不着头脑的称呼，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转身向其他球员挥了挥手，说：“我今天还有点事儿，让替补先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