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起个爪子笔名

32、崩溃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清和撩开帐篷的门帘，一进去就觉得不对劲。他的视线被一道道刺眼的颜色波纹震撼，它们像是发狂的炫光，在帐篷内肆虐。沐然正被几名医护人员死死压在一张床上，手里握着的刀插在被褥里，她的尖叫声和颜色波纹一起刺破了早晨的宁静。

　　\"快，把她按住！\"葛大夫大喊，他的脸色因为沐然刺眼的颜色而显得扭曲。几名医护人员赶紧用力压住她，但沐然的颜色波纹越来越炫目。

　　帐篷门口站着不少人，有的是早早前来等待治疗的伤员，有的是被动静吸引过来的医护人员。但在那刺眼的颜色波纹下，很多人眼前都成了一片漆黑，只能听到沐然撕心裂肺的尖叫，使得大家彼此都无法看清。

　　“出去！所有人都出去！”一个护士喊道，声音里满是焦急。她迅速将门口呆滞的人群轰了出去。

　　“这女的怎么了？疯了？”有人惊讶地问。

　　护士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的灵魂伴侣死了。”

　　“哦，天啊……”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唏嘘声不断。

　　“那她还能好吗？”有人紧张地追问。

　　“这种情况下，伴侣突然过世，精神连接还没切断，基本上很难再恢复了。”护士说完，身后的沐然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太痛了，真的，还是做普通人好。”一个女子摇头叹息。

　　旁边的一个年轻男子马上反驳，“你知道什么，咱们这种普通人永远不懂灵魂伴侣共感的奇妙感觉。”

　　另一人插嘴道：“但是这种痛也是无法承担的。”

　　人群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而帐篷内部，沐然的尖叫声和颜色波纹的舞动突然停了下来。

　　“都进来吧！”帐篷里突然传来了葛大夫的声音。

　　清和和其他医护人员走进帐篷，眼前的场面让他们都为之一愣。地上坐满了目无焦距的医护人员和伤员，他们的表情都显得茫然和迷惘，很明显，刚才沐然发出的炫目光芒让他们暂时失明。

　　沐然此刻软倒在地上，两眼瞪得老大，嘴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的表情仍然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葛大夫摊坐在一把椅子上，看上去疲惫得几乎要崩溃。“我给了她300mg的肌松，”他努力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都是疲惫，“把她绑起来。”

　　几名医护人员立刻行动，找来约束带和其他限制用具，把沐然绑在一张简易床上。尽管她此刻毫无力量地躺在那里，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刚才那一幕让所有人都明白，沐然现在是一个不可预测的风险。

　　绑好之后，葛大夫走了过来，用听诊器检查了一下沐然的心跳和呼吸：“每天检查一次 vital signs，确保生命体征稳定。”

　　葛大夫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慢慢走出了帐篷，他的脚步明显比进来的时候沉重了许多。

　　“葛大夫，等一下！”有人急促地叫住了准备离开帐篷的葛大夫。

　　葛大夫转过身，略带疲惫地说：“什么事？”

　　“那个，沐然醒了以后怎么办？”那人指了指被绑在床上的沐然，“她的状态这么不稳定，我们要怎么应对？”

　　葛大夫叹了口气，“没药了，已经。”，他的眼里透露出一丝漠然，“把她嘴堵上。”

　　周围的人只是愣了一下，但也照做了。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患者的尊严是奢侈品，没有时间去多想，只能继续前行。

　　——

　　晚上，手术和急救终于告一段落，清和走回自己的小屋。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夏浦正急促地往背包里塞些什么。夏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手指也似乎僵硬了一下，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清和给吓到了。

　　\"哟，这是什么啊，这么秘密。\" 清和嘻笑地凑上前去，伸手想要抢过来看。

　　夏浦一见清和要抢，立刻用身体偏移，手也猛地一缩，试图把那个东西藏得更深。然而，清和反应更快，绕过夏浦，一把抓住了他手里的东西。

　　抓到手发现只是钱包，然而一张照片从隔层滑了出来——是夏浦的前女友。清和脸色一下子也变得尴尬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清和赶紧将照片捡起来还给夏浦。

　　夏浦接过照片，目光略显复杂地盯了它几秒钟，然后缓缓地坐了下来。照片在他的手中，好像是某种沉甸甸的重量。

　　清和不知该如何打破这突然的沉默，只能陪着夏浦一同坐下。屋内的氛围一度变得异常压抑。

　　\"我是傻B。\" 夏浦突然打破了沉默，语气里透着一种自嘲。

　　清和略微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看夏浦。

　　\"在这样一个地方，在这样的环境下，我还是放不下。你说是不是很傻B？\"

　　清和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回答夏浦的问题。因为在这里，谁都有权利留恋和思念，哪怕那样显得有些“蠢”。

　　然而，在这里，人们更多地是为了活下来而奋斗。情感、尊严、人性，在这样的环境下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成了一种奢侈。

　　\"打包吧，明天就要出发了。\" 清和最终说道，打破了这种沉默。

　　夏浦轻轻地叹了口气，把照片仔细地放回钱包，然后扔进包里，仔细地拉上包裹，将那张照片深埋在物品的底层。然后机械地把个人物品塞进背包：一套换洗衣物，基础医疗包，手电筒和一些非处方药。

　　清和也开始动手，他从角落的行囊中拿出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一块手表和一个小小的指南针。他对着指南针吹了吹，仿佛要吹去上面的尘土。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细致和沉稳，仿佛他正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整个屋子都被这沉默和动作的声音所充满，只有偶尔传来的外面的风声，还有窗户不断地风萧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清和不时地瞄一眼夏浦，仿佛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最终，打包的工作完成了。清和轻轻拉上拉链，双手紧紧地抱住包，似乎在为接下来的一天做最后的准备。

　　\"那个，早点休息吧。\"夏浦终于打破了沉默，轻声说道。

　　\"嗯，你也是。\"清和点了点头，然后各自找了一个角落，躺了下来。

　　夏浦先是坐在床边，双手支撑着头，目光看向窗外。但窗外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最终放弃了，熄灭了灯，一头倒在床上。

　　清和最后一次深呼吸，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明天能够平安。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疲惫。终于，疲惫战胜了内心的纠结和不安，他也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