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起个爪子笔名

13、至疏 金蛾的故事

　　金蛾的故事被突然打断，从隔壁302病房传来了医生们陆续出门的声音。

　　“哎呀，我真是累得要死。”一个年轻的医生抱怨道。

　　“你累？我们不都一样吗？”另一名医生语气不悦，“发现的那个实习生谁带的……”

　　“有人见到主任去哪了吗？他收的病人，但一直没影儿。”第三名医生显然有点不耐烦。

　　“他去急诊了，有个转院的路上发病了。”年长的护士回应道。

　　金蛾注意到清和似乎心不在焉，“你去看看吧。”

　　清和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303病房。他站在302病房门口，只能透过门上的窗子看进去。

　　病床上躺着的是切云，皮肤苍白如纸，与床单的白色近乎融为一体。他的眼睛紧闭，嘴唇微微发紫，表情紧绷，似乎在痛苦中挣扎。

　　各种仪器、管线和输液瓶围绕着他，一台心电图机在一旁默默记录着他微弱的心跳。精神线的另一端已经没有回应，但他能感受到这些机器上显示的数据并不乐观。

　　即使没有听到医生们的具体讨论，清和也可以感觉到他们的紧张和疲惫，仿佛这间病房成了他们长时间斗争的战场。而切云，显然是战场上挣扎的一员。

　　清和转身回到303病房，重新坐在金蛾的床边。

　　“怎么样？”金蛾问。

　　“不太好。”清和眼神变得有些黯然。

　　金蛾安慰道，“要不要去陪陪他，也是个安慰。”

　　清和摇了摇头，实习生不让进的规定让他寸步难行。

　　“那你愿意继续听我的故事吗？”金蛾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清和看了一眼302病房的方向，觉得深深的无力，然后转过头来，看了看金蛾，努力笑了一下说：“当然，我非常愿意听。”

　　金蛾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继续她的故事。

　　\"在与青玉的关系中，有一件事特别神奇。那就是我们之间的那种连接，就是……那种灵魂伴侣连接。曾经听起来有点像童话，当这真的发生在我们身上，十分神奇。\"

　　清和聚精会神地听着，被这种神秘的连接深深吸引。

　　金蛾笑了笑，继续说：\"青玉，这个总是默默为我弹吉他的男孩，他能感知到人们的情感，就像有一双神奇的眼睛。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在街头表演，有个小女孩哭着跑到我们面前。青玉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告诉我她为什么伤心。\"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清和好奇地问。

　　\"他的这种能力，在我们的演出中真的帮了大忙。他总能知道哪种旋律、哪句歌词能够打动人心。\"

　　\"太神奇了，\"清和不禁赞叹。

　　\"而我呢？\"金蛾的声音变得柔和，\"我可以控制人们的情感。当我唱歌时，我的快乐、我的伤心都会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感染到每一个听众。有次，我们演唱了一首关于失恋的歌，我将自己的伤感传递给了每一个听众，看到他们为之动容的样子，心里那种成就感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青玉总是开玩笑说，我这个能力真是太适合做歌手了。而他，有时候也会小小地吃醋，说他的能力在我们的表演中显得有点多余。但我知道，正是因为他能够感知到每一个人的情感，我们的歌曲才能更加贴近人心。

　　每次登台，我们都好像被这种特殊的能力紧紧绑在了一起。他的吉他、我的歌声，再加上我们的特殊能力，真的好像魔法。不过，这种魔法，只有在我们两个人之间才会发生，这也是让我感到特别珍贵的地方。\"

　　\"你们两个简直就是完美的搭档啊。\"

　　\"是的，我们也这么觉得。\"金蛾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忧伤，\"但后来，青玉开始变了，或者说，他的野心开始逐渐显现出来。\"

　　清和皱了皱眉，\"怎么变了？\"

　　金蛾叹了口气，\"以前的他，吉他和歌声就够了，但现在，他总是说这个小城市不能满足他的梦想。他说我们的才华值得更大的舞台，说我们应该有更多的钱、更好的生活。\"

　　\"那有什么不好呢？\"

　　\"我明白他的想法，毕竟，谁不想过得更好呢？但是，他的野心让我有些担忧。\"金蛾顿了一下，继续说，\"每次都是这样。他会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进那些灯火通明的高档酒吧和宴会。刚开始，我还会为这样的场合感到新奇，毕竟在过去，我们最多就是去那些路边的小吃摊和小酒馆。但很快，我开始对那些繁杂的交际感到疲倦。

　　这些地方总是热闹非凡，人们都穿着考究，身上散发着名牌香水的味道。女人们嘴角涂着鲜红的口红，穿着高跟鞋在熙熙攘攘中穿梭；男人们西装笔挺，手中挥洒着名贵的酒杯，大声讨论着“版权”，“推广”，“曝光”，“回报”之类我听不懂的词汇。

　　青玉总是紧张地盯着我，告诉我要注意形象，不要做出失礼的举动。他会不时地为我整理凌乱的头发，然后用眼神告诉我要镇定。每当有人过来搭讪，他都会立刻站起来，热情地和对方攀谈起来，而我则只能站在一旁，微笑着，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看起来都很友善，但我总感觉他们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些什么。他们和青玉讨论的话题，我很难插入，我只是个唱歌的女孩，对他们的话题一窍不通。有时，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否真的属于这个圈子。\"

　　\"我能理解，\"清和轻轻地说。

　　\"每次回家的路上，我都尝试和青玉交流我的感受，但他总是急功近利，只看到那些诱人的契约和承诺。他常说：‘金蛾，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我们的音乐，我们要付出一些代价。’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但我知道，他也是为了我，想给我一个更好的生活。

　　我开始怀疑，是否真的需要通过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才能得到所谓的成功。每当我看到青玉满脸疲惫地劝酒、应酬，我都为他心疼。我想起我们曾经的简单，曾经的快乐，却也为我们现在的变化感到无奈。

　　那些璀璨的灯光背后，我看到了青玉眼中的兴奋和野心，衬托着我的迷茫和不安。我想，也许是时候，我们应该重新找回那个真实的自己，找回那个曾经为了音乐、为了梦想而努力的自己。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我每次出门前都会面对着镜子，告诉自己，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我们的梦想。但当我看到青玉忙得团团转，晚上经常凌晨才回家，我的心里不是滋味。我也尝试过与他沟通，想告诉他我的不满和困惑，但每次都被他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给打断了。他说，我们需要这些人，我们需要他们的支持，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走得更远。\"

　　清和默默地听着，完全能感受到金蛾语气中的复杂情感。

　　“在我二十五岁生日那天，而我则孤独地坐在那个小小的公寓里。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时针与分针交错的声音像是在嘲笑我的等待。白日的阳光悄悄渐渐消失，夜色来袭，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却没有为我带来丝毫的温暖。”金蛾沉浸在失落的回忆里，情绪也跟着滴落下来，“我坐在那张曾经我们共度时光的小桌旁，那蜡烛为我唱了整夜的生日歌，为我过了一个又一个孤独的时辰。时而我会想象青玉会不会突然带着蛋糕出现，带我进入一个温馨的惊喜。但当夜已深，他还是没有出现。

　　直到子时，公寓的门被推开，疲惫至极的青玉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写满了倦意，那种疲劳不仅仅是身体的，还有心灵的。他似乎没有意识到今天的重要性，只是看了我一眼，轻叹了一声。”即使是回忆，金蛾也带着一点委屈，“我心中的委屈如洪水猛兽般冲破了堤坝，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那份失望、心痛与委屈瞬间涌了上来。而他，似乎被我的情感所感染，同样情绪激动。我们的能力开始失控，我将自己所有的心痛、委屈传递给了他，他的疲劳让他无力阻挡。”

　　金蛾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我站起身，冲向青玉，泪水流淌，我情绪失控了，我质问他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试图用他的怀抱安慰我。但我挣脱了他，愤怒地推开他，掀翻了餐桌，酒杯、蜡烛以及那份冷掉的晚餐散落一地。

　　我失去了理智，心中那片混乱、愤怒的情绪浓缩，变得更加强烈，更加锐利。然后，我将这些情绪像投掷石块一样，猛地投向青玉。

　　几乎是瞬间，我感受到青玉整个人像是被猛然击中，他的身体瞬间僵硬，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的脸色从苍白变为通红，双眼泪水盈满，仿佛瞬间被推入了一个深渊，置身于一片漆黑之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和痛苦。

　　他捂住胸口，嘴里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呻吟，身体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倒下。他试图向我走来，眼中流露出哀求，似乎在请求我停下这种折磨。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我享受着掌控的感觉，感受着他为我所受的痛苦，仿佛这能弥补我受到的伤害。但另一方面，我看着他这么痛苦的模样，心中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那份过去的美好、那份早已被埋藏的深深的关心。”

　　金蛾停了下来，清和也沉默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金蛾重新开口：“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秒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吧。我终于放松了自己的力量，青玉立刻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我能看出他眼中极度的恐惧与不解。

　　我心中仿佛有千斤重，转身走进卧室，留下青玉一个人坐在那里，思考着发生的一切，以及两人的关系会走向何方。我也逐渐感到后悔。我使用我的能力，让他经历了那么大的痛苦，真的值得吗？我疲惫地坐在床边，脑中的思绪如同旋风般不断地旋转。

　　我怕了，怕自己再也无法控制这种力量，怕我会伤害到更多的人，尤其是我深爱的青玉。而青玉，他的眼神从那时开始变得有些闪躲，仿佛怕我再次失控。

　　那个晚上，青玉为我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像是想弥补之前的错误。但那顿餐，我却吃得心不在焉，我心中只有对未来的担忧和对过去的后悔。”

　　“他原谅你了是吗？”清云问道。

　　金蛾摇了摇头：“吃完饭后，青玉提议出去散步。那天晚上的星空特别的明亮，每颗星星都像是在对我们微笑。我们走到一个小公园，那里有一个小湖，湖水里的星星如同钻石般闪闪发光。

　　我们两人走到湖的一个不太明亮的角落时，青玉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那目光深深地刺入了我的心，‘金蛾，我们……我们是不是不适合在一起了？’。

　　我的泪水无法控制，无法回答，我把问题还给他，‘青玉，你觉得呢？’

　　青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我觉得，也许我们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一个缓冲的机会。”

　　我无法言表我当时的感受，我好难过，青玉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满是复杂的情感，‘我们现在需要一段时间去冷静和反思，你也可以不用背负这么多痛苦。’”金蛾完全沉浸在回忆里，泪水婆娑。

　　\"我...我没有告诉你最难过的部分。\"金蛾的声音颤抖着，泪水终于溢出眼眶，沿着脸颊滑落。

　　清和慢慢站了起来，走到金蛾的床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金蛾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个苦笑。\"每当我回想起那些时候，我就觉得好像又回到了那里，被困在一个永无出口的迷宫里，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同样的痛苦。\"

　　\"我已经老了，\"金蛾笑了笑，那笑容虽然带着几分疲惫，但也像是刚刚穿越了岁月的隧道。\"谢谢你，清和。我现在需要休息一下。\"

　　清和点了点头，放开了金蛾的手，轻轻地说：\"好的，你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你的。\"

　　\"谢谢，\"金蛾轻声说，看着清和走出病房的门。

　　门轻轻地关上，房间又恢复了它原本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