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起个爪子笔名

11、名字 清和轻轻撕

　　清和轻轻撕下另一瓣柑子的果肉，放入他的嘴里。房间里充满了柑子的清香，但空气中却有一种微妙的压抑感。

　　“咱俩口味还真像呢。”清和淡淡地说，试图打破这种沉默，接着问：“说起来，你是哪里人？”

　　Q97略有些犹豫，终于说：“我没有‘哪里’。”

　　清和目光微微一动，问：“怎么说？”

　　Q97目光深沉，冷静地说：“我并没有你那样的童年，没有家乡。”

　　清和皱了皱眉，努力去分辨Q97话语中的情绪，“什么意思？”

　　Q97缓缓点头，平静地继续：“我是为特定的目的而被创造出来的，我的生命始于一个实验室，为战而生。”

　　清和的心跳加速，但他仍然努力保持冷静，平稳地说：“那，你对这里，对现在有什么感受？”

　　Q97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说：“你和他们不一样。”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有柑子的香气和他们的呼吸声。尽管清和想要更深入地了解Q97，但他也明白有些事情，可能需要时间。

　　清和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消化这些信息。不真实感涌上心头，但看着他的双眼，清和知道对方并没有撒谎。

　　Q97面无表情地继续说，“但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个‘残次品’。”

　　清和微微一怔，随即问道：“这是谁说的，还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Q97盯着清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就是他们，他们说我是‘残次品’，但我从没有失败过一个任务。”

　　清和心中暗暗记下了这点信息，再次深入问道：“‘他们’是谁？你的同伴？还是高层？”

　　Q97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冷硬，警戒地说：“我不能说太多，也不想说。”

　　清和看到他的反应，知道已经触及了敏感的话题。他微微一笑，试图放轻松地说：“没关系，不想说就算了，随便聊而已。”

　　Q97深深地看了清和一眼，没有再说话。清和知道，需要给他一些时间和空间，让他放松下来，眼下也不是探讨深入话题的时候。他微笑道：“好的，你喜欢吃什么水果？除了柑子。”

　　Q97想了想，然后说：“我不太确定，但我都愿意试试。”

　　清和轻轻笑了，这样的回答既简单又安全。“那下次，我带些其他的水果给你尝尝。”

　　Q97点点头，清和感到稍稍放松了一些。两人继续聊天，话题都很日常，清和尽量不去触及他的敏感点，而他也似乎有些乐于这种平淡的交流。

　　值班室的氛围渐渐地和缓下来。清和从柑子聊到了季节的变化，又从季节变化聊到了风景。他描述了他小时候所见过的各种风景，尤其是那些鲜为人知的小角落。

　　Q97听得津津有味，尽管他没有真正的童年，但他在清和的描述中仿佛能感受到那种纯真时期的情感。

　　时间像细沙一样悄无声息地流过，走廊的灯光显得柔和。夜深了，走廊的灯被调到了最微弱，只留下一丝橙色的光亮。在这宁静的夜晚，清和和Q97坐在病房内，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再只是医生和病人，而更像是两位相识已久的朋友。

　　“你知道吗？”清和轻声开口，“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名字，而不只是一个编号或称呼。一个名字可以赋予一个人灵魂，可以给他一个身份。”

　　Q97微微侧头，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清和，那双没有经历过童年的眼眸中，似乎掩藏着太多的故事和秘密。

　　清和继续说：“我一直在想，应该给你起个名字，一个真正属于你，而不是别人施加给你的名字。”

　　Q97默然片刻，轻声说：“但我并不知道，什么名字能代表我。”

　　清和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巽岩脊梁硬如铁，冠峨切云佩明月。你觉得‘切云’怎么样？”

　　Q97沉默了片刻，眼中似乎有了些微的波动，“切云？”他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在感受它所带来的每一个音符。

　　清和点点头，“对，上摩青云，就是很高的意思。”

　　切云沉默片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将这个新的名字深深地印在心中。

　　清和笑了笑，用手指细细摩挲过切云的脸，问道：“你脸上伤口怎么来的？”

　　切云的记忆毫无征兆地顺着精神连接传递过来——

　　不知是天色阴沉还是对战的炮火冲击起的漫天黄土掩盖了日光，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不远处火
　　光，耳朵像是被罩了起来，所有声音都那么远而且不真实，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的声音，也有闷闷地打在土里的声音。

　　突然听到一声：“卧倒——”

　　脆弱尾音被爆炸巨响吞没，强大的气浪滚滚而来，卷起飞石与弹片打在脸上，带着灼人的热气和扬起的灰土，淹没了周遭的一切……

　　第一视角是与电影和录像完全的不同的感觉，格外冲击，犹如亲临，清和后怕地摸了摸切云的眼睛：“还好没伤到。”

　　眼睛一词仿佛让切云回忆起了什么，记忆中的画面迅速变换起来，画面中可以感受到雾霾弥漫中，爆炸的余温还未散去，震耳的炮声和充满焦虑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我已经疲累。而此时，一个尖锐的尖叫声穿破了这悲惨的战场，让我心跳加速。

　　是战友，是那个与我一同进入战场、共同经历风雨的兄弟。但此刻，他的双眼充满疯狂，五感失控，嘴角流出的液体与他那发癫的怒吼构成了一幅骇人的画面。他用尽全力地攻击周围的人，凭借超人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将同袍击倒。指挥官命令在耳边：“清除他！”

　　就在我距离他不到五步时，我被他锐利的眼神锁定。

　　突然，一种麻痹的感觉从我的身体蔓延开来，仿佛数千伏的电流在我的体内流转，痛苦让我忍不住发出了惨叫。那是他放大的痛觉。他移动得如此之快，一下子便将我死死钳住。他的双眼近在咫尺，那双眼睛如同两个无底的黑洞，吞噬着我的意志。

　　他的脸近到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滴汗珠。他的呼吸粗重，如同一头即将失控的狂兽，快速地喘息着，嘴角的涎液滴滴答答地滴在我的脸上。我的心跳如鼓，耳内嗡嗡作响。他突然张开了大嘴，犹如要扯碎我整个。

　　但就在那最后的一刹那，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伴随着尖锐的风切声，一个金属碎片如闪电般飞过，直接刺入了他的左眼。他的眼睛瞬间被那碎片撕裂，鲜血和眼球的液体四溅。碎片的冲击力量强大到足以将他的头部上半部分完全击碎，血与脑浆混合着淌下来，洒在了我的脸上和全身。

　　他缓缓地倒下去。

　　回忆结束。

　　清和呆住了，嘴唇泛白，第一次这样直面血腥画面，被恐惧和震惊淹没，许久没有说话。切云看到清和这样有些后悔，他已经过了两三年这样的生活，这些回忆他习以为常，但清和并不是。切云有些不知所措，他想要抱住清和，但手被床头的束缚带限制住。

　　清和沉默了良久，声音闷闷的：“这是他们把你带到医院来的原因？”

　　切云眼神有点迷茫：“是吧，这几个月陆续有一些兄弟开始这样，有些被带走了。送回来，人确实是好了，但也就是几周，疯掉了就再送走，或者清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