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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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我像路西法。”
路晨星用的是陈述的语气，好像并不意外，原本还算纯良的神态此刻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青晏没有出声，只静静地看着他。
“但这跟我喜欢路西菲尔并不冲突，我想路西法到了地狱，会恨亚当，会恨耶和华，但独独不会恨路西菲尔。”
那是他曾经的荣耀与纯白。
他舍弃了“菲尔”的称号，背弃了曾经无比信奉的七美德戒律，甚至不惜堕落地狱最底层与恶魔同处，成为七原罪之首，也不愿让自己一生的荣耀蒙羞，不愿对人类弥赛亚卑躬屈膝。
实际上，路西法在拉丁语里是“晨星”的音译，只是不熟悉神话的人往往只将他和地狱堕落天使联系起来。路西菲尔作为耶和华最精心最得意的造物，是最接近神的生灵，其心中的高傲只高不低。
“但我相信即使重来一遍，路西法也不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因为无论是曾经的路西菲尔还是后来的路西法都不可能对弱小的弥赛亚低头，即使他是耶和华最宠爱的圣子。”
一聊起希伯来神话，尤其是光耀晨星和傲慢原罪，路晨星就好像有说不完的话，甚至是有些魔怔了。
“嗯，但只要耶和华在一天，他大概再也回不到九重天。”
青晏出奇耐心地听完了然后适时发表看法。
路西菲尔自创世之初便侍奉在耶和华身边，是名副其实的天国副君，甚至面容都和耶和华也是有几分相似的，说是父子也不为过。路西菲尔毫无疑问对耶和华充满崇敬之意。
但他不理解为什么耶和华会那么喜欢能力低劣的亚当，仅仅是因为他是耶和华按照自己的模样造出的弱小人类，甚至封他为天国的圣子弥赛亚，让天使们对这个后来的造物低头。
迎着神威也敢断然拒绝臣服，也许就没想过有朝一日重返天堂。
“地狱魔王也没什么不好的。”
路晨星不置可否，单纯觉得无论是之前的天国副君还是地狱魔王他都喜欢，但还是地狱魔王更加随性一些吧。
这回青晏不作声了，眸色渐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路晨星以为她不会再搭理他的时候，她忽地站起身，对他伸出左手。
“跟我走。”
很温和的语气，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
路晨星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把手放上去并被对方拉着走了 ，但是偌大的包厢好像谁也没注意他们的举动。
他清楚地看到一直到离开包厢，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突然出去的俩人。
“我们去哪？”
没有得到回答，他只能看到她冷下来的侧脸。
话说他怎么不自觉地就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跑了?
但他并不排斥，也许是因为他是个资深颜控吧。
“嘭——”
路过的包厢门被撞开，伴随着一遍笑骂声，一个狼狈的人影跌坐在走廊上。
正好挡在俩人的前路上。
啧，听这声音路晨星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情形了，刚好里面的人他还认识。
“哟，路少。”坐在包厢正中央沙发上左拥右抱的家伙冲他打了声招呼，包厢里的人人鬼鬼也齐刷刷看向他，或好奇，或惊艳，或暧昧。
路晨星对这些纨绔不感兴趣，不咸不淡道：“嗯，原来是顾少”，说完他就想反过来拉着人赶紧离开。
可那顾少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快就放人走，而青晏似乎也不准备就这样走，她松开了路晨星的手，径直朝包厢里面走去。
显然她的目标是房间中央的顾少。
面对主动近前的美女，顾少毫无意外表现得颇有兴致，同时也不影响他借此揶揄站在门口的路晨星。
他认为俩人刚刚就是要去开房，但这会儿马子中途抛弃姓路的来他这里，就是在狂扇那小子的脸!
不等他看到姓路的黑脸，只觉得后脖颈一紧一勒，整个人就被提起来。对方像是很轻松地一手揪着他的领子，一手抓着他胸前那串项链。
事发突然，整个包厢的男男女女包括刚进来的路晨星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居然有一丝神之本源……”她喃喃自语，下一秒毫不留情扯下了那条项链，也不管对方因为被项链划伤脖颈的痛呼，头也不回地出了气息驳杂的包厢，一抬腿越过门外地上那个形容狼狈的男人，连个眼神都没给。
那个男人精致的脸上有些伤痕，衣服上沾着红酒，但路晨星注意到他有一双很是明亮的眸子，绝不会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但很快他就被拉走了，也无暇顾他。在他看不到的背后，那双眸子目送着俩人离开，情绪不明，但当他抬眼看向乌烟瘴气的包厢里面时，清亮的眸子瞬时冷冽。
“你拿走了他什么东西?”
俩人上了电梯，路晨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想知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罢了，他刚才依稀看到就是一条项链，姓顾的要是上门找麻烦他挡着就是了。
似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想，青晏手上把玩着那条看起来做工精致的绿宝石项链，一面漫不经心道：“我向你保证，他活不过今晚”。
?!路晨星不知怎的觉得她这话多半是真的。
“为什么?”他脑中忽地浮现出刚才那一双清亮眸子的主人，是他?
“不，没有他也会有其他人，是那人本就不该活到现在的，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顺手把他推回原本的生命轨迹。”
“等等，你会读心?!”不等纠结她说话的内容，路晨星先炸了。
“是的，但我不是有意的，等到了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从刚才拿到项链开始，青晏看起来心情就很愉悦。
“可我们为什么要来到顶楼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建筑最顶层，确实是登高望远，一览底下的万家灯火和车水马龙。
“人类世界如今很繁华，待久了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变得更像人类了——明明我应该厌恶这些弱小造物的，他们甚至已经比亚当弱得太多了。”
不等路晨星细品她这番话，就见她已经跳上顶楼最外围的矮围栏，长发随风飘扬，一副随时都会往下跳的架势。
“你下来!危险!”他二话不说就上前一把抱住人，但对方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被人拉住胳膊提起来坐到了围栏上。
脚下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这会儿路晨星是真的有些怕了，下意识就抱住身边人的大腿。
青晏见状笑道：“路西啊路西，现在的你可比我更像人类。”
什么人类什么造物，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不过——”她话锋一转，“路西，这梦太长了，你该醒了——”话音刚落，路晨星感觉到自己被推了一把。
看到坠下的青年脸上的一片惊恐茫然，青晏很快也一跃而下。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路晨星看到她跳下来时褪去了那一身黑衣裙，幻化出一身华贵的长袍，双眸泛着金意。
哦，好像身后还有几对洁白的……翅膀?
“你……是谁?
最后一句很轻声地呢喃，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这时路晨星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创世之书无我，世人亦不知我……”
——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啊，你何竟从天坠落?
——《以赛亚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