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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抓 南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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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1256年,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涝,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三天两头的暴雨将留城的砖瓦洗的发白,雨势已停,树叶上的水滴下坠并滑落,发出一种寂寥而孤寂的声音。
这是一座位于南国最繁容的城市,城外难民的夜夜哀嚎与城内的夜夜笙歌遥相呼应,显得诡异至极,但是这里的百姓却并不觉得奇怪,街道上每日来往的商贩依旧络绎不绝。
早晨刚刚开市,叶楼兰将自己的爱驴牵在一旁拴好,这驴长得颇有些亮眼,一身黑色的毛发,唯独头顶上长了一撮白毛长的都快要遮住眼睛,随着它咀嚼的动作,脑门上的白毛一晃一晃,为了符合它独特的长相,她还给它起了一个相当独特的名字:二大爷。
抖开一张用一根长木棍撑起来的旗帜插在地上,上书:施主,算命否?
简单易懂,通俗明了。
在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板凳放好坐下,今日的生意就开始了。
叶楼兰没有固定的摊位,走到哪算到哪,随便找一个地方,便可开门做生意。
你要说她的生意怎么样,竟然出奇的不差,自古以来摆摊算命的都是仙风道骨的老人家或者双眼残疾的半瞎子,头一次见一位妙龄女子在这算命,总会有好奇之人来看看热闹,也会出钱让她算一卦。
虽说是连连暴雨,可是正值盛夏,不多会这日头便毒辣起来。
*
“姑娘你这命是怎么算的,多少文一次?”一张油光光的面孔,泛着肥腻的红光男子在叶楼兰面前蹲下,两只眼睛滴溜溜的在叶楼兰身上乱转。
看到地上出现一个肥胖的身影,将她面前的阳光盖的严严实实,叶楼兰抬头答道“看面相,十文一次。”
“便宜!”男子从腰间的口袋里随手掏出一小块银锭子扔在地上大气道。
叶楼兰瞥了一眼。
豁,那锭银子估摸着有一两,都够她干一个月了!
看来今日遇见了一个好心人。
看叶楼兰盯着那银子出神,那男子胆子更大了起来。
蹲下身来,脸上挂着□□,一把拉起叶楼兰的手,调戏道,“本少爷多付你银子,小娘子给本少爷看看手相怎么样?”
女子的手白皙修长,柔弱无骨,男人刚刚摸到还未来得及享受一番,便感觉手心传来钻心的痛“哎,哎,哎......”
他在那嚎了半响没说话,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手掌都快弯成一百八十度。
面前的女子依旧面色如常的坐在那,仿佛手上用力的不是她一般。
那男人一下就急了,连忙直起身想甩掉叶楼兰的手,叶楼兰也如他所愿,在他站起身的时候松了手,反倒是那惯性,让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抱着自己的手疼的直冒汗,嘴巴却不依不饶,直骂道“臭娘们,你等着,我姐夫是这留城的知府,看我回去告诉我姐夫,怎么收拾你!”
早上的街市逐渐热闹起来,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小声嘀咕起来。
叶楼兰也不恼,看到男子突然摔倒,似是还有惊讶,忙站起来朝地上的男子陪笑作揖,“谢谢大爷赏,实在是抱歉,刚刚不小心手劲使大了些,不过看了大爷手相,算出大爷今日不宜出门,容易有血光之灾啊。”
这最后一句拖了长长的尾音。
“不过大爷放心,您刚刚付了我银子,那小女子自然是要帮大爷破了这灾。”叶楼兰颇有些讲信誉。
对方花了钱,她自然是要办事的。
“呸,臭娘们你敢耍老子!”男子听到这话重重的朝一旁忒了一声,怒道。
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男子也有些挂不住面子,知道面前的女子不好惹,他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就往回跑,临走前还放了句狠话“臭娘们,你等着!!!”
看到男子走远,叶楼兰皱眉“哎”了一声,心里有些苦恼:知府也算是一个挺大的官,还是不要得罪比较好。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蹲下将地上的银子捡起来,将粘在上面的泥土擦掉后,放进腰间的荷包里。
又将自己的小板凳收好放进挂在二大爷两旁的布袋里,把自己的招牌卷好拿在手上,骑上二大爷晃晃悠悠的出了城门。
门口的守卫看她出城还有些纳闷,现如今这世道大家都想往这城中挤进来,一个姑娘家家的却还想着出去,实在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不由得盘查的稍微严格了些,担心叶楼兰是另有所谋。
要是抓到一个奸细,他们这一群人可又要升官发财了。
将叶楼兰的袋子翻了个遍,只翻出几张薄饼和一个板凳,没查出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城门的官兵便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让她离开了。
那男子带着他的姐夫知府赶过来的时候,那算命摊子早就收的干干净净了,知府不愿耗费人力出城去找,只得安慰他那挨了揍的小舅子,说请他去城里最大的烟花柳巷之地,只管他消费,才将人哄回去。
城外没几步路就是从东边逃来的难民,他们七七八八的躺在地上,脸色发白,看到叶楼兰出城,有几个想要站起来朝叶楼兰讨食,却因为饿的太久,又跌坐在地上。
一老妪似是还有一点力气,牵着一个半大的小孩,拄着木棍颤颤巍巍的走到叶楼兰面前,双手作揖,浑浊的眼睛满是乞求“求求姑娘,给一口吃的吧,求求了。”
那老妪的身子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了,如果是个正常富有余力的人必然会帮助老人一把,将怀里的粮食递给老人家,以解她的困苦。
可是叶楼兰没有,她只是看了一眼,依旧骑着二大爷慢慢悠悠往前走。
出门在外少管麻烦事,这是她一直秉承的真理。
再说了这些多的难民她那几张饼子哪够分,待会要是为了几张饼子打起来,要了小命,才不划算嘞。
前面有一处商队正在歇脚,那商队老板看到叶楼兰长得貌美又一个人骑着驴,有些心生好奇。
商队老板站起身走到叶楼兰旁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请问姑娘一个人是要去哪?”
叶楼兰看了眼车队,只有车马没有货物,应当是进货的,答非所问,“你们要去西边?”
“姑娘如何知道?”商队老板颇有些意外。
现如今东边遭遇水患,路上大部分都是难民,到那边进货路上风险太大。
现在正值休战时期,南国虽气数将尽,但是也一直保持着与西边外族互市,现下那边倒是算得上进出货物最好的选择。
叶楼兰只笑着说了句,“猜的。”
那老板也没在意,只接着问道,“那姑娘也是要去西边吗?”
她点点头。
那商队老板也是个热心肠,看到她孤身一人,便好心邀请道“姑娘一个人不如和我们同行,眼下着这世道混乱,我们一起人多也安全些。”
这商队驾着五六辆辕车,人数不少,有做生意的商贩,也有同行搭车的百姓。
现下正在休息,大家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拉拉家常。
这附近的山峰险峻,现在这世道,匪患猖獗,附近藏有不少山匪,大家在一起走确实更加安全些。
一个人是活靶子,一群人就是一群靶子,她逃命也快些。
叶楼兰想了下也没有拒绝,笑着朝着商队老板到了声谢,“那就麻烦老板了。”
商队老板抬头看了一眼日头,招呼了大家一声,“大家收拾收拾准备上路吧。”
那些人站起来身来将地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一些妇人小孩相互扶着上了辕车。
叶楼兰没有跟着他们上辕车,依旧骑在二大爷身上,她扫了眼四周,眼角突然接触到一抹视线,转过头看到一个小男孩正一动不动盯着她,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小男孩正看着她身下的二大爷。
她微微勾起嘴角,下了驴,朝小男孩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小男孩看到叶楼兰招手,迈着步子想要走过去,却被身后的妇人一把拽住,有些警惕看了叶楼兰一眼。
这世道不安全,多些防备心也是对的。
小男生绞着手指,怯生生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妇人,眼里带着些渴望。
叶楼兰看出妇人心中的想法,笑盈盈的走过来,喊了声,“大姐。”
“大姐你放心吧,你看我一个小姑娘哪有什么害人之心,接下来还要与你们同行,拜托你多照顾呢。”
那妇人有些狐疑的打量了一番,见叶楼兰这番话说的真诚,才稍稍放下心来。
“小弟弟你想骑驴吗?”叶楼兰弯下腰捏了捏小男孩的脸。
她弟弟死的时候也是这般大,若是现在还活着的话,想必也是一个肆意的少年郎。
虽然男孩身上穿的衣服打了十几个补丁,但是却很干净,能看出那位妇人的细致。
“嗯”小男孩还有些害羞,但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妇人倒是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那......那便麻烦姑娘了。”
“无碍。”
叶楼兰抱着小男孩上了驴,自己也骑上去坐后面,护着男孩。
第一次骑驴男孩似是有些新奇,一会摸摸二大爷的耳朵,一会摸摸二大爷头顶的白毛。
“你叫什么名字?”叶楼兰问道。
小男孩“我叫小五。”
叶楼兰骑着二大爷走到那妇人的辕车旁,那妇人坐在靠窗的一侧,看到叶楼兰护着她儿子,便彻底放下心来,也不见外,拉着车帘和叶楼兰攀谈了几句。
行走在官道,她转过头望向远方,山峦起伏,层峦叠嶂,林立的树木郁郁葱葱,但是山脚下却尽是荒芜的农田。
*
正当午时,除了驾车的马夫,车上的商贩百姓大都已安静下来闭目养神。
霎时,一阵箭影“咻”的一声划破了周围的寂静,
叶楼兰瞳孔微张,这一箭正朝着她的面中射来,下意识偏过头,利箭带起的风声在她耳边响起。
那驾车的车夫盯着那箭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呆呆的看着。
下一秒箭如雨下,辕车上的人顿时被吓的惊慌大叫。有不少人想要跳车逃跑,没跑几步就被一箭射到在地。
“啊!啊!啊!啊!”
慌乱中叶楼兰一把拎着男孩扑到在地,滚到辕车下,将他护在身下。
回过头来,发现她刚刚滚过的地方,都飞来几只弓箭插在地上。
商队老板骑着马,看着四处乱窜的人们,拼命的想要整顿秩序,“大家不要慌!都快到车上躲好!”
可是这事变的发生的太快,大家都凭着本能逃生。
“是山匪,是山匪来了!”倒坐在叶楼兰旁边的男子,看着射在他腿边的弓箭,连忙用手撑着想要往后退,惊恐的大叫。
......
终于,那箭雨停了下来,有一伙人遥遥的包抄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一个个面容狰狞,凶相毕露。
那些人上了辕车四周翻看,将值钱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其中一人似找到什么好东西,献宝似的将翻到的东西递到一男子面前,“老大,你看这么大的珠子,应该值不少老钱了吧!”
叶楼兰自始至终都趴在地上,听到声音,她悄悄抬起头,那土匪头子身躯高大,黢黑彪悍,满脸横肉,一条刀疤自眉心延伸到下巴,看着凶残至极。
那土匪将那珠子在手里掂量两下,笑得阴狠,吩咐道,“将他们打晕带回去。”
上来几个人将剩下的人一一打晕,叶楼兰看到面前站着个人,下一秒就脖子一疼,眼前一黑了。
她昏睡过去前那一刻想的是:今日果然不宜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