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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三天三夜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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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后,未宁君才冷静下来。他呆呆倚在榻上,休夺尊者喂他喝了药,他皱了皱眉。
休夺尊者便问他:“要吃糖吗?”
未宁君点点头,休夺尊者便剥了一颗给他。
“阿宁,快些好起来,十天后,昊阳宫召集天下仙门,你随我一同去吧?”
未宁君道:“出了什么事?”
休夺尊者道:“圣月殿的虚远君,沉岭院的有序真人,惊流派的纳约真人被掏了内丹。加上原先明炎宗的黄离君,共有四人被掏内丹,除了黄离君其余都死了。利见从黄离那里问出,掏内丹之人便是那邪魔,这次你我共去,与其他仙门结成联盟,一同讨伐他。”
未宁君的眸色逐渐清明,道:“好。”
未宁君的精神很快就有了起色,甚至在当天晚上就开始在练武场上修炼。休夺尊者有些担心,便在一旁护法。
月色当空,未宁君的刀闪着白光,划出一道道锐利弦月,风声呼啸,刀刃悲鸣,休夺尊者再看不下去,出手逼停了他,“阿宁,欲速则不达。”
未宁君咬着牙,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道:“兰非,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自出生起,就是和未光君一同修炼的。少了未光君,他都不知道该如何练刀。
休夺尊者心中一动,他练的是独刀,每次见到未宁未光两人相辅相成修炼刀法,他就十分羡慕,甚至有些嫉妒,可如今这两人拆开了,或许他可以与未宁修炼双刀。
“我来陪你练。”
他说着,化手为刀,模仿着未光君的样子演练起来。
未宁君惊诧,休夺尊者是刀法的天才,过目不忘,竟将未光君的身法演得一模一样。
只是未宁君不知道的是,休夺尊者模仿未光君很久了,他无数次地想象着有一天能代替未光君的位置,与未宁君同练同修。
四海仙尊的双生子,南屿百族的继承者,小时候的休夺尊者看着他们就像看着天边的云霞,遥不可及却绚烂无比。这对双生子虽长得像,但性格却完全不同。忆仓沉稳,铸宁却好胜,所以仔细看容貌,忆仓如同一块美玉,清雅温润,而铸宁就是铁器,淬火而出的刀刃,眉眼间满是锋利的英气。
虽然他最早拜入南屿时,接引的人是忆仓,但少年如火的他喜欢的并不是美玉,而是兵刃,他化身为刀,也希望有一把刀能与他共舞。只是那时候的铸宁不屑于正眼瞧他一眼。
四海仙尊飞升,点化他为南屿悦沼门主。铸宁便赌气三年不与他说话。
直到两人在灵台峰上打了一架,打足了三天三夜,铸宁输了再战,战了又输,直打到心服口服,他才第一次抓到了铸宁的手。两人相互扶持着走下灵台峰的时候,忆仓便抱着他们,说:“以后我们三个一起,一同为南屿而战。”
演武场上刀光刃影,难舍难分,两人皆是忘我。
萧勉这才接近了些看,看着,便觉得心中有个奇怪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回到自己院子里,正瞧见风玦站在树下等他,兴奋地问他:“怎么样?这南屿是不是有问题?”
“阿玦,你可真聪明。”萧勉说着揽过风玦,“我们过几日也跟着去那什么大会,你听我的,得先易容一下。”
风玦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是长得见不得人吗?”
“当然不是,我怕有宵小觊觎你,是为了你的安全。”
“行,都听萧公子的。”
在接下来的十天,灵岚阁的申命君和昊阳宫的佩仪真人也相继被掏了内丹。短短一月时间内,修真界仙君真人如同战争时代一般密集死去,众人甚是恐慌。
六门仙尊聚到云华山下,商议对付那掏丹魔头的对策。
圣月殿仙尊不来,只叫弟子传了一句话:“本尊听闻亢龙元尊曾将邪魔打得灰飞烟灭,如今那魔头却重出江湖,怕不是昊阳宫在监守自盗养虎为患吧?”
此言一出,昊阳宫群情激愤,要为元尊讨个公道。
恰逢下阳君出关,封下阳尊者,赤煞殿弟子便举着旗帜插在云华山下挑衅。
“天地有上下,邪不压正,阴不夺阳。”
南屿休夺尊者和惊蛰山征凶尊者车驾到达云华山下时,正看见漫天飘扬的旗帜,上头绣着这样十三个鎏金大字。
萧勉感叹道:“永贞尊者和下阳尊者吵起来怎么这么幼稚?”
“我觉得挺有趣。”风玦从萧勉身后探出脑袋,他脸上戴着纯白色的面具,看不出表情,“你说这位下阳尊者娶了我阿姐,可是真的?”
“真的,不骗你。”
“阿姐与我说过想入仙门的,如今一定高兴。”风玦说着一顿,“如今阿姐在那昊阳宫里头吗?我这次能见到她吗?”
萧勉道:“不能,这次集会只许仙君以上的人参加,你姐姐只是一个真人,不能来。”
“那……下阳尊者会带她下山吗?阿姐难道就不想见我吗?”
“那我就不清楚了,或许会吧。”
“那萧公子可否为我传个信,告诉我阿姐我现已在云华山下。”
萧勉想了想,道:“昊阳宫规矩多,她不一定能下来。我给你传信,但你也别太期待。”
“我明白,有劳了。”
云华山下有个啻方山庄,庄主乃昊阳宫德施尊者座下函旸真人,这次仙门召会便设在那处。虽是说只仙君以上与会,但门下真人也来得整齐。
若一派之长不在,那魔头杀起人来岂不是更加肆无忌惮?所以门下弟子为了自身安全,也不远千里跟着来了。
啻方山庄一时间齐聚天下仙门,灵气大涨。就连周边城镇村落都熙攘接踵,天下修仙之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前来拜见各路仙门。
休夺尊者和未宁君从车驾上下来,在昊阳宫弟子的接引下进入啻方山庄。萧勉带着风玦也跟着从车上下来,正要一同进去,昊阳宫弟子便将风玦拦住了,道:“恕在下眼拙,这位仙家是?”
萧勉道:“我鸣惕帮新封的仙君。”
那拦路的弟子道:“尊者恕罪,在下收到的名单上惊蛰山只有一位尊者。如今多事之秋,人心惶惶,在下只能按着名单来,否则师尊怪罪。”
萧勉有些为难。风玦便道:“萧公子进去吧,我去外头的客栈休息,不用担心。”
萧勉无奈,对身后的鸣惕帮弟子道:“保护好阿玦,寸步不离,等我回来。”
百练堂秦剑和横贯堂姚升便上前接过风玦,道:“尊者放心。”
萧勉这才进了啻方山庄。
昊阳宫弟子引着他往山庄最中心去,那里是一座湖,湖水平静如镜,湖心一座水榭,没有任何与外头连接的桥。弟子领着萧勉下了浮水莲花座。
萧勉站在木莲花上,用灵力催动莲花,那澄静的水面上顿时起了一阵涟漪,浮萍聚拢,泛起嫩绿色的水华。那木莲花便缓缓漂着向湖心水榭去了。
近了,水榭露出斑斓的光彩,那搭建水榭的竟不是木材,而是产自不岚山的泊金,一种能浮在水上的金属,极其轻盈却锋利无比。修真门派中,有用重金铸重剑,也有用轻剑软刀,这泊金价值不菲,用以铸件,剑身轻盈却锐利非常,所以这泊金一石便价值连城。
而这水榭竟是整个用泊金打造而成。
萧勉这才想起函旸真人是玄皓氏族首领,不岚山正是由玄皓氏族开采。
木莲花到了湖心,萧勉便踏上了水榭。往常水榭总是清凉水润,但这泊金建成的水榭却萦绕着一股锐利之气,山火仍在,温暖干燥。
这时,鱼群纷纷跃出水面,结成一道银白色的罩子,那罩子中心,正是乘着木莲花的武贞仙尊。萧勉回身行礼,“见过武贞仙尊。”
武贞仙尊上了岸,“征凶不必多礼。”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瓶丹药置于萧勉手中,便转头前去,不再多话。
萧勉一看,正是灵岚阁的治伤秘药,有凝聚内丹之效,看来武贞仙尊已得知了风玦状况,特意送来适合灵岚阁弟子的仙药。他笑一笑,收入怀中。
进入水榭,里头是各门派仙尊仙君。萧勉见有张座位后的屏风是九天大帝醉卧仙池踏歌吹笛,便到那前头落了座。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亢龙元尊也乘风而来。
屋内众人俱是一惊,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元尊虽是昊阳宫之首,但极少参加集会,大家皆以为这次来的会是德施尊者,却没想到亢龙元尊亲自来了。而德施尊者只随在他身边。
亢龙元尊落座,众人这才又落了座。
元尊道:“含章,出来吧。”
闻声,水榭后的一道暗门打开,圣月殿的含章仙君走了出来。他一身观星衣袍,垂着眼睛,神色肃穆。
说到观测星盘运势,乃是圣月殿的主术,含章君便是仙门翘楚,不修武功,专修占星之术。
可是这场聚会不是要商讨捉拿掏丹魔头的对策的吗?
休夺尊者忍不住问道:“他来做什么?”
亢龙元尊道:“星象有乱,未光君卜到大灾之象,含章君夜观星象,得出同样结论,便特意赶来说明。”
熏心尊者道:“圣月殿不是说不掺和此事吗?怎么也遣人来了?”
含章君道:“永贞尊者不来,却并没有阻止我们前来,更何况天下大灾,牵扯何止我圣月殿,天下仙门当同舟共济才是。”
无功尊者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水寒,见他望着前方,什么神色都没有,才想起他听不见,道:“含章,请讲。”
含章君道:“吾观天象,见有五颗灾星入阵,大有搅乱星盘之势。但这几日,随着掏丹邪魔杀戮众多仙家,那五颗灾星便只剩下了最后一颗。”
熏心尊者拍案而起,“你是说死去的人中有四颗灾星?我们堂堂仙门藏了灾星?”
含章君淡然道:“正是。”
武贞仙尊也站起身,“你竟敢说我座下申命是灾星?”
含章君终于抬起眼,看了武贞仙尊一眼,“受害者中有四颗灾星,但申命君并不一定是。”
武贞仙尊怒目。
萧勉道:“含章说的是,那掏丹邪魔杀的乃是入阵灾星,所以他并不是在屠杀仙门中人,而是在调整运势,为世间除害,是吗?”
含章君点头,“正是。”
休夺尊者怒极,身侧的未宁君先一步站起身,道:“胡扯,那邪魔残杀忆仓,就是魔性大发,怎么就成了为世除害?”
“未宁莫怒,”德施尊者开口道,“利见君从黄离君口中问出,那魔头紫菘背后有人操控,我们不仅要抓住他,还要揪出他背后之人。若只是歼灭那魔头,解决不了问题,也无法为未光报仇。”
未宁君怔在那处。
萧勉接着问道:“那人是谁?可有线索?”
德施尊者叹了口气,复看含章君。含章君仍是不紧不慢,道:“那人目的,或许确实是为扫除灾星。但是那人却并不清楚谁是灾星,故而误杀了不少仙家。所以我们若想捉住他,必须得知道谁最有可能是最后一颗灾星。”
“可有线索?”
含章君摇头,“不知。”
“那你说个屁。”拯随君道。
德施尊者道:“我们虽不知灾星是谁,但谁有异象却是容易得知的。在那邪魔前头控制有异之人,总能追着些蛛丝马迹。”
萧勉终于也站起了身,“这便让在下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