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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焦谷最早的 ...

  •   焦谷最早的火气来自于背后的一座火山,名为喷云山。这山许久不曾喷火了,终年冰封。但腾腾的热气还是源源不断地从山顶上冒出,仿佛在喷泄云彩。
      那喷云山上有一座湖,湖水一半是冰,一半又是沸腾的。冰湖周围原本生了些稀疏的草木,如今已经烧成了灰。
      离湖不远处有个隐蔽的山洞,洞里白晴盘膝而坐。此处是最好的水火融合之处,有利于他伤口的恢复。
      近一个月的调息下来,他的伤口几近痊愈,没多久便又可以出关。但今日,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黄离,出来受死!”
      他气息顿时紊乱起来。好不容易稳下经脉,他并不回答。山洞口有结界罩着,没那么容易找到此处。
      这时,一声巨响袭来,一时间地动山摇。白晴回神,感到洞中一亮,那洞穴顶部连带着四壁已然飞起。他坐在光秃秃的地面上,扬尘飞溅,与罗望四目相对。
      “好久不见。”白晴缓缓站起身,即刻就祭出了法宝——玉璇琵琶。
      顷刻间,喷云山顶夷为平地。
      漫天浓烟中,罗望与白晴已然战上。
      两人已是第二次战斗,都不敢轻视。就像白晴上手便祭出法器一样,罗望开场便绝了脚下湖水冰川和头顶烟云白雾。
      赤红滔天,弦声阵阵。
      两人原本势均力敌,可这次白晴却发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为什么会感到自己无比迟钝呢?
      他心下不好,因为他发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远超自己的灵力压制着。
      他调起浑身劲力推开罗望,喘了口气。那灵力来自于罗望,他并没有用法器,为什么短短几十天,他的灵气就能完全压制他了?
      他用的什么法子!
      白晴不敢相信。他手中琵琶弹得动天撼地,可罗望却硬生生顶着琴音闯到了他面前。他右手一抬,刚要转音,迅雷之间,罗望扣住了他的右手。
      阵式叠起,层层封住白晴右手。
      白晴将琵琶一转,左手弹起,将罗望震飞出去。
      罗望退了半尺,手脚血肉横飞,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痛似的,重又上前。
      琴音翩跹中如刀刃剐出,但罗望丝毫不退,将手上鲜血一抖,画出赤血阵。
      白晴猛地抓住琴弦,割开指尖提神,剧痛中,赤血阵最终没有完全闭合。他挥出水火,直击阵中裂缝。
      白晴的手终于离开了琴弦,就是这个机会,罗望化血为刀,蓦地斩断了白晴的左手经脉。
      白晴双手被废,法器从怀中掉落,他左脚一踢,又将琵琶踢起,右脚一踏,焚去鞋袜,他便侧开身子,肋下夹住琵琶,架脚去弹。
      他的脚趾也甚是灵活,琴音倾泻,防得滴水不漏。
      但另一边,赤血阵成。
      时空颠倒。
      白晴咬住被斩断的手,那里头掺入的异血影响了伤口的愈合,他要吸出来。
      这一吸,他才知道上了当。那外头的赤血阵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赤血阵已经进入了他的口中。
      赤血阵开,从内震击。
      白晴眼前一黑,口鼻溢血。待他回过神时,罗望已拿住了他的双腿,反向往上一折,膝骨顿时粉碎。
      白晴四肢被废,只好口念咒语,没等他念完,罗望探手捅入了他腹中,一掏,肚肠涌出,而他的内丹正捏在罗望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痛袭来,白晴惨叫。
      罗望连眼睛都没有抬,下手将他内丹生生捏碎。
      白晴霎时痛死过去。

      既然找到了南屿仙君的下落,德施尊者便动身回去。萧勉不走,却来送他。
      德施尊者道:“你为何不走?人既已找到,南屿正是悲痛,莫要过多打扰。”
      萧勉笑道:“在下还知道一个消息,必须得告诉尊者。”
      “什么?”
      “未光君失踪前,曾去沉岭院求取了一瓶生肌附骨丸。”
      “那又如何?未光君被邪魔所吞食,你难道要苛责于他吗?”
      “不,在下自然不会说未光君的错。”萧勉一顿,“我只是觉得奇怪,未光君要用生肌附骨丸,难道是想好长肉给那邪魔吃吗?或者说,他早就知道那邪魔要吃他了。”
      德施尊者道:“沉岭院善兽,常有弟子被魔兽噬咬,生肌附骨丸可肉白骨。仙门弟子去求药,以备不时之需,也是常事。”
      “可是未光君只求过这一次。”
      德施尊者看着他,目光沉了一沉,“征凶,你自己小心。”
      “多谢。”
      德施尊者御剑回到昊阳宫,便听到坐下弟子来报,三日前,有人将手脚尽断的黄离君扔在了山门下,弟子发现黄离君内丹被掏,气息奄奄,但黑水殿的利见君却将黄离君带走了,用药吊着最后一口气,将人锁在殿内严刑拷打,还逼迫折首君观看,直把折首君吓晕过去。
      利见君这人,他与他是不太对付的。若说下阳君生在向阳处,这利见君便是在暗处。这人生性残忍,曾经被降雷警告。他这黑水殿臭名昭著,新来的弟子即使看在昊阳宫的威名都不敢接近。
      德施尊者再问:“折首君现在何处?”
      弟子答:“还在黑水殿。”
      德施尊者一想,这折首君由泉山出面保下,但下阳君仍在闭关,所以他得出面,可不能让利见把人给折腾没了。
      他便让弟子传信下阳君,而后才缓缓到了黑水殿。
      黑水殿,殿如其名,上下乌黑透亮,水光粼粼。昊阳宫人常说黑水殿是水性,其实不然,这黑水殿是因为金气太足才生了水气。像利见君这样金水之体,确实世所罕见。
      黑水殿外头,站着两个神色复杂的弟子,德施尊者问他们:“为何不进去?”
      两弟子忙跪地求饶,“利见君让我们把折首君带来,但一直不放人,我们不敢走,但也不敢进去。”
      德施尊者叹了口气,往殿内去。
      黑水殿的外殿是弟子做早课的地方,稀疏地摆着几个蒲团。赤煞殿弟子多,蒲团能从殿内一直排到殿外,但黑水殿只有寥寥几个弟子。
      再往里走,便是利见君奇异的布置了。中殿里挂满了铜钱,随着殿门的开启,玲珑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铜钱声一响,一个惨叫声也响了起来。
      德施尊者循声看去,便看见殿内一角缩着一个人影,黑乎乎的,走近了才看清是折首君。他被吓得不轻,脸上毫无血色,看到德施尊者来,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德施尊者,求求你快带我离开这儿。”
      德施尊者淡淡问他:“怎么了?”
      折首君哑声道:“我看到……看到黄离被折磨得好惨,我不想……我不要看,快带我离开这儿。”
      他刚说完话,有些断断续续的呻吟从内殿传来,那发声人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口,呻吟声低沉而痛苦。折首君听着,颤抖不止。
      德施尊者想往前走走,但折首君抱得死死的,他走不动,只好高声道:“利见,你在里面吗?”
      过了一会儿,内殿的门隙了一道缝,利见君露出了半张脸,“德施啊,找我何事?”
      折首君抱着德施尊者的腿又紧了几分,头也不敢回。
      德施尊者道:“我把折首君带走了。”
      “这人没用了,你带走吧。”
      折首君如闻大赦,不等德施尊者离开,便自己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德施尊者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利见君身上,道:“黄离君虽铸成大错,但他身世可怜,犹有我昊阳宫几分过错,利见你便给他个痛快,莫要增加元尊心中负疚。”
      “若厉仙尊与你说了这些?”利见君又将门打开了些,跨步出来,向德施尊者走去,“你倒是与我说说这黄离君的来历,我好再问些东西出来。”
      德施尊者道:“你问出了些什么?”
      利见君双手沾满了血,用布擦了擦,“很有趣的东西。你猜猜,是谁伤了他?”
      德施尊者摇头,“谁?”
      “实在有趣,是那个被元尊诛灭过一次的邪魔,紫菘。”
      “怎么会是他?”
      “更有趣的是,那紫菘这次是彻底入魔了。”
      德施尊者下意识地握住剑柄,这紫菘入魔前就很难对付了,这入了魔更是世间之害。他想着便要走,要立刻调集弟子搜索入魔的紫菘,最好也与南屿合作。
      利见君忙道:“你别急着走,听我把话说完。那紫菘虽入了魔,却是有人缚着的。”
      德施尊者一惊,“你是说有人控制了入魔的紫菘?”
      “所以将黄离丢在山门外的另有其人。”
      “谁?”
      “黄离也没见到脸,我就再多问些细节。”
      德施尊者心下不安,能控制入魔的紫菘的人必然修的也是邪道,此人必定比紫菘更为可怕。那这紫菘吞食南屿未光君,或许也是那人授意,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有趣的东西都说了,你倒是与我说说这黄离君的身世。”利见君见德施尊者在思考,忍不住打断道。
      德施尊者知道这利见君想知道的事总是要问到底的,便道:“当年皇曲海被元尊屠灭,但仍有几人逃了出去。他们在长湖揽境里呆着,多年隐忍,伺机报复。二十年前,有队昊阳宫人被杀害,若厉仙尊赶去调查,抽丝剥茧,才找到这皇曲海的秘密驻地。他带人灭了那地方,最后留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那孩子可爱,还不懂事,若厉仙尊不忍下手,便将人留给当地氏族照看,不许告知身世。”德施尊者叹了口气,“但那孩子遭到氏族报复,过得甚是凄惨。明炎宗是当年赤背堂的后人,几年后,打探到皇曲海仍有少主活着,便去施救。”
      利见君见德施尊者忽然不说了,更是好奇,“元尊后悔当年做绝,放过赤背堂可以理解,但怎么会让皇曲海和赤背堂的人接触呢?”
      德施尊者似乎在思考,许久才开口道:“是元尊让若厉仙尊漏了消息出去,使明炎宗赶去救人的。”
      “为什么要去救人?”
      “再不去救,那孩子就要被折腾死了。”德施尊者又叹了一口气,“元尊到底对当年之事心怀愧疚,不忍赶尽杀绝。”
      “嗯?没有赶尽杀绝?”利见君有些疑惑,“不对啊,这黄离君身子是残缺的,似乎很小的时候就被人阉了,皇曲海确实是绝了。难道不是某位尊者示意做的吗?”
      德施尊者一怔,“这我不清楚。”
      “你不知道啊,我刚才拷问他,他说是明炎宗的人干的。我还以为是和我昊阳宫交换的条件呢。”
      “明炎宗为何要这么做?”德施尊者皱眉,“自保?明炎宗属性克我派,不至于会如此忌讳。”
      “大约是他水属性足,克明炎宗。”
      德施尊者道:“没想到明炎宗如此不堪,竟如此对待故人之后。”
      利见君更来了劲,“还不止呢,我看他肩上有几道旧疤,就多问了些,他说小时候被明炎宗的人穿过琵琶骨。”
      德施尊者觉得不对劲,“你问这些干什么?”
      利见君忽然笑起,“不问仔细些,怎么往最痛的伤口处插最狠的刀呢?”
      “你们有仇吗?你要这般凌虐他?”
      “德施你错了,我喜欢得紧呐。”
      利见君的笑幽幽森然,仿佛恶鬼,德施尊者肃然道:“利见,你莫要太过分了。若有一天你堕了魔,我必不会留情。”
      “堕魔?我哪有这天赋?”
      “若要杀人,便干脆利落些,这般虐杀,便是在作孽。”
      利见君不笑了,“尊者,我黑水殿在此,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敌人的内情都是主动透露的吧?没有我这些年来做的暗事,哪有赤煞殿一场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今日我捉这黄离君,做这非人事,为的也是昊阳宫,尊者倒是拂拂尘土,生怕弄脏了自己,我还怕哪天天雷再次下来,把我劈个魂飞魄散。”
      德施尊者看着他,竟有些理屈词穷,“利见,所以你做什么我一直很少干涉,只这一次,关乎元尊,你便做得利落些吧。”
      利见君也看着他,凤眼微眯,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内殿里头再次传出沉闷的呻吟,像是口中塞了什么,声音愈加响亮。
      利见君道:“时间差不多,里头受不住了。尊者自己走好,不送。”说完,他又悠悠地回到内殿,将门关上。
      德施尊者紧了紧拳头,终是没有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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