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论》南极稻香村

14、第十四章 修罗场预告

　　故事还是要从早上说起。
　　早上，我和何乐雅哼着小曲唱着歌，雄赳赳气昂昂向剧场方向前进。
　　结果快到的时候，何乐雅突然不唱了，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我好奇地看着她，她仰仰头，用下巴给我指。
　　哎呀，这不是周大小姐吗。
　　实话说，周雨沐这次对我的兴趣超过了五天这件事，我是深表震惊的。

　　大小姐看见我，眼睛亮了。
　　我这才注意到她背后甚至藏着一束花。鲜艳的红玫瑰，在她身后雀跃地冒着头。
　　怎么说呢，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只在演出的时候接过花、毕业的时候接过花，这种无风无浪的普通场合，有人因为我仅仅是我而送花，确实还是第一次。
　　有点小开心，但不多。

　　何乐雅比我先反应过来，她推推我，让我过去。
　　我为难地看看两边，于情于理都觉得这会儿好像不应该抛开何乐雅去接花。何乐雅便不再对我动作，自顾自进剧场去了。

　　我把周雨沐拉到一旁。
　　还没来得及说话呢，眼睛就被一片灿烂的红色糊了眼。
　　“方家禾，花。”
　　“我认识这种植物，周雨沐同学。”
　　我一把把花接过，哪有人送花那么颐指气使的！但看见花背后周雨沐明显在自鸣得意的脸，又默默把话吞了回去，你不能对小学生要求太多。
　　我叹了口气，开口道。
　　“你又来做什么？”
　　“我在追你啊，你看不出来吗？”
　　“……你为什么要追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
　　“两套连击下来，真把我说得哑口无言。这个逻辑看似是清楚融洽的，但它在周雨沐身上就绝对不存在，周雨沐这个人，我宁愿相信她会开飞机，也不相信她明白什么叫喜欢。
　　毕竟连我自己也不是多么清楚。

　　不信且看。
　　“那我问你，你觉得对你来说，什么叫做喜欢？”
　　“喜欢就是，我想要和你一起玩。”
　　周雨沐自信作答，那么大错特错，却又那么自信。
　　“还有呢？你知道吗，喜欢是需要有亲密接触的，甚至于性行为。”
　　“我知道啊，我可以。”
　　“你可以个头，你忘了以前我们出去玩的时候，一有点牵手以上的举动，你就觉得你的洁癖发作了，受不了了，有点想吐了。你觉得这叫可以吗？”
　　“我现在可以了。”
　　说着，周雨沐向我靠近一步，作势就要拥抱我。
　　我向后退一步，回答她道：“那只能说明你的洁癖有好转了。”
　　周雨沐眉毛一飞，感觉火正在蹭蹭冒上来，她叹了一口气，又把这火给憋住了。
　　看来脾气也有好转。
　　“方家禾，不管你信不信，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全新的我。而我就是喜欢你，我花了四年搞清楚了，我想要回头，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但我也有两件事想要告诉你。一、我现在一点都不喜欢你。”
　　我抬起头，冷冷地说。
　　“二、不管你是想过来和我做朋友也好，还是做别的也好，你应该做的第一件事是真诚地道歉，如果你花了四年连这点都没搞清楚，那其他搞清楚的也就不值一提了。”
　　“我现在要去排练了，如果你要跟进来，我保证不会看你一眼。”
　　不幸的是，比起四年前，我的脾气变坏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进入剧场。
　　谭尔卓就在刚进门一点的位置，搓着手跺脚。她一看见我，媚笑着把身子放低，活脱脱一个黄鼠狼样，没安好心。见自己的讨好没有作用，又转换思想，严肃了神情开始原地罚站。
　　虽一语未发，但是认错的状态已经很明显。
　　我朝她走过去，问她。
　　“你带进来的？”
　　谭尔卓连忙否认。
　　“我哪儿敢啊！她自己走进来的，咱们学校不防外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得痛心疾首的，脸皱巴巴的，好像真对这件事颇有意见似的。
　　我差点没忍住笑，趁谭尔卓没察觉收敛表情，又问。
　　“那你在这儿罚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坦白，大人，我都坦白！”
　　谭尔卓举三指发誓，刚想开始交代，嘴巴就僵了僵。她往右边一站，挡住我的余光，把我迅速往里推着走。
　　“走走走，禾禾，我们先进去再说。”
　　唉，看她这如临大敌的样子。
　　周雨沐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谭尔卓把我安抚着带到座位上坐下，又仔细注意了周雨沐没有跟过来，而是在不远处自己找了个位置歇息了，这才放心开口，语气有点委屈。
　　“禾禾~你都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是怎么过的。”
　　“说来听听看。”
　　“昨天我不是又去酒吧玩嘛，就我喜欢的那家，你知道的。本来前面都还好好的，我也挺过瘾的，直到后面！周雨沐又来了！”
　　我看了周雨沐一眼，那人现在是在……自拍？
　　“她是来蹲我的吗？”
　　“这倒不是。”谭尔卓摇摇头。“她应该是想明白了你也不咋来，所以直接换了一个招式。”
　　“什么啊？”
　　“她就！一动不动地！贴在我旁边！然后死盯着我！”

　　我按住情绪激动地还要再说点什么的谭尔卓，眼睛从她脸上扫了一圈。
　　很标致的美人脸。
　　“卓子，你确定她不是看上你了？”
　　“怎么可能！”
　　我再次把她呼之欲出的反驳按住，带着些酸涩的情绪。
　　“你别不信，周雨沐最喜欢美女，看上你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她贴着我！是为了！知道你的消息！”
　　谭尔卓终于挣脱开我的铁手，恨恨地回复我。
　　“昨天周雨沐跑过来问我，你明天是不是还要来学校排练，我猜你应该是不愿意告诉她的，才跑来问我，我就没说。然后！她就摆出一张冰山脸冻我，我走到哪儿她是跟到哪儿啊。”
　　“……这样啊。”
　　“禾禾，真的，你想象一下。我去吧台，她跟在我旁边瞪我，我去舞池，她跟在我旁边瞪我，我干嘛旁边都有个人死盯着我，这太败兴致了！”
　　谭尔卓说完，把头埋在我肩上，蹭来蹭去的。蹭完了，她把头抬起来，眼泪汪汪。
　　“这还不算完呢！后来，有一个平时喜欢开玩笑的朋友，过来和我打招呼。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周雨沐，给我说——”
　　“说什么？”
　　谭尔卓吞吞吐吐的，把声音放小告诉我。
　　“他说：卓儿，又带了个新的小蜜来啊？”
　　“我靠！”我没忍住，骂了一句。
　　“是吧！这没礼貌的狗东西，我已经把他拉黑了。”
　　“然后呢？”
　　“然后……咱俩都忍不了，那周雨沐肯定更忍不了啊，她直接把我酒瓶夺过去，哐一下，砸人头上了。”
　　嚯！真帅！

　　闻言，我又把头扭过去看了一眼周雨沐，有点顺眼了，但还在自拍啊！
　　旁边的谭尔卓仍然在絮絮叨叨着。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恶狠狠地瞪了那男的一眼，把周雨沐拉出去了。禾禾我给你说，你是没看见那男的有多搞笑，落汤鸡哈哈哈哈哈，人整个傻了。”
　　“喂，卓子，我拜托你件事呗。”
　　“嗯？什么？”
　　我慈爱地看向谭尔卓，双手轻轻抚摸她的秀发。
　　“今天中午，如果周雨沐还没走的话，你带她去吃顿饭，行不？”
　　谭尔卓瞪大眼睛，一把打开我的手。
　　“啊？！为什么是我？”
　　“因为在这里她只认识我和你啊。”我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谭尔卓看了看我手边的玫瑰花，咽下拒绝，又不死心地把矛头指向何乐雅。
　　“那雅姐也可以啊，他们也有过一面之缘哦。”
　　“你忍心让在舞台上被鞭打一整天的革命同志去做这样的事？”
　　“……不忍心。”
　　“对了嘛，再说我看你挺喜欢周雨沐的不是吗？”
　　“我！哪！有！”

　　招架不住谭尔卓的大音量，我站起来准备往二楼灯控室去了。临走前，我几番犹豫地看向玫瑰花，还是不忍心把它就这么丢在这里，只好一起抱上。
　　路过周雨沐，察觉到她明显期待起来的眼神，我顿了顿，还是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说好一眼都不看，说到做到。

　　一上午就在黄老师对我不停歇的玫瑰花打趣中过去。
　　要不是仅存的理智阻拦着我，我真想把谭尔卓叫上来给他当场啵一个。
　　没想到吧？我们女大学生就是这么多姿多彩。

　　熬了半天，终于休息了，我给谭尔卓发去“拜托拜托”的表情包，先行溜之大吉。
　　看看时间，12点05分。
　　很好很充分，如果扫个小电驴的大概五分钟就能——没有小电驴啊？！
　　当我骑着自行车大汗淋漓地赶到东门时，谢诗涵已然在等待了。
　　我远程挥挥手，用最快的速度停车还车后，便向谢诗涵小跑过去。
　　“抱歉抱歉，没让你等很久吧？”
　　“没有。”谢诗涵举起手机亮屏，“现在才12点18分，严格来说我还没有开始等你。”
　　真会说话！
　　我两一边说着，一边就自然地往校门外走。
　　“今天研究所放得很早吗？”
　　“正常，12点左右放的，我离这边好像比较近。”
　　谢诗涵就是这样，有问必答，无问必不答。但还好我是个话多的主，连路边撒尿的小狗都能惹得我惊叹一阵，谢诗涵对话态度良好，陪我笑陪我哇，竟也没有一丝一毫无聊。
　　这舒服劲儿啊~让人全身都慵懒起来。真喜欢和谢诗涵聊天，就像在给脑袋做马杀鸡。

　　我们坐进店里，点好双人套餐。
　　我正兴致勃勃地给谢诗涵介绍这家炸鸡的独家招牌酱料呢，打算从这个日常的话题入手，慢慢深入到她与宋阿姨彼此受罪的情感世界里。
　　“哇~好凉快，有空调马上活了。”
　　谭尔卓标志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暗道不好，下一秒便听见她如约而至的惊讶。
　　“禾禾？！什么情况？”
　　我尴尬地转过头，笑容便秘了。
　　“对啊，什么情况？”
　　一眼僵住。
　　惊讶的谭尔卓、看起来很难过的周雨沐、还有——隐隐皱眉的何乐雅？！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