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论》南极稻香村

12、第十二章 适合接吻的

　　夏令营理论。
　　懂的都懂。

　　我把这个词语向何乐雅提出来，没想到她居然没有听到过。
　　“这是欧美圈某知名cp之一的男演员在接受采访时打的比方。”
　　我向何乐雅娓娓道来。
　　“你跟一些人进入剧组演戏，有点像一个夏令营之类的。你远离家人，遇到了一些新朋友，享受一段美好时光。你们只是偶然的撞进彼此的人生，经历了真挚的感情，但这样的关系是很难维持的。”
　　我把声音放轻了一点，不敢让自己掷地有声。
　　“等夏天结束，你们回到了原本的生活中，不再有联系。因为你们终会走上不同的道路，过自己的人生。”

　　说完，我咽了口口水。
　　我真的太坏了，我在心里疯狂扇自己大嘴巴子。
　　哪有给人暗示我们是summer camp关系的！
　　何乐雅一直没有说话，蹙着眉像是在思考。
　　而战术性喝水的我，正开动小脑筋想想要另起什么话题。
　　“针对你刚才的说法，我有一个问题。”
　　何乐雅结束了思考，转过头来看着我。
　　“请说。”我士下座。
　　“那如果这两个人又进入了一个新的夏令营呢？”何乐雅也轻声细语地说，整个房间里都静静的，只余下她的柔且清的声音。“在我的理解里，夏令营指的就是一段从外界抽离开，进入一个彼此最为亲密的环境，那这个环境又不是唯一且不可复制的，为什么需要那么悲观呢？”
　　“可能是……因为……那段时光是不再来的吧？即使以后又遇到夏令营，但人的心境已经不同，也没有初次相逢的那种纯粹了。”
　　我绞尽脑汁地回答。
　　“所以是人的问题。”
　　何乐雅毫不掩饰地笑起来，她戳戳我的脸颊。

　　“因为人主观地把这个美好的相遇当作一次邂逅，而又因为现实或自己的原因没有去争取后面的发展，那对他们来说，记忆里的相处当然就是只有一次的夏令营啊。”
　　“但是如果有心，我觉得很多事情都能成为下一次夏令营。”何乐雅坚定地说。“比如看电影，比如吃饭，那当时那部电影、那个影厅、那个座位、那个菜品、那个服务员，关于这些体验的记忆别人不能懂，只有我们才能够享有，这不也是一个夏令营吗？”
　　我愣愣地听她讲完，好像是这个道理。
　　“所以对于我来说，夏令营反而是两个人不断累积记忆，不断增进情感的绝佳工具了。如果夏令营一次又一次地发生，不会停歇的话，那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永恒。”
　　何乐雅定定地看着我，柔声问，“你觉得呢？”
　　这种时候不点头的都给我滚出地球。
　　我点了点头。鬼使神差地，也伸出手戳了戳何乐雅的脸颊。

　　真是一次很有深度的学术大讨论呢！
　　已经把今天的严肃值全部用光的我，肚子隐隐感觉空空的。
　　“何乐雅，吃饭吧？”
　　于是就开始叮咚买菜了。
　　本来我是想胡乱叫一顿外卖了事的，但何乐雅坚持说外卖又贵又不卫生，还说自己从没在家里点过外卖，甚至还放出这个家里就不能出现外卖的狠话，我只好作罢。
　　怎么能让病患做事呢？
　　所以我，方小厨，三分钟前上线了。
　　“何乐雅，我们吃清淡点，白粥、耗油娃娃菜、糖醋煎蛋，如何？”
　　“可以吃南瓜粥吗？”
　　何乐雅撅起嘴，水波荡荡地看我。
　　喂？警察吗？有人美貌犯罪了。
　　最后购入南瓜一个，娃娃菜两颗。
　　看了看手机，还有30分钟到。我便陪何乐雅把平板找出来，看她一直在追的综艺。

　　“你也看《海妖的呼唤》？”
　　天哪，我真的太喜欢这个综艺了。军人、消防员、警察、运动选手、警卫、特技演员六种职业女性组成六支小队登上无人岛，保卫基地、夺取旗帜，最后留在岛上的唯一一组便是赢家。
　　这个节目在刚刚登陆网络时我便一睹为快，一口气看完了前五集，当时还兴致勃勃地打算后五集上线后立刻观看，没想到后来忙着一大堆毕业的事，到现在都没捡起来。
　　“对啊，她们真的太飒了。”
　　何乐雅点开第六集，回答我。
　　“你最喜欢哪一组？”
　　“不好说，因为每一组都有自己的优点，而且她们能做到的事情太超越了，我没有办法去评价比我强一大截的人。”
　　好的，是端水大师何乐雅没错了。
　　许是看我脸上吃瘪的表情，她轻笑了下，又补充道：“不过我确实有一组比较有共鸣。”
　　“我也有！！你是哪一组？”
　　何乐雅狡黠地笑。
　　“那我们一起说？”
　　3、2、1——“特技演员（组）！”
　　“哈哈哈哈，异口同声！”我开心地晃了晃脑袋，对何乐雅说，“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
　　“我也知道你会选这个哦~”
　　“哇真的，第一集我就爱上了，她们的口号居然是喊ACTION耶！这谁受得了？雅雅我问你，你受得了吗？”

　　说完才发现，我和何乐雅的距离有点过近了。
　　我越说越激动，身子不断地向何乐雅的方向偏，现在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又因为我扭过头来问她问题，我的脑袋和她的侧脸已经相隔不到10厘米。
　　我心跳如鼓擂，憋着呼吸，又把脑袋凑近了一点。
　　何乐雅没有动，睫毛颤颤，像是要飞舞起来。
　　真的太近了。
　　我想，如果何乐雅这时候把脑袋转过来，这将是一个适合接吻的距离。
　　我的眼睛着魔了，我从何乐雅的耳朵开始，慢慢流连过去……看到鼻子，看到嘴唇。
　　我向上扫视，像在检阅一件艺术品，从嘴唇到眼睛、又从眼睛到嘴唇。
　　何乐雅忽然抖了一下，发出一声萌萌的“嘤”。
　　如梦初醒，我把身子撤回到一个适度的距离。
　　只听见何乐雅小声嘟囔：“我受不了。”
　　也不知道是在回答我的问题还是在说其他的。

　　愉快沉浸在女性力量里半小时后，菜就到了。
　　我在电话里告诉外卖员放门口，等了一会儿后才去开门。
　　菜还没见着呢，就见到谢诗涵从电梯出来，手里也提着些菜。
　　看到谢诗涵从惊讶转怀疑再转了然的眼神，我深深地叹息。
　　这时候解释还有用吗！
　　“哈哈，谢诗涵，好巧啊。才结束回来吗？”
　　“今天周末，研究所休息。”谢诗涵摇摇头，举起手里的菜示意了一下，又把眼睛放到门口地上的超市袋子。“家里没菜，就去逛了会儿超市。你们是在网上下单的吗？”
　　“对，对的。”
　　我拾起地上的菜，做出必要的补充。
　　“今天我朋友生病了，我来照顾她。”
　　谢诗涵点点头，分明什么都没说，我却又好像听到了上次的叹息。
　　——真好啊。
　　她停在家门口，做出要扭门的动作。
　　“那我先进去了？”
　　“好，再见。我们微信上聊啊？”
　　“嗯。拜拜。”
　　啪嗒一声，门轻轻关上。
　　我可能是疯了，连这也当作是一声叹息。

　　做饭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在重播刚才和谢诗涵说话的片段。
　　她看起来好累。
　　想来昨天我回家后，谢诗涵应该和宋阿姨又交手了不少次。我其实是有想过要问问后续的，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我不确定谢诗涵真的有想要吐露的想法。如果仅仅因为我是一个知情者和参与者，就强迫她继续和我分享伤疤的话，那样也太不尊重人了。
　　应该闹得很厉害，不然也不至于躲到新天花园来。
　　心神全都被谢诗涵占据住，一不小心就被油烫到，手腕上红了一片。
　　我忍住叫，轻轻地拿凉水冲了冲。
　　要是让何乐雅知道，非把我赶出厨房不可。
　　说起来，刚刚我在门口和谢诗涵说的话，何乐雅应该都听到了吧……

　　“刚才你在和谁说话啊？”
　　饭桌上，何乐雅好奇地问道。
　　“哦！我小学同学，本来都断联好久了。就上次我住你家的时候，我看这人好眼熟啊，一问发现真的是她，一来二去的，又慢慢联系上了。”
　　“那真的好巧啊。”
　　何乐雅夹起一块煎蛋，牙齿用力咬掉一口。
　　“住了那么久，我好像都没有遇到过她。”
　　“嗯！因为她是本地人，所以经常在原来的老房子里住。”
　　她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个煎蛋略老啊，大厨。”
　　“一定是因为那会儿我手被烫到了才！”
　　等等，好像说漏了什么。
　　对面的何乐雅眯起眼睛，语调拉出预示危险的声调。
　　“你手被怎么……？”

　　还是被发现了。
　　我把右手的处理权全权交给何乐雅，小鸡啄米般点头，听她的教诲。
　　“其实轻微烫伤是小事，但是不妥善处理就有可能酿成大祸。在烫到的第一时间，就应该拿出烫伤膏，轻轻地敷在伤处，知道吗？”
　　“我也有用凉水冲的。”
　　我小小声抗议。
　　“那算是应急处理，为了保险还是要涂烫伤膏。好不好？”
　　此时我和何乐雅的姿势可不简单。虽然我还是照常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何乐雅却是实打实地跪在了我面前，她单膝下跪，捧着我的手，用自己的手指将烫伤膏敷均匀。
　　她的动作很轻柔、很缓慢，我的手背变得痒痒的。烫伤膏清清凉凉的，涂抹在手上的确舒服，不过何乐雅来回规律的手指动作，更让我欲罢不能。
　　太痒了……被烫过的皮肤很是敏感，我的心里激起一股战栗。

　　我本来是该抽回手的。
　　可何乐雅全情对待般地注视着我。
　　我只好先把手背抽出来，又用手掌心覆上去。
　　两只手相握着，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禾禾。”何乐雅的双眼有些滞涩。“今天晚上留下来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