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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纪云熙番外(中) 成 ...


  •   成亲那日,我欢欣地不能自已,虽然知道是假成亲,但我心里只当它是真的,一切就都是真的,不是吗?

      她一袭红妆,妩媚动人,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穿女装,亦是第一次见她如此这般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娇羞模样,我的眼神一刻也不想从她身上移开。

      看到她的额间被沉重的凤冠压出伤痕,我心疼不已,不顾礼仪,帮她摘掉了凤冠,又给她拿了吃的喝的,看着她故作矜持、细嚼慢咽的样子,我又好笑又爱不释手。

      京都成亲的礼仪可真多呀,但是,我却有些开心,这样的话,我与她“名正言顺”的接触,也变多了起来。

      喜娘说,新婚的丈夫要给妻子梳头,才能白头偕老。

      我信了,将她的乌黑顺滑的秀发揽在手中,一下一下,梳得认真又虔诚,我希望月老,希望过往神明,都能感受到我的诚意,让她永远做我的妻。

      虽然我早就知道,新婚之夜不会发生什么,但我还是很快乐,很期待。我坐在床边,隔着红色的纱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躺在床上,安然入睡,心想,此生有这一刻,已是最大的幸福。

      我痴痴地看着她,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蜷缩在地上入睡的。当下人们的敲门声响起时,我才被她推醒,慌不择路地跳上了床,假装,做了一夜真正的夫妻。

      我看自己还规规矩矩穿着昨日的新郎袍服,慌忙将所有衣服都脱下来,只剩下里衣。她见状羞红了脸,背过身去,急得嗔骂我,我自然是不介意的。

      我见她的头发甚至都没有一丝凌乱,又慌忙伸手揉得乱些。最后是她严严实实的衣领,我实在不敢上手,只能红着脸,教她自己来。她也是十分听话的,看着白皙的脖颈一点点露出来,我承认,情难自抑。

      她提着鸳鸯合和的帕子横在我眼前,一脸真诚无辜地问我这是做什么的时,我的身体当即散开一阵燥热,脸上发烫,别过脸去,再也不敢看她。

      可当她反应过来那是作何之用的瞬间,脸上浮现的却不是羞涩,而是痛苦,我当即意识到不对劲,她这才道出原委。

      原来,先帝早就……强要了她。原来,凌越不想新帝纳她,也不单单是因为不想让她一辈子困于皇宫的缘故,更是不想看她陷入悖逆人伦的两难之地。

      我心痛不已,我视若珍宝的女子,我却没有能力保护好她。

      纵然她已失贞,但我并不介意,而是更加疼惜,这不是她的错,女子的贞洁,从来都不在罗裙之下。只要她能爱我,做我的妻子,我愿意一辈子倾尽一切对她好。

      可是,她竟说出,要为我张罗几个清清白白的妾室这种话,我当下十分伤心生气。原来在她心中,我竟是这般耽于女色的人?虽然生气,但怎么着,于我而言也是新婚头一日,我还是乖乖等着她梳妆完毕,一起去给母亲请安。

      她也十分善解人意,在母亲面前,与我装作琴瑟相和的恩爱样子,哄得母亲十分高兴,看着这副美好的画面,我竟生发不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来,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该多么美好。

      等回了屋,她又旧事重提,滔滔不绝地讲着:我屋里的丫鬟姿色如何如何,要给我纳妾,还要我和别人生几个孩子什么的。

      我立时血气上涌,将她一把拽进怀中,压在身下。她登时如同小鹿一般,惊慌失色,睫毛轻颤,眼神怯切,让人更加欲罢不能。

      那一刻,我真的想过,就这样不顾一些要了她又如何,什么“约法三章”,什么假成亲,我都不想管了,我只要她一个。

      可是转念一想,她必然是经历过那样一场痛苦不堪的强迫,我若再粗暴些,怕是会让她想起那些害怕的事。

      念及此处,我只能强忍着泪水,放开她。可是,身体的欲念,还是让我最终克制不住,咬上了她白皙修长的脖颈。

      我本想轻轻吻一下便罢了,可最后还是深深地咬了下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这一刻,她是属于我的,是我的妻子。

      三日后进宫谢恩,我像是得了这世间最好的宝物,难掩喜色,第一次在与凌越的竞争中,略胜了一筹。可是回去的时候,我看到她脖子上,多了一道齿印。

      我知道,那必是凌越干的,一想到凌越抱着她,咬上她脖颈的画面,我就气极了,他明明答应我不私下相见的,但我更多的是吃醋极了。

      一时心绪不平,我竟鬼使神差地吻上了她的唇瓣,细嫩甘甜,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贪恋着这一刻的美好,想要更加亲近。她却红着眼,一把推开了我,如同受惊的鸟儿,孤独无依。

      我十分自责,不该这样,我还是害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生气了,一个人跳下马车,随意走着。

      她来京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宫门,若是迷路了,遇见坏人了可怎么办?我只好哄着她,告诉她,我送她去镇远侯府,她这才愿意跟我上车回去。

      她在镇远侯府的那几日,我度日如年,生怕就这样失去她了。我想去接她回来,又怕她看到我生气,最后还是刻骨铭心的思念占了上风。

      我去了侯府,她正慵懒地躺在海棠花下午睡,睡颜恣意,神情态然,春日柔和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身上,摇曳生姿,一旁的海棠花,也愈加娇红百媚,我一时看呆了。

      我连忙取了笔墨纸砚,将这一幕描绘下来,并决定,自此开始,要将我们相处的所有美好细节,都一一拓印纸上。倘若……倘若真的有一日,她要离我而去,有这些真实的画面陪伴,余生,我也不至于太难熬。

      人的记忆是会骗人的,往往越美好的东西,时间越久,就越分不清是真实的经历,还是脑海中的幻想。只有将它们画下来,标注好年月时节,才能一一分辨。

      她看到我在画睡着的她,并未怪我唐突,反而配合着我,画完那幅《海棠春睡图》后,她很喜欢,也不再生我的气,而是愿意跟我回家。我喜出望外,只要她愿意继续做我的妻子,她不让做什么,我绝对不再做。

      那日回家路上,夕阳西下,火烧云映红了天空,霞光万丈,落霞与孤鹜齐飞。她与我并肩而立,欣赏着眼前的夕照美景,那一幕,我记了一生。

      春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北邙山赏花探春,两个人坐在杏林中,杏花微雨,落满一身,香气袭人。我看着身边依偎的她,情深不能自抑,若是往后岁岁年年,都能和她一起赏花看月,该有多好!

      虽然没过多久,新帝来了,凌越也来了,不再是独属于我和她的浪漫缱绻,但我依然开心,毕竟,当下,我才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我们一起拜求真人,一起祈福求签,我唯一的心愿,不过是想余生皆有她相伴。后来,她离开后,我再没有求过神拜过佛,因为,我知道,神佛未曾眷顾我,她终是不属于我。

      我们还一起观云海、看落日。

      我知道,新帝和凌越都被观主带去了身后的白塔上,那里视线更好,也更安全。

      人潮拥挤,我小心地护着她,不让人挤到她。但是,随着人越拥越多,我和她的身体越贴越近,我的心跳开始变得很快,全身滚烫,脖子和耳朵通红。

      我记不清那日的夕阳是多么难得一见的良景,因为我的怀中,有这世间最好看的景色。她看我一直盯着她出神,伸手推开我脸,羞涩地不让我这般看她。

      此时,恰好瞥见旁边的有情人亲吻的一幕,她立马娇羞地捂住眼睛,不敢再看。我被她可爱的模样,逗得心痒难耐,最终,还是顾不得约法三章,捧过她的脸,吻了下去。

      她的眼眸清亮,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的眼睛,倒叫我心乱起来,慌忙将她放开,但还是轻轻环住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见她没有拒绝我的亲吻,亦没有生气,回去路上,我再次小心翼翼地问她,可不可以忘记凌越,从今往后做我真正的妻子,我们好好过日子。她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给我肯定的答复。我只能借着笑打破尴尬,转移话题,带她去逛京都城繁华的夜市,看漫天的繁星。

      我从未见过一个女子,犹如她一般,有心怀苍生的胸襟,有为民请命的胆魄,有远见真知的卓识,亦有统筹实施行的才能。她心中一直想办女学书院,在男子当政的朝堂,这绝非亦事,但她还是敢去做,做到了,且做得很好。

      她为了能实行女学,在朝堂辩论,面对百官为难,毫无惧色,一一回击,言之有理,述之有据。“功成不必在我”六字,振聋发聩,原来,女子也能有如此胸襟,真是应了那句“俗夫胸襟谁识我”,先前,倒是我眼拙了,只把她当作柔弱娇俏的闺阁女儿。想来也是,镇远侯教养出来的嫡女,又有四个武学文才出众的兄长,她能差到哪里去呢?

      后来,她如愿接了创办女学书院的差事,日日忙碌,每每回家,已是疲累至极,我看着心疼极了。

      有一日,等我回去,她正在整理衣衫,认真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到‘温婉居家’,这令我深陷其中。我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一刻也不想移开,她专注的样子,越发惹人怜爱。

      我呼吸低沉,慢慢地凑近她脸,伸手,将她面前的碎发拨开。她低头浅笑,温柔甜美,我未料到她会突然抬起头来,躲闪不及,她的唇就贴了上来。

      我心里很是惊喜,不由自主的喜笑颜开,虽然知晓她是无意,我却还是被这“无意”撩拨地动了情,不由分说就趁势含住了她那樱桃般红润诱人双唇,一手赶忙遮住她一直盯着我看的眼睛,因为我怕我一慌乱,又叫她逃掉。

      我渴求着,另一只手环上她的芊芊细腰,紧紧地贴在我身上,开始了更贪婪的索求。我并不懂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也开心,只能慢慢地试探,舔舐轻吻,见她没有抗拒,我愈加沉迷于这种欲罢不能的缠绵。

      我将她抱起,她小小一只,勾着我的脖子,如同小猫般紧张地贴着我,惹人怜爱。我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开始了更加珍视的亲吻,渐渐深入,如梦如幻。

      本想浅尝辄止,可慢慢地,想要完全占有的欲恋让我忍不住贪婪起来,我舔舐着她的唇边,额间,耳垂,还有脖颈。我的呼吸越重,身体里的猛兽也越是不受压制,我轻轻褪去她的衣衫,她却受惊一般清醒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知道,她的心里,始终还有另外一个人。当下,我的心口像是被人插了一刀,且不断地扎的更深。我红着眼,看着她,她却早已哭成了泪人,见状,我只能忽略自己的痛苦,慌忙安慰她。

      本以为,日子会一直就这样过下去,即便我永远得不到她完整的心,只要能日日见到她,看她嬉笑怒骂,逗她开心,我已经很满足。

      可是,凌越还是来了,他看到了我为她作的画,最重要的是看见了我和她一起作的那副祝婚书。他的眼底升腾起一股怒意,但还是压制着未曾当场发作,反而一脸无事,坐下来和我们和酸梅汤。

      我知她喜欢,便纵着她多喝了些,凌越却误以为她是怀孕了。两个人大吵一架,她前所未有的生气,我站在一边,不知所措,我知道,那是因为在乎的缘故,就像当日我气她要给我纳妾一样。

      凌越走了,这一次,我知道他们可能不会重归于好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真的在一起了?

      新年的第一天,当酒醉的醒来时,她告诉我,兄长知道了我们是假成亲了。

      我想着哪里露出破绽,思来想去,或许,是那日她摘柿子从树上掉下来压伤了我,兄长在扯开我的衣服检查时,她躲避不及的慌乱露了陷;也有可能,是我眼中对她爱而不得的痴恋有了破绽。

      她却傻傻的要去找兄长问明,这种男女之间的事,兄长又怎会跟她明说,我情急之下,将她拦下,按在床上,整个身体也不自觉地压了上去。

      许是我动作太大,将衣服的领子扯了开来,她竟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眼睛,随即视线慢慢下移,停留在我敞开的衣领上,痴痴地看着。

      我居然被她盯得脸红起来,正想紧紧衣领,但却意识到,这样落荒而逃太狼狈了,该羞怯的人不应该是我一个大男人呀。

      我反客为主,故意想凑近吓唬一下她,抵近她的鼻尖。但很快,我发现,先动情的其实是我。似乎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我抵挡不了,看着她娇俏可人,秀色可餐的样子,我还是低头吻上了她的明媚。

      她身上的香气,让我开始变得放肆起来,不断地深入侵略,想要完全占有。可是,她再次推开了我,我还是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罢了,是我痴想了,明明已经得到的够多了,却还地想要更多,她的人,她的心,都想要的话,是不是太贪婪了点?可是,我又有什么呢?她的心,从来也不属于我,不是吗?

      察觉到我的失落,她反过来安慰我。不想看她为难,我只能故作开心起来,死皮赖脸地又开始逗她,哄她。

      她不负所望地办起了女学书院,甚至比很多男子书院更加有模有样,她向圣上提出“以商养学”的思想,并以松鹤书院作为试点。

      当她从容泰若地向新帝阐述着,女学书院未来“以商养学”的设想时,我恍惚有种神灵降世拯救万民的错觉。是的,在我眼中,她如同临世的仙子,那样美好,那么高洁,那么完美。

      风致书院要请当世大儒和方外高人,借一借他们的盛名,吸引人流。我想到了羲元老先生,若论当世大家,无人能出其右。这是我唯一能帮的上她的,自是主动请缨。虽然羲元夫子早已云游隐退,但为了她,我还是愿意一试。

      我只知道羲元夫子的大致去向,但他居无定所,等我风餐露宿,辗转找到他时,他一听闻是和朝堂有关,百般不愿。

      我跪在羲元夫子的屋外,整整三日,他疼爱我,这才决定来京一趟,我喜不自胜,护送着老先生来到松鹤书院。还好,夫子参观完书院,得知她不是一般沽名钓誉之辈,二人又谈古论今,颇为投机,羲元老先生才同意在风致山庄讲学小住。

      我顺利完成了她的嘱托,看着她欢欣,我自然开心不已。

      只是没过多久,因为我和母亲谈论香火之时,她无意中听到了,竟又重提纳妾之事,这让我十分伤心。成亲已过一年,可遇见这种事,她心中首先想到的不是做我的妻子,而是纳妾。

      我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但随即便后悔了,尤其是她走过来,踮着脚尖,在我唇上落下淡淡一吻时,我立马就没了脾气。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一点点小的奖赏就足矣,可我,想要的却越来越多,我想要和她白头偕□□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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