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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游历九州 我们看过了 ...


  •   ——十五年后——

      日子过得很快,弹指一挥间,十五年过去了。

      刚开始的那几年,我和凌越忙于照顾几个孩子,不曾出门游历,说好的南越之行,也一拖再拖。

      好在我们俩都喜欢随遇而安,毕竟眼下的幸福也是很重要,孩子们一天一个样,亲眼看着他们长大也是件极其幸福的事。

      沈清辉一直住在京都,一年半载才会回来一趟,住上一两个月,带着几个小的上天入地的闹腾,一刻也不得歇。

      不过有了大哥的教导,沈清辉虽然看似放浪形骸,但实则“心中有丘壑,眉目作山河”,顽劣却也有分寸了许多。

      沈清影作为沈家下一辈中唯一的一个女孩,自然是千般宠爱于一身。好在她却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且更像三嫂嫂些,性格乖巧,温和娴静。

      胥清源和胥清朗,跟凌越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父子三人几乎长了同一张脸。本希望他俩长得像凌越多些,翩翩君子,不染纤尘。如今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乎了我的预期,由此显得,我这个做母亲的,好像并没有多大的参与感。

      凌越看着这俩孩子跟自己长得越来越像时,也是陷入了沉思,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忧愁。

      哥哥胥清源从小喜静喜文,像凌越那般寡言沉稳,也像二哥那般孤傲冷绝。小小年纪,便能在书桌前一动不动地坐四五个时辰,不满十岁,就已经博览群书,学贯古今,连一向自诩过目不忘的小哥也叹为观止,对这个大外甥佩服不已。

      至于弟弟胥清朗,喜动喜武,天生一副笑颜,豪放洒脱,旷达不羁,简直就是第二个沈清辉。每每他俩凑在一处,便是小哥的劫数,听见沈清辉叫“小叔叔”,胥清朗唤“小舅舅”,小哥踏进门的一只脚都要赶紧收回去,溜之大吉。

      二哥和小哥依旧是孑然一身,二哥常年驻守军营不回,有着“白衣儒将”的美名,机关之术和奇门阵法愈加纯熟,二十万铁骑在他的训练下,战力非凡,镇守西北之界安然无虞。

      二哥领兵有方,多有军功傍身,圣上已经许他世袭罔替,父亲百年之后,承袭镇远侯爵位。至于大哥,已经升任大将军,护卫京畿重地。

      幸而三哥哥和三嫂嫂不负众望,感情日笃,在清影之后,接连诞下三子,清羽、清泉、清徵,最小的清徵,尚不满三岁。

      眼瞅着孩子们一个个都长大了,父亲母亲又都康健泰安,正是儿孙绕膝,颐养天年之时。有他们帮忙拘束着一帮孩子,我和凌越得了空,三年前便启程,开始游历大邺的山河名川。

      我们先去了曾经的南越王府祭拜,那里如今杂草丛生。凌越在断壁残垣之上立了一块无字碑,敬告父母亡亲,如今胥家后继有人。

      我亦算是认了门,此生虽无缘相见胥相、南越王和王妃,但依然感激他们将凌越送到我身边。

      “凌越。”

      “嗯?”

      “你为何宁愿刺杀先帝,也不给胥氏一门翻案?”

      “我又何尝不想还父亲母亲清白呢,只是,凭我一己之力,想让先帝承认错杀忠臣,难于登天。若稍有差池,首先连累的就是师父,他冒死才将我从死牢救出,又抚养我长大,教我武艺医术。我一人死不足惜,若因此牵连师父和阿铎他们……”

      “凌越,都过去了,是非功过,世人自有论断。如今,咱们有了源儿和朗儿,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希望你再做什么冒险之事。若父亲母亲在天上怪怨,就让他们迁怒我一人吧!”

      “和儿放心吧,他们不会怪我的,更不会怪你的。母亲性子最是和善,她若见了你,定然十分喜欢,又怎会迁怒你呢!”

      “好,我们走吧,以后再带源儿、朗儿他们来拜祭祖父祖母。”

      凌越眼泪闪烁着泪光,“好。和儿,谢谢你。”

      “你又谢我做什么?”

      “谢你什么都好。”

      “那你带我去吃你们南越的好吃的,就算你谢我了。”

      “好。”

      凌越回望了一眼南越王府,“父亲母亲,我们以后再来看望大家。”随即牵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吃南越名小吃‘老少相携’。

      “那是道什么菜?”

      “就是老鸡炖竹笋,特别鲜美。”

      “还有别的吗?”

      “白灼海虾、清炒海螺、油煎小黄鱼……”

      “山珍海味?”

      “差不多吧,南越的家常就吃这些。”

      “嗯!”

      “和儿!”

      “嗯?”

      “你还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有你陪着,去哪里都好。”

      ……

      三年间,我们看过了南越的天风海涛,也听过了江南的软侬小调,在西蜀的绵绵梅雨中撑伞徐行,在燕北的雾凇沆砀下煮酒看雪……真正做到了: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朝阳晚霞暮雪白头,有人闲时立黄昏,有人笑问粥可温,有人琴声浮或沉,一生一世一双人。

      待我们游历三年后回到襄武城,远远看到家中的车驾已经在城门口等候,看到我们,清影下了车,神色匆匆地迎了过来。

      “小姑姑,姑姑……”

      “清影?怎么只有你,其他人呢?”

      “祖父祖母在家等您和小姑父呢,朗哥哥跟着辉哥哥跑去京都了,源哥哥架不住,也跟他们一起走了。”

      “什么?这几个臭小子,这不是胡闹吗?”

      “和儿,冷静,切勿动怒。”

      “你看我冷静的下来嘛,就他们俩那张脸,回到京都,万一被圣上了看到怎么办?”

      凌越闻言,也皱起眉头。

      这十多年来,我们从未向孩子们提起凌越的身世和过往,也没提起过我们和那座宫城的前缘。

      这十七年间,我只和师父互通书信,但仅限于问安勿念之类的,或者闻知一下女学书院的近况。

      如今,连襄武城也有了三四所女学书院,这些年游历四海九州,各地也都在顺利推行中,进展的如火如荼。不知有多少女子因此受益,不再附庸男人们而活,可以做女官、做女先生,也可以开商铺、做买卖……活路多了起来。

      听师父说,松鹤书院、见山书院和白麓书院都为我立了像,时时敬拜。我深觉惭愧,实不敢当。师父又说,黎菽和寒粟两位师姐,接手了内文学馆的主事之位,她也乐得清闲。

      小念现在是松鹤书院的山长,主管教学和院务,成了人人敬服的女师。阿嫣和阿薇也早已出宫,寻得了如意郎君。大家都好,一切都好,只都挂念着我。情恳意切,我读来也忍不住思念师父,泪湿衣襟。

      也曾断断续续收到过煜儿的书信,知晓他的近况。至于其他人,就连纪云熙,也未曾联系过。

      清影上了我们的马车,先赶回家去商议再说。

      “影儿,他们走了多久了?”

      “两个月了,他们偷骑了小叔叔的汗血宝马,不辞而别。不过,大伯父倒是已经来信报了平安。祖父祖母怕您和小姑父在外担忧,故而不让我们写信告知。”

      我坐立难安,都两个月了,还不回来,两个月得发生多少事。一进家门,我迫不及待的赶往父亲母亲院中,想了解的更详细些。

      这才知道,沈清辉这次回塞北后,几个孩子整日形影不离,父亲母亲光顾着看几个小的了,一时不察,竟让几个大的偷骑了小哥的那几匹汗血宝马出去。起先以为就是在附近的草原上驰马狩猎而已,不成想竟跑去了千里之外的京都。

      “和儿,你勿着急,元和已经赶去京都了,相信不日便可带回清源和清朗。”母亲安慰道。

      “是啊,有大哥在,他知道轻重的,你且宽心。”凌越也在一旁劝服。

      “好吧,那我们再等几日,要是还不回来,我亲去京都,将那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抓回来。”

      “好,到时候我陪你同去。”看到凌越什么都顺从着我,我又气不起来了,“你呀……看看你这和十七年前一模一样的脸,去了不是不打自招嘛?”

      “和儿玩笑,我也老了。”凌越委屈地说。

      除了多了一簇胡子,更加沉稳内敛,这些年,凌越几乎没什么变化,我气鼓鼓地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五日后,前院一阵吵闹,听得下人们前呼后拥地喊着,“小少爷们回来了!”

      果然是小哥带着这三个孩子回来了,哦不,四个,还有一个看起来和沈清辉年纪相仿的少年,眉眼间觉得熟悉,一时却认不出来。

      “胥清朗。”我人未到声先闻,说实话,做了母亲后,再柔情似水的女子,也被逼得性格暴躁起来,像三嫂嫂那般一如既往轻声细语的,真真是不多见。

      我一进去,厅里的下人立马自觉地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来。

      胥清朗见了我,如同老鼠见了猫,连忙收起他的二郎腿,乖乖起身躲到母亲后面,喊着,“祖母救命。”

      “你们先下去吧。”小哥将下人们打发走了。

      见厅中还有陌生人,我强扯过一抹笑意,故作温柔地说,“清朗,你过来。”

      胥清朗以为我会发作一场,如今这般,倒是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慢慢地从母亲身侧探出头来,朝他父亲看去。凌越自然也是板着脸,暗示他,情况不妙,我是真的生气了。

      胥清朗见状,立马过来拽着我的手认错,“母亲,你别生气,我就是听闻京都繁华,故而才求着表哥带我去的。”

      “你的事情,我稍后再说,先去祠堂给我跪好了。”胥清朗嘟着嘴,皱着眉,一脸的不情愿,但是环顾一圈,看一屋子没人帮他,还是极不情愿地去了。

      “你也去。”我朝着清源说道。

      “是,母亲。”清源朝着一屋子的长辈行完礼,恭恭敬敬地退下了。他倒是干脆,从小就这样,一点也不会求饶。

      “姑姑,我也有错,我也陪他们去。”沈清辉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说着欲转身离去。

      “站住,看在今日有客的份上,你就免了,想必大哥哥已经罚过你了。”

      “多谢姑姑。”他立马眉开眼笑,换了一副面孔。

      “这位是?”我看着厅中的少年问道。

      “姑姑,这是阿煜,他是我在京都交的好朋友。听说我要回塞北,想看看咱们塞北的大好风光,便跟着一起来了。”

      那少年眉目清秀,面含喜色,上前恭恭敬敬的作礼,“沈姑姑,是我,煜儿。”

      我和凌越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的震惊表露无疑。我连忙确认,“你……你是煜儿?煜殿下?”

      “正是我,姑姑,多年不见,您还是这般风采依旧,一如当年。”

      屋内众人闻言大惊失色,立马跪下行礼,“见过煜王殿下。”

      “姑姑快快请起,侯爷夫人,诸位快请起。”

      “不知煜王殿下亲临寒舍,有失远迎,请殿下赎罪。”父亲上前行了个军礼。

      “镇远侯请免礼,是我不愿意惊动太多人,故而化装前来。想是要在贵府叨扰一段时日,麻烦您了。”

      “不敢不敢,这是我们沈家的荣幸。”

      “你你你……你是煜王殿下,圣上的皇长子。”沈清辉也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问。

      “沈兄,请恕我隐瞒身份之罪,若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怕是不会带我同行了。”

      “你不知道煜王殿下的身份吗?”我盯着沈清辉问。

      “姑姑明鉴,父亲怕我闯祸,一天到晚将我圈在府中,连校场也不肯带我去,更别说进宫了。我是……是偷溜出去,在街上闲逛的时候,结识阿煜,哦不……煜王殿下的,如何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呢。”沈清辉不解地挠挠头。

      “的确如此,请姑姑莫怪沈兄。”

      “那你父皇可曾得知你来?”

      “我留了书信,想必此时已然得知。父皇一向不曾过问我的行迹,姑姑不必担忧。”

      “侯爷,夫人,沈将军,姑姑,还有诸位,我在府上小住期间,请大家务必将我当作寻常小辈,或是沈兄的朋友即可,勿要行礼,勿要称呼尊位了。”

      “这可如何使得,岂不是有失礼数。”

      “侯爷切勿在意这些虚礼,请成全我这小小的请求吧!”

      “如此,臣等遵命便是。”父亲再次行礼,我们亦从之。

      “姑姑也如常唤我即可。”煜儿又专门叮嘱我一番。

      “好,煜儿。你们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府里有清净的小院,你且安心住下,需要什么,想去哪里,尽可跟姑姑说,或者跟辉儿说也是一样的。”

      “好,有劳姑姑了。”

      寒暄完,沈清辉就带着煜儿前去安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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