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我，等着你回来（上）》桓铭辰

5、（四）

　　“有利……”疯老头疼痛得昏过去了。
　　当疯老头再次睁开双眼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昏黄的烛光渲染了整间房间，悦耳的虫叫声成了夜最动听的乐曲。疯老头四处张望，发现门外有一个身影。他左手拿着一块毛巾，右手支着腰，仰头看着银白的月。柔和的月光挥洒在他柔软的黑色发丝上，如秋水般空明的黑色双眸泛出耀眼的光泽。在疯老头的眼里，他虽称不上俊俏，但也可以说得上可爱。此时，门外的人忽然转过身子，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好比破晓的晨光。总是那么耀眼，同时又是那么温暖，没有夏日般的炽热。
　　“老伯，你终于醒来了。”小心翼翼地把疯老头扶起靠坐在墙上。
　　他自疯老头醒来就没有停下来，一会儿给疯老头递毛巾，一会儿又给他递茶水。最后还把疯老头的屋子收拾一遍。疯老头看着这个热心的年轻人，嘴角也不知不觉向上翘起。
　　“老伯，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把手放到疯老头的额上，然后满意地点头。
　　“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勺，“不好意思，我一直忘了自我介绍。”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红晕。“我叫鲁斯泽。是梅西琳的父亲。也就是经常来听您讲故事的那个小女孩的父亲。”
　　疯老头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冯•比雷菲尔特卿保鲁夫拉姆是我的名字，你也可以叫我疯老头。”
　　“好长啊！”一脸为难的样子，心里想着要怎么把名字记下，还有叫人家做疯老头也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我可以叫你冯大爷吗？”鲁斯泽对于自己唐突的要求表现得不好意思，但是疯老头却满脸惊讶，眼里闪烁着某些耀眼的光芒。
　　“可以。”好像又回想起往日的日子，一脸幸福的表情。但是又想了一会，额头上的皱纹却聚在一起。
　　“怎么？是哪里不舒服？”鲁斯泽担心地看着疯老头，内心有一种冲动，想把疯老头拥抱一下。
　　“冯大爷，我能拥抱你一下吗？你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就像亲人一样。”搔搔后脑勺，露出天真的笑颜，根本不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疯老头点头。鲁斯泽亲切地拥抱着疯老头。很温暖，真切地感受到对方一点一点的温度。两人的心窝都感到很温暖，而且很亲切。疯老头的眼里晃动着晶莹的液体，手更使劲地拥抱着鲁斯泽，嘴里不知不觉地唤出了有利的名字。
　　“冯大爷，那个有利是你的亲人吗？为什么您总是一个人？”
　　疯老头沉默不语，看着鲁斯泽，笑了。这是多么奇妙的感觉。明明两人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是却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你不怕我吗？”疯老头的眼神明显地暗淡下来，“村里的人都说我是怪物，你不怕吗？”
　　“你是怪物吗？”清澈的黑色双眸没有任何杂质，看着神色暗淡的疯老头，“如果是，你早就把我吃了。”亲切的笑容，再一次友好地拥抱了疯老头一下。“你给我的感觉就想亲人。我也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一年前才到这里。”
　　疯老头看着鲁斯泽，轻蔑地笑了一下，把右手举起，一团火苗在手中跃动。不一会儿，疯老头的额上布满了一串串汗水，顺着脸颊滑下。火光把汗水划过的轨迹照得闪闪发光。
　　“我就是这样的怪物，你看到了，你赶快离开吧，这里并不适合你。”看着鲁斯泽意料之中的惊讶表情，无情地丢下这一句，碧绿的双瞳看着舞跃的灯光。若有所思的眼神，游离的表情，像似追溯着过去。但是鲁斯泽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目不转睛地盯着疯老头。
　　风悄悄地溜进小木屋，无意间挑逗起木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的灯光，两人之间尽是沉默。鲁斯泽看着仍然沉默的疯老头，眉头稍稍紧锁。这一夜，他并不着急着回到家，而是耐心地等待着疯老头再次说话。他看着疯老头，脑海里不停地闪出那个人的画面。金黄色的头发，翡翠般的双眸，一身宝蓝色的军服，英姿飒爽地拿着佩剑。
　　他是谁？鲁斯泽不停地问自己，他的名字是什么？在这一年里，每一夜反复出现在梦境里的人，却无法记起他的名字。但是鲁斯泽明白，他对自己是十分重要的人。鲁斯泽的目光再次停留在疯老头的身上。怎么觉得疯老头的样子和他有几分相似。
　　命运的捉弄，命中注定的两个人注定了有相遇的一天。只是，现在两人相遇了，却无法知晓对方正是命中注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