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至上》朝昭木

2、老婆怎么到医院了 我现在不是

　　灰蒙蒙的天下起了小雨，空气弥漫着沉重的泥土味，雨滴砸落在地面上，正无声地叫嚣着。
　　卓景裹了床薄被子，蜷缩在床的一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合照，上面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一个是自己，另一个是梁墨，明媚而青春，却也慢慢泛起黄边。
　　“嘀嘀嘀”
　　卓景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将闹钟按掉，刚想继续睡会儿，一通电话将他叫醒，是过医生。
　　“喂，怎么了”卓景嘶哑着问。
　　“你声音怎么这么沙哑啊？感冒了？”电话另一头过医生问。
　　卓景无奈的撑着床，慢慢坐起身，脸色极差“没，昨晚喝了点酒，你找我干嘛？”
　　再听到喝酒两字后，另一头的声音明显有点暴躁：“喝酒，你小子眼睛还要不要了，我打给你就是提醒你该复诊了，卓总！”
　　卓景的眼睛是近几年落下的毛病，只要长时间不休息就会复发，这几个月一直忙于工作，没有去复诊过。
　　卓景听完，揉了揉眉心，眼睛微抬，轻轻地回了句“知道了，收拾一下就去。”
　　他下床才发现床边还放着张照片，他轻轻拿起，嗤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梁墨，眼里看不出神情，过了几秒，又将照片塞入床边的柜子里。因为是周末，医院也比平常多了不少人，卓景做完检查后直接径直走向二楼过医生的办公室，却在旁边的精神科恍惚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又因为距离有点远并没有看清，那人很快进入了诊室，卓景也只能作罢。
　　卓景拿着拍的片子，敲门进入过医生的诊室，将片子递给医生，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过炀，这次是我今年最后一次复诊了。”
　　过炀就是卓景的主治医生，他瞪大眼睛，一口水快喷出来“什么，你搞笑呢？”
　　他见卓景不听劝的样子，只能摆事实讲道理，他将刚看过的片子那个他，正色说到“你自己看看，你的眼睛现在又在复发边缘了，还最后一次复诊？工作先放一放，这是自己的眼睛，卓总，重视一下行吗！”
　　卓景默不作声，过炀问“那你说为什么不想来复诊，是因为工作吗？”
　　“嗯，公司最近又要谈新项目了，没时间。”卓景说
　　过炀看着他，恨不能给他一拳“大哥，我说你这么拼干嘛啊？你现在已经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了，钱也够花了，能不能不要作践自己的身体了？”
　　卓景抬眸看了他一眼，“还不够。”
　　过炀扶额，“你这个样子倒是和我当时留学时交过的一个朋友一模一样。”
　　“？？？”
　　“一模一样的钻牛角尖，一模一样的拼。”
　　“是么？”
　　过炀看实在实在是劝不动这个祖宗了，只能先妥协下来“行吧，复诊就暂时先不用了。”
　　“嗯，谢谢。”
　　“诶，不要谢，我丑话说在前面，只要眼睛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必须立刻马上来医院，一刻都不能拖！！”过炀大声强调。“还有，不许再喝酒了。”
　　见卓景点头答应才满意，“好了，给你新开了点药，记得按时服用，不要又把我的的话当耳旁风。”
　　“嗯。”
　　卓景拿着单子去取药口，站在窗口等待，突然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好，我来拿药。”
　　梁墨一转身看到靠在窗口处的卓景，霎时空气中只剩一片寂静，就像是握着一个快要融化的冰淇淋，慢慢流到手上，粘腻却又让人忍不住去舔舐，他与卓景对视，像是被抓住的小偷，只剩躲闪，他快速挪开视线，不自然的站在窗口，双手紧紧攥住。梁墨穿了件宽松的大t，穿了条牛仔裤，他本来年纪也就二十五岁，这样的穿搭仿佛又和十八岁重叠在一起，让卓景一时挪不开眼，直勾勾的这么盯着。

　　一边盯着一边心里疑惑他怎么来医院了，是感冒了？还是水土不服？
　　“你的药，拿好。”卓景靠近窗口，梁墨下意识地退了几步，他瞥了一眼梁墨，莫名的心里有点不爽。却又看到他手里拿的药——艾司挫仑
　　这是什么药？梁墨注意到卓景的目光，迅速将药塞进袋子里，正犹豫着转身要走，卓景提着药，淡淡开口“一起喝杯咖啡吧，梁墨。”
　　梁墨愣在了原地，背对着他，神色显出些许的慌乱。
　　“我……”
　　“不方便吗？”卓景开口问“不方便就算……”
　　“方便”还没等卓景说完，梁墨就转身答应，还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臂，像是怕他反悔跑掉。
　　卓景低头看着梁墨抓着自己的手臂，盯了好久，梁墨感觉不对，立马松开，垂着眼又说了一遍“我…方便的。”
　　看到梁墨松开后，卓景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不舍失望。
　　但他又马上调整了状态“医院旁边有家咖啡店，走吧。”
　　卓景走在前面，但步速很慢，像是故意等着后面紧紧跟着的人，梁墨从刚才到现在心一直在砰砰的跳得厉害。却又只敢跟在他后面，不敢上前，也许是尴尬，可能更多是怕他厌恶吧。
　　两人面对面的坐在咖啡店的角落里，服务员拿着菜单问他们喝什么
　　梁墨微笑着说“一杯冰奶茶。”又看着卓景问“你还是喝奶茶吗？”
　　卓景没有回答他，只是对着服务员说“一杯冰美式。”
　　“你以前不是不喝咖啡嘛？”
　　“口味变了”
　　梁墨也没有多说什么，卓景率先打破沉默“回来多久了？”
　　“没多久，就几天前。”梁墨略显局促地回答，像是被审问的犯人，坐立难安。
　　卓景看着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正在努力地掩盖自己的错误，却又傻傻的让人一眼看破，心里好像软了一块。
　　“你今天怎么在医院，生病了吗？”卓景问了点旁的。
　　卓景的问题让梁墨一瞬间停滞了，但他马上又佯装成随意的样子，浅笑着回答“嗯，小感冒，国外和国内的温度还是不一样，我身体抵抗力一直都挺差的。”
　　“你呢，你怎么也在医院。”
　　卓景避重就轻地含糊道“噢，帮人拿药。”
　　“你现在还在写书吗？”卓景问，梁墨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作家，天不怕地不怕的说以后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写的书，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嗯，还在写，只是之前一直在国外发表，刚回国内还没摸清市场，暂时先搁置下来了，我倒是听说你现在还挺厉害的，都当上卓总了。”
　　我们的卓总只是淡淡微笑的回了句“这没什么。”
　　气氛再次陷入冰点，卓景就一直有一点余光看着他，白皙的脸蛋，五官柔和，此时双手还捧着正在冒水的冰奶茶玻璃杯，显得乖巧的不行。明明是坐在角落里空调出风口的位置，可现在心里却莫名的燥热起来，梁墨小口地喝着，时不时还沾到嘴角，他露出一截小粉舌去舔，还嘟嘴。
　　！！！
　　卓景坐在对面将这般好光景全部收入眼里，喉结上下滚动，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不行，得找点话平静一下。
　　“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什么鬼，卓景你在问点什么？找话是这么找的吗，深怕别人不知道你还惦记着人家！晕……
　　梁墨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但听到这个问题，心中还是会失落，原来你已经完全放下过去，可以这么坦然的问这个问题了吗，虽然伤心，但还是回了句“没有。”又反问他“你呢？”梁墨闻出这个问题后其实很后悔，自己现在还没有勇气去承担去面对即将得到的回复，如果他说有呢，自己有勇气去大方地说出祝你幸福吗。
　　卓景听到回复后心里闪过一丝欣喜，但又觉得如果就这么和盘托出自己不是白受那么多情伤了吗，所以有时候老婆为什么追不到手，就在于关键时刻脑子劈了个大叉，卓景敷衍的说“我现在不是单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