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至上》朝昭木

1、今晚的酒是苦的 梁墨，我想

　　凌晨三点，半醒酒吧。
　　昏暗灯光照应下的吧台，“林言，再来一杯薄荷血橙。”微醺的嗓音从男人喉咙里发出，已经是今晚的第三杯了。
　　“行了，卓景，别喝了，这都第几杯了？”林言声音带着一丝玩世不恭，拦下他即将下肚的第三杯酒，却被卓景漫不经心的甩开双手，抬起眼，卓景长相很薄情，锋利的骨相，上翘的眉眼，脸型挑不出一点瑕疵，褪去当年的稚气，现在越发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像是藏了不少心事。
　　“少管我，我明天不上班。”卓景说完，下意识地朝那个角落里双手攥紧酒杯的男人瞥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不满，似乎是故意说个那个人听的。
　　“嘿，你不上班你也不能这么买醉吧，你这样子更你五年前没差。”林言双手环抱，挑眉看着他。
　　“林言，你过来。”卓景向前靠了靠，抬手向他勾了勾。林言微微前倾，却被他很不满的用手臂勾了过来“啧，叫你凑近点。”
　　“怎么了呀？”林言凑到他的脸旁，闻到满身的酒气，薄荷血橙的味道，苦涩却又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感觉，开心的人喝就是甜甜的橙子味，反之伤心的人却只能品尝到其中薄荷的冲击和橙子皮的苦涩。
　　卓景眼神呆滞了，凑到他耳旁慢慢吐气“你知道吗，我今天又看见他了”随即低头酸涩的抿唇。
　　林言也愣住了，又发问：“是之前抛弃你的那个前男友吗？”卓景自嘲地笑了笑，默认。林言是酒吧的老板，也是唯一知道卓景有个白月光前男友，还是因为五年前卓景到酒吧来买醉，痛哭流涕，但是也一直没有见过那个让他伤心欲绝的前男友。
　　林言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过他这副颓丧的样子，如今看来也只有他的那位白月光有这种杀伤力
　　了。
　　林言看着他问“你又在哪看见他的？”
　　卓景没有说话，用眼神瞥向了角落里正在喝闷酒的男人，林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灯光昏暗，看不清脸。
　　两人在外人看来亲密的举动全被收入角落里男人的目光里，男人的目光变得黯淡，将手中的薄荷血橙一饮而尽，血橙的苦涩瞬间在口中蔓延。今天是他回国的第三天，唯一的朋友过炀怕他在家里闷坏了，就给他推荐了这个酒吧，没想到，梁墨一进酒吧就看见朝思暮想的男人在眼前买醉。
　　酒保看到他就拿着菜单问他喝什么，梁墨一时的目光全在卓景身上，全然不顾旁边酒保的招待。
　　“先生？先生，你想喝点什么吗？”
　　梁墨回过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吧台的那个人喝的是什么？”
　　“你是说卓先生吗？他一直喝的都是我们老板调的薄荷血橙。”
　　“薄荷血橙？”
　　“对呀，这可是我们老板的拿手绝技，听说当年卓先生刚被人甩的时候来我们酒吧买醉，喝的就是老板调的薄荷血橙，一边喝一边哭，可是第二天他再来的时候就像换了个人，完全看不出是刚分手的样子。”酒保越说越来劲，“你说神奇吧。”
　　“是挺神奇的，那就喝薄荷血橙吧。”梁墨听完心里被揪得疼，没想到当年让卓景这么痛，今晚就尝尝你喜欢的味道。
　　他默默地躲到昏暗的角落里，小心地窥视着卓景的举动，分隔五年，终于是再见面了，虽然开心，但更多的是害怕，自从五年前对他说过那句狠话开始，自己就已经没有理由再去进入他的生活，只能像个小偷，借着偷来的一点满足自己的心思。
　　但当他看到卓景和别人亲密的时候，内心还是酸的不行。
　　卓景再次用余光扫到角落里男人的一举一动，似乎有些满意，像是达到某种目的的狡黠，他以一种不被察觉的速度，轻扯了几下嘴角。
　　林言看着他为梁墨买醉的样子，又问“你还没放下吗？”
　　卓景再次抬头，眼眶却湿红，他有点自嘲的反问“一个你放在心上五年的人，能忘的掉吗？”
　　林言也从没想过五年了卓景心里住着的人一直是同一个人，白月光真的是太可怕了。
　　“那你打算追回来嘛？”
　　“追，怎么不追。”卓景说完，喝了一口酒，“但我要先弄清楚当年为什么要和我分手？还有，这次要换他先追我。”
　　林言也没有多说什么，任由他将剩下的酒就着苦涩喝完。
　　卓景喝完自顾自地转身离开，林言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卓景离开后，梁墨就走到吧台前，林言抬眸就看到他，刚才没看清，现在看来梁墨生的极好看，皮肤很白，长相不妖却又有种让人想要静静欣赏的感觉，准确来说，有点像校园里校花级别的人物。也难怪能让卓景记这么多年。
　　梁墨想要结账。
　　“哦好，一杯薄荷血橙，68”
　　付完钱，男人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林言叫住“诶，我想问问，你觉得今晚的薄荷血橙怎么样？”
　　梁墨细细回想了下今晚的苦涩，回答道“很苦。”
　　“是么，当年有个人和你一样也觉得很苦，可是他却喝了一整晚。”
　　“他也说很苦吗？可能当年和我一样心里也藏了点事吧。”梁墨淡淡的回答，低垂着眼睛，眨了几下。他知道说的是梁墨，梁墨从刚才就在打量这个老板，长得极具成熟的魅力，卓景喜欢上他也就不足为奇了。
　　林言只是低头笑着摇了摇头，没多什么，看着梁墨转身离开，背影神伤。
　　林言托着腮靠在吧台上，无奈的说了句“两个傻子。”其实这个酒放了很多橙子糖浆，本来很甜的却被伤心人喝成了无法忘却的苦涩。
　　凌晨三点的酒吧最适合伤心的人来释放自已压抑许久的情绪，薄荷血橙不适合今晚……
　　天只透了点灰暗的白，窥不见天光，卓景失神落魄的躺在床上，没盖被子，空调温度很低，他迷迷糊糊的叫着一个人的名字——梁墨
　　他翻过身，将自己暴露在所见之处，抬手抵住额头，眼泪不自觉的从脸庞滑落，喉咙上下滑动，回想着今天不可思议的重逢。
　　他瘦了不少，比照片里还瘦了点，个子也长高了。
　　卓景想着想着，将手伸在空中，就这样看着，慢慢攥紧，像是溺水者终于找到上岸的浮木，拼命的大口喘气“梁墨，求你了，别走。”
　　另一头，梁墨从酒吧回家，一关上门就靠在门板上止不住地哭了出来。
　　“卓景，大骗子。”梁墨一边锤着胸口一边大声抽泣“大坏蛋，说好的只喜欢我的。”大颗大颗的眼泪随着抽泣声不断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梁墨哭的逐渐胡言乱语。最后就只剩一句“卓景，对不起。”当年，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