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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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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有两日，高一生黢黑的皮肤和上面学长学姐们泾渭分明，无论在哪里，一看过去可以很轻易地区分出来。
二食堂门口水果小摊抓住商机，进了好多黄瓜，还贴心给片好，放在干净塑料盒中。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刚把黄瓜摆上队伍就已经绕了好几圈，男女都有。
刘敏和方佳佳拉着许年年一起，她也不好拒绝，只好忍着饥肠辘辘，等买完后就近到二食堂，却已经错过吃饭时间，没了菜。
晚自习靠催眠自己等会食堂有宵夜度过，不曾想到了才发现没吃上晚饭肚子饿，急需宵夜填饱肚子的不止自己一人。
站门口犹豫不决，听见熟悉的呼喊，她立马回头，苦恼的小表情通通藏起，只剩下微微勾唇和傻气挥手。
茶叶蛋和肉包子都还是热的，许年年接过指尖贴了贴，甚至被烫着。
“你怎么知道我肚子饿了？”
周沉把许年年跑乱的发丝轻轻捋到耳后，温声道：“下午看见你和室友排队买黄瓜片，想着应该是没吃上饭。”
“但是这也太多了吧，我吃不完哎。”晃了晃袋子，许年年又问：“你要和我一起吃吗？”
周沉摇头，“让你和你室友一起分享。”
去年这个时候他捉襟见肘，被班上某些人看不起，他无所谓，他不重要，却打心底不想许年年也跟他一样。
身影渐渐没入树荫，周沉快步往另一端的男生宿舍走去，路灯点亮小片昏黄，映入许年年眼帘的他，忽明忽暗。
“周同学，什么时候买新鞋子了？”
印象里，两块钱对于他来讲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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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寝室，只有刘敏在看书，隔壁传来方佳佳嘿嘿嘿地笑声，比起她们，方佳佳更喜欢和隔壁那几个女生一起玩。
许年年拿宵夜出来分享，刘敏放下书洗了手擦干净，慢悠悠走过来道谢才吃起来。
“对了，倪虹呢？”
剥开茶叶蛋，许年年目光投向靠近门口的床铺，上面被子整齐到好像从没人睡过似的。
刘敏咽下一口包子馅儿道：“她？下午她发烧不是出去打针了吗？”
“没有啊。”分出单独两份的动作一顿，“之前我们排队买黄瓜，我还看见她了。”
“那我不知道……”低头咬包子，刘敏忽然不说话，隐藏在刘海下的眼眸瞧不清楚。
半个小时后，方佳佳一蹦一跳地进门跟她们打招呼，看见有茶叶蛋很高兴地朝许年年笑，等吃完，转头拿了衣服去洗澡，刘敏在这时忽然凑到许年年身旁。
怀江一中没有狗洞，只有东面墙体稍矮些，此处绿植繁茂，稍微小心点便不会被巡逻的保安大爷们发现。
“这样真的好吗？”躲过一轮远射灯照耀，许年年蹲着不动。
“年年，我们得把倪虹找回来，今天宿管阿姨火气大，要是点名的时候，让她发现我们寝室少一个人，她肯定会一起罚，到时候倪虹不在不受罚，我们无故遭殃不得冤死。”
刘敏边说边把宿舍一楼放杂物地方找来的折叠梯子架起，用眼神安抚许年年，效果不佳，她便举例道：
“我可是听说了，宿管阿姨心肠硬，去年有寝室点名时候少了两个人，她们只是在教室里自学学晚了，宿管阿姨都不放过她们，直接让她们去男生宿舍门口做深蹲，丢脸丢大了！”
想到一些巨尴尬的画面，许年年一抖，不再多言慢慢爬上梯子，心慌被落地撞到脚趾的疼痛驱散不少。
“你快去，我在这里看着梯子，等你们回来了大声喊我就行，要不是怕梯子被人搬走，我肯定要和你一起去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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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出来却扑了个空，大致形容了下外貌，小诊所的老板说，倪虹打了一吊瓶就走了，精神头看起来很好。
许年年不知道去哪儿找她，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晃悠一阵，看见一处新开业的酒吧。
开学到现在，和倪虹交流不多，她基本上回寝室洗漱完倒头就睡，上课的时候坐在后排涂指甲油修眉毛涂口红，挨老师批评也不改，嘻嘻哈哈的，就是不好好学习。
唯一一次主动加入聊天，还搞得有些冷场。
刘敏推荐她叔叔给的偏方，红酒擦脸能美白，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说她叔叔给的那瓶酒有多好。
倪虹打水回来，听一耳朵，只知道她们在聊酒的事情，便来兴致道：“什么酒？红酒吗？你们居然也喝酒吗？最近附近要新开一家酒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啊？”
她蛮热情的邀请，有种终于找到同类的喜悦之感，可惜的是猜错了。
刘敏微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许年年本就在洗衣服，闻言没接话，倒是方佳佳心大得很，张口就回了。
“酒吧那种地方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我妈说去那里玩的都不是好人。”
属于还不如不说的程度。
当时倪虹笑容收了点，没再说什么，只躺下后慢悠悠呼了口气，“不去就不去呗，那就只有我自己去玩咯。”
诊所没有人影，她会不会……
没有过多时间给许年年纠结，熄灯前宿管查寝时间迫在眉睫，硬着头皮进了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响彻，五彩灯光晃动，是从未接触过的新大陆。
许年年不太适应，更不明白她一身校服为什么还会有年轻男生过来问她开不开卡座，目光到处扫视，只求能赶紧把人找到带回去。
或许是还没到深夜，里面人不算多，但浓厚烟味和酒味已经熏得她够呛。
只见吧台旁，有个和她一样校服的人坐在那儿，和男生差不多长度的短发，单边长裤折叠起露出白皙小腿，原本宽大的黑白短袖上衣被改得很贴身，如果不是胸前比较平，呈现出来的玲珑曲线应很诱人。
倪虹喝醉了，脑袋晕晕乎乎，察觉到许年年在摇晃自己，眯着眼睛凑近，十字耳钉划过银白光芒，“你个乖乖女怎么在这里？谁给我下药？我喝出幻觉来了？”
许年年扶额，意识到解释无用，干脆拽起倪虹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准备离开。
起身，突然有两个男的围上来，色眯眯的眼神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其中一个穿着黑背心的先开口，“小妹妹别走啊，我们关注你身边这个妹妹很久了，你怎么一来就要带她走，哥哥们会很难过的。”
染了黄头发的附和，“就是就是，留下来一起玩儿，吃什么喝什么都记哥哥账单上。”
说着伸手想上来碰许年年肩膀，笑容越来越大，“学生啊，真年轻，平时缺不缺钱花，缺钱了和哥哥们说，出门在外都是朋友，哥哥们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许年年连连后退，很想跑掉，奈何身旁还有个倪虹，脑袋靠她肩膀上似乎还在迷糊。
求助的目光给到之前问她要不要开卡座的年轻男生身上，对方却恍若无睹，移开视线。
眼看两人步步逼近，许年年侧头瞥了眼倪虹，紧张到指甲掐进倪虹肉里而不自知，连连暗道抱歉，打算把人先放下，她出去报警找人回来，否则肯定全军覆没在这儿。
就在她准备实施计划时，倪虹突然动了，猝不及防一拳打翻黄毛，人直直倒下砸到茶几上，又握住之前喝剩的玻璃杯，重重敲在黑背心额头，连踹带补踢，单挑两个中年壮汉不在话下，好像之前醉到晕乎的人不是她一样。
足足单方面殴打了三分钟，许年年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拉着倪虹手就是跑。
身后没人追来，她们却夺命狂奔，几乎将全身力气都用在腿上，飞快地迈步。
等终于靠近怀江一中围墙，方才停下，刹不住险些撞到路灯杆子上。
倪虹酒全醒了，上气不接下气道：“跑……咳咳咳咳……跑什么啊？我都给他们打趴下了，你难道还……还害怕吗？”
“难道你不害怕！”
莫名经此一祸，许年年没好气地道：“倪虹，你打完吊针为什么不回宿舍，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有多危险，我要是没去找你，你喝趴下了，那两个人……”
情绪陡然崩溃，语无伦次起来，“你神经病啊，跑去喝什么酒！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高中生，怀江一中有多难考你不知道吗？我当时废寝忘食，怎么会和你在一个班啊！你走后门儿了是吧！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让人很担心啊，我刚刚都快吓死了你知道吗？！”
边骂边哽咽，更喘不上来气。
身旁车道车流不断，偶尔传来几声等不及暴脾气地按喇叭声，许年年失态吼到没力气，发现半天无人应答，手撑膝盖扭头看去，倪虹龇着一口大白牙在笑。
许年年：“？？？”
“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我爸妈离婚后，没人跟我说这么多，挺亲切的，没骂够的话，你可以再骂骂我，没事儿。”
“你……我……”
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还是赶紧回去吧，被发现可有更大的罪受。
熟悉的花纹墙面出现，许年年昂首轻喊：“刘敏，刘敏我们回来了。”
那头毫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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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虹，你踮脚尖，我扒不住。”
倪虹做派洒脱打架嘎嘎猛，却有个缺点，那就是个子矮，仅一米五多，还死要面子，说了一米六出头的自己扛她先上，非不听，现在可好，卡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
努力扒住，脚在半空无助晃荡，回不了头，许年年不清楚倪虹怎么忽然走开了，但紧接着，她脚踝被抓住，而后落在一人宽肩上，她瞬间上升，轻轻松松坐在墙头。
低头一看，周沉校服短袖肩上两个黑鞋印清晰，他在朝自己笑。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拉上倪虹，正发愁怎么拉周沉，他后退几步，然后踩墙如踩平地般，飞了上来，直接震撼许年年一辈子。
脚踩实地后，一个个疑问争先恐后冒出，许年年问：“周同学，你怎么也在外面？”
周沉回：“有事回趟家。”
许年年狐疑，“有事为什么不请假走正门，还翻墙。”
想到刚刚去过的酒吧，里面女人一个个穿得花枝招展布料极少，红唇笑意醉生梦死，酒吧新开业，做宣传做的单子满天飞，只要在这附近待过一阵，都能知道。
即便清楚周沉不是那种人，但难免……
有种被欺瞒的感觉，不太高兴，具体不高兴什么，她不太清楚，所以就更不高兴了。
“什么事情要翻墙……你又没有找室友回来……”
忽然想起来自己也翻墙出去了，没资格质疑别人，涨红的感觉迅速袭击脸颊。
跟许年年一起停下脚步，周沉凝望着，手进裤兜里掏了会儿，拿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她掌心，姿态放得很低，轻轻道：“对不起，但我真有事，没有骗你。”
不知为何，那一瞬彩色玻璃糖纸变得烫手，难言的感觉弥漫，浑身上下都开始不对劲起来，许年年刚想解释，旁观许久的倪虹幽幽插嘴一句：“男朋友都这么诚恳道歉了，许年年你就原谅他吧。”
“什么……”呼吸停滞，反复理解得出的结论还是自己没有听错，许年年瞬间僵住。
“你胡说八道什么，快点回去了！”
校内很安全，许年年却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追她一般，一溜烟和倪虹跑没影，估摸着是先前跑得太过，此刻有点踉踉跄跄，好几次险些腿软当场跪倒。
徒留周沉呆滞原地，许年年的不高兴烟消云散，她现在只想赶紧逃离奇怪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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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们不知道去哪里了……”
撞到别人背地里说自己坏话，不止说坏话的人尴尬，自己也会顿失言语。
许年年先是装作若无其事，和宿管阿姨解释她和倪虹最近减肥，去操场跑圈去了，并没有去其他地方。
等人走了，关上门，空气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中，唯有方佳佳一脸茫然地左顾右盼。
抬手擦汗，问眼睛不敢看人的刘敏，“你不是说帮我看着梯子，你人呢？”
“我看着的，但是保安大爷过来了，我实在没办法，我走了你们还有机会，我要是不走，那你们违规跑出校门的事情就肯定会被发现，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啊。”
对于她的解释，许年年是不信的，毕竟如果真的逼不得已，又怎么会穿着睡衣，肆无忌惮和宿管阿姨告状。
许年年笑了下，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到一旁换鞋。
察觉到几欲凝固的气氛，刘敏不安捏了捏拳，走到正洗脸的倪虹身边道：“你去哪儿了啊？我好担心你，也是我让年年去找你的，你以后千万别再翻墙出去了，吓死我们了。”
毛巾一甩，任由水飞出去，“你怕什么？怕我们回来，不方便你邀功告状是吗？呵。”
极其不给人台阶下，倪虹翻了个白眼，撞开刘敏肩膀，一副不愿与她多言的模样。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刘敏还想表演一波委屈，却没人想要观看。
注重外貌的方佳佳不停理分叉发丝，倪虹靠在许年年床边，笑着和她聊天，关系俨然因为这次事件拉近不少。
被当空气的刘敏下唇咬出血，阴狠神情一闪而过，藏进黑暗中的肮脏角落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