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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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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不会辜负曾为之努力过的人，日升日落，出成绩的那天阳光明媚，学校公告栏旁挤了很多人，在里面看了半天，许年年猛地大叫一声，给秦玉芬吓一跳。
“你这孩子你……哎，去哪儿啊！”
不管不顾飞速跑走，穿过大街小巷，到汽修店内，一跃而起，跳着扑进周沉怀里。
下意识伸手接住，往上颠了颠避免摇来晃去的许年年等下摔个屁股墩，无意识做完一系列动作，周沉才想起来手上有机油，沾到衣服上很难洗掉。
于是结结巴巴道：“许年年你下来，我手脏，你下来……”
可沉浸在喜悦里的许年年哪里听得见，高兴到忘乎所以，歪头和直接傻眼的周沉脸贴脸，摇晃蹭蹭，憨笑道：“周同学，周同学，嘿嘿嘿，猜猜我考了多少分！”
不等人猜，她忍不住先说出来，“我能上怀江一中啦！全校只有五个人过了怀江一中分数线，其中一个就是我，你敢信！”
“要是一年前有人告诉我，我能考上怀江一中，我肯定会一巴掌过去让他不要出来招摇撞骗，现在嘛，哈哈哈哈哈哈！我果然是天才啊！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世上怎么会有我这种聪明人士……”
脑子不太清醒，加上周沉喜悦到忍不住抱着转圈圈庆祝，许年年好几天除了笑就是碎碎念，一副范进中举后疯了的姿态。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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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江秋日日头不逊色于夏季，毒辣到无法入眼，晒一会儿皮肤都有裂开的感觉。
怀江一中高一新生军训。
趁教官转头，许年年舔了下缺水干皱的嘴唇，和大多数同学一样，眼巴巴望向树荫阴凉处，期盼能早些过去休息。
身上迷彩服有些大，腰带拉到最大到能卡上的地方都不起作用，许年年只能夹紧胳膊，避免裤子垮下来，不承想由于站军姿过于挺拔，她被教官一眼盯上。
“来，你叫什么名字？”
“许年年！”第一天因为有气无力回话全班一起在操场跳青蛙的画面历历在目，许年年只得略显崩溃的大声回应。
“都给我看许年年！她的姿势最标准，你们好好学，尤其是昨天被我罚俯卧撑那几个男生，人家一个女孩子都能做到，你们骨头是软的吗？怎么就站不直了？看看，都学学！”
救命，想回家！
习惯做无关紧要的配角，忽然间成了人群集中注视的对象，许年年快呼吸不上来，面对同学挪喻的目光，苦笑。
周沉是高二生，本不用这么早来学校，报了志愿帮助新生的工作，全因为许年年。
远远地，看见他搬水往旁边走，身上穿着志愿者的橙色马甲，许年年悄悄将有些坨下去的背挺了起来。
教官的赞扬她并不在意，只是和目光移动找她周沉对视上一瞬，扬了扬唇，好似在说“你看你看，我成榜样了”。
晒完日光晒月光，等终于可以回宿舍歇歇，已经到了晚上九点，热闹从操场转移到小卖部，各种拆包装的声音不绝于耳。
累死累活，许年年现在只想赶紧去洗漱，无心去找东西吃。
怀江一中有规定，所有学生都必须住校，不存在走读生的情况。
许年年忐忑将情况和秦玉芬讲述时，还害怕她会嫌需要多交一份住宿费而生气，不曾想秦玉芬很是赞同，甚至让她没事的时候，周末最好也别回去了。
即便如此，不适应在外过夜的情绪，也还是因为周围其他同学哭天抹泪而静静爆发了。
室友之一方佳佳哭的最大声，从她们住的２０１能一直传到２１０去，持续久耐力强。
“佳佳，你要洗把脸吗？”
刘敏扒着上铺栏杆，意思是希望方佳佳能消停一点，毕竟嚎了快二十分钟，别的宿舍有人过来说了。
可惜的是方佳佳听不进去，被她揉乱了的短发轻扬，她钻进被窝里，闷着继续哭。
见状，刘敏推了推眼镜，朝刚刷完牙正擦着脸旁观的许年年无奈摇头。
怀江一中不愧对怀江最好的重高之称，宿舍环境很好，四人一间，上铺是床下面桌椅，空间分配均匀不会狭窄拥挤。
要说有什么不足之处，可能就是没有柜子放东西，所有人的行李都堆在一处角落，翻找起来很麻烦。
“哇塞，你家里人对你好好啊，居然还有洗面奶用，我记得早上还看见你擦防晒乳了，难怪你那么白，好羡慕啊！”
用桶洗着衣服，刘敏瞥见许年年放在水台上的洗面奶，冷不丁来了一句。
“嗯……还好。”尬回。
洗面奶和防晒乳，鞋里厚垫和帽檐吸汗贴，都是开学那天周沉拿给她的，秦玉芬的话，她可能更希望自己晒黑变丑一点。
许年年向来慢热，需要他人先给予善意，她才能一点一点敞开心扉，收拾好后，把洗面奶收进桌柜里，笑了笑表示困了要睡觉，没再和刘敏继续说话。
提前叠成豆腐块的被子稳稳放桌面上，许年年侧躺着缩着睡，宁愿受冻也绝不盖被子。
事实上很多人都会这样做，起床号角吹响后只有十分钟洗脸刷牙换衣服时间，没人能自信自己的叠豆腐块技术完美，一下子能叠好。
许年年认床，这觉睡得不怎么好，总翻身，罕见地没有做梦，醒来脑袋空白。
翻身坐起，发现刘敏和方佳佳都提前起来了，一个在刷牙一个在整理炸毛的短发。
“年年，你起来啦，我刚想叫你来着。”
刘敏微笑走近打招呼，五官比较扁平，圆黑框眼镜显得死板，笑起来其实并不好看，但身上亲和力十足，许年年忍不住点点头回应。
一番整理后，上个厕所出来洗手，起床号角就在这时吹响了。
“天哪，这是谁做的啊！”
方佳佳从别的宿舍串门回来，喊道。
许年年的表情实在说不上好，眉头皱紧，整个人沉浸在慌乱的气息中。
她不过上个厕所，出来就发现好好的豆腐块被子被人丢在地上，已经乱七八糟。
现在只有十分钟，再想叠的那样完美无缺几乎是不可能，越这样想，手上动作便越僵硬，急躁得要命。
恰好刘敏也在此时回来，她手里拎着水壶，看样子是之前打水去了。
“一定是有人进我们宿舍故意捣乱，我们的都放在床上了，只有年年你的在桌上，所以才……哎呀，早知道我出去打水就应该关门的，我没想到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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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才表扬了你，怎么今天就洋洋自得起来，检查内务，咱们班只有你叠得跟坨……总而言之，你就在这里站着吧，什么时候喊你归队，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教官撂下这么一句，便转身离开，徒留许年年面朝阳光，被晒得睁不开眼睛。
解释无用，说再多最后结果是坏的，也不会有人承认她昨晚辛辛苦苦理被子理了半个多小时的成果。
许年年觉得委屈，更痛恨那个捣乱的人，心绪不稳姿势僵硬，被身后教官看了去，调到更晒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出汗出到缺水，天边那轮金灿灿才高升，挂在正中央。
眼前视野变得越来越小，许年年看不清东西，任凭她如何咬紧牙关，也止不住身体一下一下前倾。
声音进耳朵的时候模糊，教官好像在喊她回去，但她刚迈半步，便忍不住软了膝盖，晕倒过去。
失去意识前想的还是，可千万别脸着地，摔破相了找谁说理去。
晕倒和睡觉的感觉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大概只有，一个醒来后迷茫，一个醒来后放松。
医务室铁板床垫了薄薄的软垫，翻身时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
不过周沉一直关注着，所以许年年眼皮刚微动，他就凑近了。
“嗯？”哪儿这是……
嗓子哑着说不出话，周沉的脸却在眼前晃悠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许年年伸手，一把掐住他的脸，高兴勾起唇，嘟囔道：“哼哼，早就想掐你了，一个男生，嘴巴为什么不涂口红就是红的，天天熬夜到处打工，皮肤还滑滑的，真不公平。”
周沉不说话了，转而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她，许年年另一只手抬起来，捂他眼睛。
保持这个姿势逐渐恢复意识，直到胳膊传来酸胀感，许年年才有种回到现实的感觉。
我在干什么！
周沉有些过于听话，居然不躲开，弯腰由着胡来，许年年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收手。
脑瓜里灵光一闪，刻意打个哈欠，很自然地把手塞回白被单里，假装睡着了。
没错，就是这样，完美无缺，谁能和一个睡梦里迷糊不清的人计较呢。
许年年为自己的机智默默点赞，殊不知眼皮下眼珠子在乱动，被周沉通通看在眼里。
眉梢微挑，周沉假装没发现异样，花了些时间，让医务室老师给许年年开了下午不用继续训练的请假条，返回来慢慢凑近许年年。
躺着相当舒服，许年年都有些犯困，忽然感觉耳朵痒痒的，有热气。
“午饭要吃什么？吃猪肝饭好吗？”
“不吃猪肝！”
许年年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声音极其洪亮地严词拒绝吃猪肝饭。空气安静三秒，她装作若无其事。
后仰躺下，用被单盖脸。
轻笑，“原来没睡着啊。”
被子下那团缩得更紧了，许年年恨猪肝，更讨厌猪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