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末项阳》肆一年

2、余末

　　项阳洗完澡正擦着头发。手机的消息就一直轰炸个不停，她顺手拿上了手机去了阳台。一打开303班同学的消息就霸占了整个屏幕。
　　[项阳，考的怎么样？]
　　“不好。”
　　[我好像考砸了，怎么办？]
　　“咖喱蹲。”
　　[老公~今天晚上班级吃散伙饭，你来不来？]
　　“累了，不想来。你们好好玩，老蒋会给你们打折的。”
　　项耐心的回完每个人的消息，看着他们的回话，她已经想象到今晚的KTV是怎样吵闹的场景，马晓薇肯定在捣鼓他的卡罗牌。杨虎估计又在唱他的明天会更好，夏木木不用说。在当媒婆……
　　一通电话打来，是老板的。
　　“喂，老蒋今晚生意不错啊。”
　　托你的福，全都是你们班同学拉的生意。不过你怎么不过来玩儿啊？我看你们班许多人都来了。”
　　“不去了，今晚有点累。”
　　“怎么？考的不好啊？”
　　“不考都知道考不上吧？问好不好有什么意义？”
　　“也是，当我没问，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啊？”
　　项阳沉默了一会，仰仰头看着天上。
　　今天的天空很黑。只有一轮孤月，而这轮月亮似乎并不解风情，只将自己困在薄雾中。月光透过薄雾显得更加朦胧，它轻轻散落下来，穿过冰冷的铁栅栏，落到项阳的脸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
　　“打算好了，考完过后就到你那去蹭吃蹭喝蹭住呗。怎么？不欢迎我？”
　　“欢迎，当然欢迎，巴不得你来呢，小张回老家发展了，这里缺着人呢，你来我给你涨工资啊！”
　　“行，老板大气，谢谢老板。”
　　“你要是来还是以前那个职位啊，顺便帮我处理处理喝醉闹事的什么的。我是真没想到你身手还不错，以好多事情也都是你打下手的，尤其是那一次……
　　“等一下！”项阳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打断了蒋壮的话，她猫着眼睛望向对面的天台，看清楚才发现站着个人影。
　　蒋壮似乎听出了不对劲：“怎么了这是？”
　　“天台上站了个人。”
　　“什么？”
　　“老蒋，帮忙打一下110，有人要跳楼，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哎，哎，哎，项阳……嘟……”
　　项阳急匆匆的冲出屋子，从楼梯上跃下脚下不敢慢下一步。
　　“对面那层楼有一个是余末的家，不会是她吧？”
　　项阳脑海里生出一个令她害怕的预感。此时，她希望自己平时很准的第六感在这个时候失效，可心中的那个预感越来越强烈。她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遏制住了一般跳的厉害，似乎是要竭力逃脱出她的□□。她不得不又加快了脚步。
　　跑到了对面楼项阳实在有点架不住了。扶住了墙，大口喘了好几口气。但又不敢多留，迅速的往上赶。
　　“靠，在我上去之前。别他妈死了呀！”

　　终于到了天台。项阳看到眼前的人呆愣住了。果真是余末。
　　她咽了口气。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竟没有注意到余末正转过身望向她。
　　她们对视了。
　　一阵冰冷的风吹过，撩起余末的发梢。抚过他空洞的眼帘，她的眼睛比今夜的天空还要漆黑，什么都没有。
　　“余末？”
　　余末看着她嘴角微微泛起波澜，竟然笑了出来，似乎站在天台要跳楼的人不是她。
　　在项阳的记忆中，这是余末第一次笑，但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项阳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不管会不会惊吓到余末了，奋力冲向那个危险的地方，伸手想要抓住她。
　　余末张开嘴用口型说道：
　　谢——谢——你——！
　　项——阳。

　　余末的衣角从项阳手里划走。项阳的瞳孔紧缩，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
　　一切都晚了，余末最终跳了下去，消失在了黑夜中。那一晚楼房灯火通明，警笛长啸……

　　“考什么a大呀，考b大，离家近，我们也好照顾你，你考那么远做什么？是不是长大了，长能耐了，开始嫌弃我们了？
　　“我是你老子，女儿听老子那儿天经地义的事儿。”
　　“哎呦，我命苦哟，生了这么个白眼狼，你今天不听我的话，明天是不是就要拿刀杀我了哟！”
　　“你要是不考b大，我今个儿就从这儿跳下去。我不活了哟。”
　　“你就听你妈的吧。”
　　“ 你也是非要把他交给你妈养出个这么个混娃子。这个死老太太得亏是死了……余末，余末你干嘛去？”
　　余末独自坐在天台上，头脑里嘈杂的声音不断回荡，最后形成一道耳鸣。
　　挣扎是没有用的，她就像一只被砍了双翼的飞鸟，永远不能飞向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她知道自己永远离开不了这座城市了。
　　“奶奶……我好累……”
　　累，很累，真的好累……
　　她嘴里一遍遍喊着奶奶，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醒来时，太阳已经临近地平线了。
　　夕阳的余晖将半个天空都染成绯红，洒在在云尘之上，竞化为朵朵红色的茶靡。
　　一群飞鸟扇动着羽翼飞向夕阳，渐行渐远，渐渐消逝……
　　她看了很久。
　　那一天，飞鸟带走了她所有的疲惫，天空与她分享了整个日落。直到黑夜降临拉下了帷幕。
　　余末站起身来，从容的走上了围墙，她凝视着这一望无尽的黑夜，吸吮着高层的空气，感受着微风贯穿过衣口簇拥着她的全身。
　　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身体好轻。
　　痛苦似乎早已没有了，大概是心里的血流空了吧。
　　如果从这跳下去，一切就该结束了。
　　那是谁？
　　好像是我们班的项阳，她应该看到我了吧？真好，没想到临死之前还有人会关心我的死活。不过，别白费力气了，来不及了。
　　“余末！”
　　真好啊！
　　谢谢你，项阳。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