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她，步步为营》萝卜卷子

27、即将常驻精神病院

　　冬天过完春天来，夏天过完秋天来。年复一年。

　　年龄越大，日子越像开了极速。
　　眼睛还没眨，一天过去了。闭上再睁开，一年过去了。像是被贴了催命符。

　　多睡几次觉，转眼都老了。
　　我坐在船上看着眼前的玫瑰，回神后，才舍得看自己手中的污泥咒术。
　　从前存在过的法术真的就这么在世间消失了，一点痕迹也没留，污泥术法的书都成了小孩子的玩具。
　　可明明曾经存在过的。
　　怎么会被毁的这么干净？

　　不过想想也是，魔法世界，没了魔法还有世界。
　　就像和平世界，没了和平，依然还是世界。
　　再不想承认，事实也摆在那里。
　　心和眼睛都能看见。

　　我看着这些玫瑰，总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总说不出来。
　　阳光很暖和，照得我后背发热，照得我打瞌睡。
　　后来还真睡着了。
　　然后好像听到船夫叫我，好像还晃了我。
　　我想回应他，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动不了。连眼睛也睁不开，可能看书看多了吧。
　　再后来，全世界都黑了。像风乾消失那天一样，漆黑一片。

　　等能看见颜色的时候，我已经能看到我的身体了。
　　也是这时才知道我死了。

　　我的魂魄越升越高，感觉要升到大气层。
　　在我以为要碰到云的时候，灵魂又急剧下坠，完全是蹦极。
　　直到离地面很近了，我才感受到恐惧，我怕会被摔得魂飞魄散。
　　结果没碰到地面，也没再上升，而是时空穿梭似的，直接跳转到了另一个空间。

　　一座铺满彩色绣球花的桥架在蓝色的河流中，梦幻得像编写出来的。
　　我走到桥对岸，正要往里走，却被拦住。
　　回头一看，是条美人鱼。鱼尾是彩色的。
　　这里任何东西都是彩色的，除了我是黑白的。

　　“名字。”
　　“墨欢。”
　　“可以，下一世轮回正等着你。把名字签了，进入轮回吧。”
　　“风乾也在吗？”
　　她明显怔住：“啊？”

　　“法术掌握排名世界第五的风乾。”
　　“当然不可能在。她已经消失了。这就是该死不早死的下场，错过了良辰吉日，地府都不要。”

　　我也愣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看我的模样，叹气摆摆手：“看来你还没想好，去桥对岸走走，散散步，想好了再回来。”
　　“哦，好。”

　　我在桥对岸不停地走，一直没想好。
　　不敢相信，风乾居然真的没了。
　　不是死了，而是消失了。
　　怎么就消失了……

　　迎面走来个跟我一样黑白的魂魄，正要避开她，她却拉住我的手：“ Hello？你是墨欢吗？我们地府现在广招鬼才，考虑来地府吗？”

　　“不了，那条美人鱼说等我想通了再去签。”

　　她掰开脖子，拿出一个证件。
　　说实话，原本我觉得像梦一样，她这动作倒让我突然有种真实感。
　　我震惊地去看证件上面的字：地府副管理长兼地府机制兼四界监官，韩明。956龄，死于争权斗殴。

　　“你是比那个美人鱼还要大的官？你能让风乾回来？”虽然不明白前面是什么东西，但那个四界监官，应该是管理四界的吧。
　　不是世界吗？
　　算了，无所谓，能救风乾就行。

　　她清清嗓子，“首先我跟那个美人鱼不能相提并论。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我是另一个地方的地府官员，她是这个世界的地府官员，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比她官大。其次，你说的风乾我有印象，我第一次来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她，她在我们地府。”

　　“我也能去吗？”
　　“能啊，我来就是接你的。”
　　“可以，走吧。那我们怎么过去啊？”

　　她笑着拉起我的手往前走，明明什么东西都没出现，但我就是莫名其妙来到了一个水晶城。
　　这个地方，很假。
　　又很真。
　　说不上来的感觉，比刚刚那地方更像梦。像科技梦。

　　接近现代的高楼大厦，但是比现代更有质感，甚至还有空中飞车，天空上还有红绿灯……
　　如果这是一本小说，我想它只有科技未来这一个选项。

　　不等我回神，她塞过来一个证件。是我的。
　　【水渊，地府灵魂，0.00003龄，死于自然死亡。】
　　紧接着递给我一串钥匙：“这是你的房门钥匙和车门钥匙，那个带按钮的是逍遥车钥匙。逍遥车就是天上飞的这些车。房间的梳妆台抽屉里有使用说明和在地府需要遵守的规矩，院子里有车和逍遥车，车内都有使用说明书。”

　　她撕开手背上一层皮，开始输入东西：“我把房子的位置发在你脑子里，有什么事都可以问我。把眼珠子抠出来就能问我。”说完她就把眼珠子抠了出来，“对着这眼珠子叫一声韩明，然后你说的话我全部都能听见。风乾住在你对面的房子里，因为你们两个都是异世界的，所以那片区域暂时只有你们两人入住，她最近在忙地府管理社的事情，过两天回去的时候你们才能见面。明白了吗？”

　　“明白了。”刚说完，她就叫辆逍遥车离开了

　　不可思议的是我脑子里真的出现了路线图。

　　我顺着路线图走，走了很远，但是到目的地后真的有一个房子，院子里停的有陆地车和逍遥车。
　　地府居然包车和房……
　　这在人间，简直是说出去就能住进精神病院的程度。

　　钥匙和锁也很猎奇，需要把锁和钥匙全部拔出来，才能进到家门。然后再把拔出来的锁在屋内安回去，形成反锁状态。
　　我觉得好玩，又把它拔出来在屋外安回去，再次打算开门的时候，猫眼扫脸后出现一个选项：【锁门外出；短时间内开门】。
　　我点下短时间内开门，才能成功把锁再次拔出来。
　　这门防盗挺可以。

　　打开抽屉里面的说明书，书里的字居然排成一排进到了我的脑子里。
　　我喜欢这操作。
　　能省不少事。

　　看来这地府挺太平，毕竟谁都知道做哪些事会触犯哪条法律，犯罪的概率也会大大减少。
　　当然，如果这地府里的鬼脑回路清奇，估计也太平不了。

　　椅子和床都可以调整大小和软度，甚至还具有变形功能。
　　一时间有些分辨不出到底是做梦还是死了。
　　真希望下一秒不会在船上醒来。

　　我坐在梳妆台前捣鼓着这张十九岁的脸。
　　半小时过去，直接化妆成芭比娃娃。
　　这就是技术！

　　逍遥车是加双翅膀的胶囊形状，大概有两个摩天轮单间合并一起那么大，不挤也不宽敞。这个也能调大小，只是有限制，最大不能超过5×5。
　　不过调这东西的特权鬼，在说明书里有标明。要么你很高，要么你很胖，要么你壮得装不下，否则被空中警队发现私占云层空间，立即就要让你魂飞魄散。
　　而且逍遥车是私鬼的，不能外借，也不能让其它鬼进来。
　　一经发现，主谋及其同伙全部魂飞魄散。
　　如果是被绑到逍遥车上吸引警官注意，全程沉默或者抗拒，主谋将被折磨至魂飞魄散。

　　车和逍遥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任何鬼都不能碰，车主碰了属于违法。其它鬼碰了，一经发现是出于好奇或自愿，立即给予魂飞魄散。
　　主要这种行车记录仪永远不会坏，不存在需要修理环节。因为行车记录仪就算坏了，也会自动再生。每次再生的时间间隔不到一秒，就算有鬼想枪毙你，也不会比行车记录仪快。
　　何况这里根本不可能会有枪支，因为有跟没有一样。
　　这里全是死人。

　　原本还在想没有法术，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能保护自己吗？
　　现在看来，这个世界完全不需要法术。甚至完全不需要保护自己，法律保护的够够的。
　　哦，对。我总是忘。
　　我已经不是人了。

　　“要不人们总说世界离奇呢，这逍遥车还是声控的。驾照的问题都省了。怪不得逍遥车法律上只有一条—云层逍遥车但凡出现任何事故，主谋立即被销户并给予魂飞破散。
　　“升到离地面二十米的位置后开到九十迈。”
　　“好的渊渊，云层规定时速最低需要开到120迈，所以阿橘为渊渊制定到120迈。另外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阿橘需要导入目的地。”
　　“这个我可能也不太懂，我刚来。吃的去哪里找？”

　　小智能半天没理解我说的话：“渊渊，您是说吃的吗？”
　　“对，怎么了吗？”
　　“呃……按道理来说，如果是零食类的，我们需要去巫玩堂旗下的零食分店。但饭的话，可能需要您向地府管理社上交申请书，通过批准去往人间才能吃到饭。而且巫玩堂旗下的零食分店只能够解馋，每一样零食都是没有味道的。”
　　我：“……好吧，巫玩堂专注玩的吗？”
　　没有味道还吃个X啊。

　　“是的，渊渊。里面什么玩的都有。”
　　“就去巫玩堂吧。”
　　“好的渊渊。您把手臂张开，我需要为您系上安全带。”

　　我毫无防备把手臂张开，下一秒，从座位后面出现无数只触手。
　　然后我就被捆成了粽子，只有两只手一颗带脖子的头露在外面。
　　我低头看一眼捆住自己的无数条安全带。
　　这比当初被绑架时捆的还紧。
　　如果逍遥车真的出事故，完全有理由怀疑逃生几率为0。

　　车内是完全封闭状态，只是能看到外面的景色，连微风都感受不到。

　　站到巫玩堂面前时我才确信，这里的一切都属于虚幻。不是像梦，是完全不真实。
　　没有灰尘，没有蚊虫，没有杂草，什么也没有。
　　整个空间暗无天日。
　　如果被很多火光推举到能看清东西算白天的话，现在大概就是白天。
　　哪怕在车上看到的云层，好像也是由更上层的气体硬挤出来的。甚至气体也不像真的。
　　哪里都很假。

　　巫玩堂是座红蓝橙黄渐变水晶建筑楼房，共有四层，非常具有吸引力。

　　我满怀期待推开门，迎接我的是四个电梯。
　　A梯：孩童玩具。B梯：少女玩具。C梯：少男玩具。D梯：成鬼玩具。
　　“为什么偏偏在少女和少男之间分开？中女和中男或者老女和老男对于玩具的抉择差异不是更大吗？”我随口指出来。

　　没想到是电梯回答我的问题。“亲爱的，因为没有中女和中男或者老女和老男。无论是人还是鬼，在选择来玩具店的这一刻，我们都是少女和少男，简称少年。所以只有这一阶段是抉择差异较大的。”

　　“好的，感谢回答。”
　　店主挺会做生意。感觉仅仅冲这一段话就能留住百分之九十的顾客。
　　……
　　不会不是店主设置的吧？
　　那该说什么？
　　电梯很有情商？

　　吓得我赶紧摇摇头，这种危险发言是铁定要住进精神病院了。
　　带着要摸透这里的想法，我打算把每层都逛一遍。
　　于是默默走进孩童玩具电梯。
　　因为原本就是一层，所以A楼电梯并不会往上升，相当于是一扇电梯形式的大门。

　　当电梯打开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映入眼帘的全是地摊。连货架都没有，所有的玩具全部都摆在地上。
　　正要疑惑，一个身高到我膝盖的小孩从电梯里走进来，蹦蹦跳跳低头选玩具的时候，我所有的疑虑瞬间被打消。

　　也是，这是孩童玩具店。
　　放高点他们反而看不见了。
　　还能让家长短暂性放松一下肩膀，不过腿肯定是要走快点了。

　　少男少女的玩具都是一样的。
　　两层楼的格调、玩具类型一模一样。每层都有芭比娃娃、汽车模型，飞机模型，并没有限制。只是少男和少女这两个名字不一样。

　　而成鬼这层，有垂直翻转过山车、脱框摩天轮等，还能定制地府管理社款蹦极。
　　了解后才知道，就是在地府管理社顶层帮你系根绳子，然后一脚把你踹下去……
　　并且，据说地府管理社共有3424层，只是房间停留在3423。
　　3424是顶层，刚好能蹦极。

　　虽说是成鬼游戏，但我是绝对不敢玩的。
　　谁爱玩谁玩。

　　老娘立即撤退，转身走向电梯，乖乖按下一层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