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是惜晴（逆水寒同人）》枇琶

37、朝晚

　　城郊精致的仿江南阁楼，这几日倒添了些外来的人气。
　　这是付宗书夏日避暑地之一。
　　真正的夏日还没有到来，短短数日已到了丞相的最后期限。
　　傅晚晴坐在梳妆台前，顾惜朝左手搭在她肩头，右手细细地描摩黛眉。
　　几日上好的调理，顾惜朝的左臂至少是能弯曲自如了。
　　画完眉，傅晚晴怔怔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不可言喻，就是多了种焕发的神韵。
　　“我的承诺，自会兑现。”这句话，自己可以相信他吗？
　　傅晚晴荡了荡碗里冒着热气的粥，
　　“惜朝，我们成亲近几年了，为妻可有送你一件礼物？”突然抬头，正是那顾惜朝促狭的语气。
　　一阵窸窣的声音。“这么红？”
　　暗红色劲装，佩玄红云腰带，款式简洁，全为衬出右下摆开叉红为图腾。这图腾乍看形态奇特，细看仍可以看出一个“朝”字，最后一划挑长到腰间，更添泼墨写意感。
　　“我第一次见到你，你便是穿这类劲装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悲秋风，不免画扇。
　　喧闹的城隍庙会，这份熙攘并没有影响到顾惜朝和傅晚晴的心情。
　　傅晚晴左看看，又挑挑，一下子对一些好看的饰品爱不释手，一下子又缠着顾惜朝买糖葫芦等各式各样的小吃。
　　“惜朝，好臭你不是说臭豆腐很香吗？”
　　“怎么娶了个傻姑娘，都说是臭豆腐了。”顾惜朝刻意把“臭”字拖得老长，明显是一副讨骂的模样。
　　“惜朝，你别跑……”周围的人群会心地看着这一对极为般配的小儿女，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惜朝，那里好热闹，快去看看是什么？”傅晚晴看着摩肩继踵的人群，下意识地拉拉身边人的衣角。“姑娘，我好想不认识你吧。”听声音便不是顾惜朝的清亮。
　　惜朝，傅晚晴感觉自己又一次站在了悬崖边缘，人群来来往往，想呼救却没法张口，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惜朝……

　　突然，腰间多了种力量，傅晚晴回头，入眼的先是及背的卷发，不知不觉心便放松下来，任凭自己去享受这种腾空的感觉。
　　娘自小叮嘱自己，丞相家的大小姐不能轻易流露自己的情感，也不要对任何人有依赖，如今倒是全变了，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
　　“这个位置怎么样？”顾惜朝和傅晚晴倚着茶楼二楼的木杆，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还好，就是看得太清楚了，看皮影戏还是只在前台看好。”
　　“晚晴，我不想你看得太清楚，有些事你又不必清楚。”
　　“已经看了，便是如何？”
　　“那就请你看好看的了，本来想晚上再送给你的。”
　　白日烟花，如果说烟花的美是抓不住的，那白日烟花更是手缝间的沙粒，流逝的毫无感觉。
　　惊鸿一瞥，早上新描的眉还是如此好看。
　　傅晚晴在看烟花，顾惜朝在看她，地上的人在看他们。
　　天边淡淡的云彩，也许在场的人多年后白发苍苍，回忆往事时，还会记得那一日的白日烟火，记得那一对斜倚栏杆的璧人。
　　“好像对烟花喊话已经成为某人的习惯，哦？”

　　“你想我喊什么？”
　　“倒没什么。”
　　傅晚晴正转过身，笑意盈盈的眼睛眯下来，好似弯弯的月牙儿。
　　“惜朝，虽然你有时是烦了点，别扭了点，不过，我还是很想见到你飞扬的卷发，桀骜的神态。”这些话，如果我们都相安无事，再一一和你叙说。
　　“这是城隍一带最好的米线了”顾惜朝看着傅晚晴迟迟不动筷子，“难道不好吃吗？”
　　“如果是惜朝下的米线肯定更好吃”
　　“你是赖上我了吧”
　　傅晚晴埋头吃着米线，含糊不清的话消散在飘渺的热气里，
　　要赖就赖一辈子好了。
　　一个午便宜在漫无目的的闲逛与游览中度过。
　　“晚晴，你还吃杜鹃醉鱼吗？”夜幕低垂，天街小雨。顾惜朝牵过傅晚晴的手。
　　“今天吃了太多好东西了，下次再烧。惜朝，记住，这是你欠我的。一定要还。”
　　默默无言，两人又回到了城郊一带。

　　“惜朝，你看，那里有好多萤火虫。”傅晚晴手指着不远处的草木。
　　顾惜朝顺着傅晚晴手指方向看去，那些自由自在的虫子打着各自的小灯笼，绿莹莹的，绕着灌木丛打转。
　　幻美，顾惜朝敛下秋水如墨的瞳孔，垂下的一缕卷发，投影出一段剪羽般的阴影。
　　如果我不曾遇见她，她是不是会一直如此快乐？
　　如果我不是一厢情愿地认定她，她会不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我带你去见”顾惜朝略微停顿一下，“你最想见的人。”
　　阁楼露出一角，也露出了阁楼下站的人——铁手。
　　顾惜朝松开傅晚晴的手，压低声音：“你若爱，我便成全。”
　　“铁手，”顾惜朝走向铁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洒脱一些，“把她交给你，我也…我们算半个江湖人，什么休书的也不需要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尽你所能好好照顾她。晚晴怕冷，现在这天气时冷时热，不要由着她性子，让她多穿些。如果晚晴伤心了的话，也很好劝，只要陪她看看花灯，啊，这个傻瓜就会没心没肺地笑起来。晚晴爱吃绿豆糕，祥云坊经常出新口味，你多多留心。你不要看她平时一副温婉的样子，可聪明了，偶尔犯点迷糊……
　　完全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世界都安静了，只有他的声音。
　　所以片刻后响起的巴掌跟林中的霜露一般凝众突兀，“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我的幸福又与你何干？”还是能听出强自压抑的哽咽，傅晚晴一路跑上阁楼的木阶。
　　“晚晴”顾惜朝不假思索地追上去。
　　铁手像是个局外人看着这幕可以说是闹剧的闹剧。
　　他只是局外人。
　　她看他的眼神再不是雨落初荷的憧憬，也不是爱恨交织的迷惘。
　　顾惜朝，无论我们是敌是友，我希望你记住她是你的妻子，不需要，也不可能由别人照顾。

　　顾惜朝看着紧闭的门窗，自己想给她最好的，却一次次地伤害她。
　　相见不如不见，晚晴，是不是我离开了，你才会有真正的幸福。顾惜朝正待离去。
　　“惜朝”门开启的声音，如梦般地呓语一声，“下次，不要抛弃我，好吗？”
　　再次转身，顾惜朝狠狠地吻上她的唇，灼热的霸道。
　　是伤痛的诀别。
　　空气中仿佛有一种燥热的气息。
　　傅晚晴的唇如梨花般饱满，又夹杂这一种青涩的热情。
　　竭力地燃烧自己的美好，还有顾惜朝最后的理智。
　　顾惜朝陡然弯腰，将傅晚晴横抱起来，走向房中唯一的床。
　　温柔的呢喃，没有规则的喘息。
　　压抑太久的激情，在黑夜中化为一团火，无边无尽地蔓延，缱绻中缠绵，缠绵缱绻······
　　春宵苦短，香冷金猊。
　　顾惜朝半裸的胸膛紧紧贴着酣睡中的女子，能清晰感受到那薄薄衣物下柔软的肌肤。移开自己微湿的卷发，右手轻轻摸了摸她光洁的额头。
　　眉头一皱，门外簌簌的草动声，丞相的人来了。
　　“晚晴，你真的忘了我在哪里长大的？你太聪明了。可惜，我还是控制不了我自己，你真该跟他走。”
　　顾惜朝起身，盖好被子，眼中又浮现异彩，不同的只是异彩中的怜惜与哀痛令人心酸。
　　“睡一觉吧，睡一觉什么都过去了，睡醒了，世上再不会有顾惜朝，你的世界再不会有顾惜朝，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带你走，走上一万年。”
　　顾惜朝穿上傅晚晴亲手缝纫的红衣，决然的走出屋子。
　　再看一眼，我便真的停不下来。
　　满脸泪痕。
　　傅晚晴睁开眼睛，眼眸中奇异的闪过大海的蔚蓝。
　　这个世界没了朝，那晚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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