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扉页》到底楠不楠叶汁

31、天赋绽放

　　毕业酒会那天，葱子没有去参加，他不喜欢热闹，看着每个人开心的笑容他却笑不出来的感觉，说不出的苦涩。

　　陈宴打电话告诉他说，采慧喝醉了酒当众跟他告白了，当着一众老师的面，震惊了所有人。

　　听见这个消息，葱子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他觉得这消息好假。在他看来，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喜欢他呀？怎么会有人跟他告白呀？

　　而且，告白的人还是采慧那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她可是文艺委员，学习委员，纪律委员，劳动委员，数学课代表，体育委员…

　　这样的人跟他告白，比梦还假。

　　他是连父母都讨厌的人，没人会喜欢他的。如果有人说喜欢他，那一定是恶作剧。

　　任由陈宴在电话里描绘得天花乱坠，他也只是平静地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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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里，林青禾已经有些止不住眼角的泪水。她也终于真正明白为什么时郁一直都觉得不会有人喜欢他了。明明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但他始终这样认为。

　　她也终于明白，时郁为什么不爱笑。

　　刚认识的时候，时郁就说过，笑是开心的表达，可是时郁过的并不开心吧。

　　陈宴也说，时郁曾讲过，最大的否定来自最在意的人。时郁最在意的，最渴望的，是叔叔婶婶的认可。

　　难怪张梅会说他的儿子自初中以后就跟他们不亲了，原来问题的根源在这里。

　　林青禾没有去合上书本，而是第一时间给时郁打了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时郁悦耳又温柔的嗓音：“林姐姐，这么晚了还没睡，出了什么事吗？”

　　“没，就是想听你说说话。”她努力压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

　　现在的时郁很美好，温柔，可爱，可越是如此，她才更加难过，她很难想象时郁是如何走出来的。时郁也只能自己走出来吧她想…

　　“小郁，你要是有心事一定跟我说。不论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都可以告诉我。或者写下来也可以，还记得之前给你注册的笔名吗？你可以把说不出的故事写成小说，如果你不喜欢公子楚怜这个笔名也没关系，你可以改，但你一定不要把心事憋在心里…”她说不出的激动，克制不住的说了好多，好像都还说不完。

　　而时郁还柔声安抚她：“林姐姐你怎么了？我没事呀，我会等你回来的，你别多想，如果遇到难处你告诉我，无论何事，我都可以帮你。”

　　“小郁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不是恶作剧，你听懂了吗？这世界上是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你的！你明白没？”

　　时郁似乎笑了笑，认真回道：“嗯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她继续翻开童话新的篇章。亲身经历过的时郁都好起来了，她一个读者还有什么可怕的，她倒要看看，到底还有什么悲惨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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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葱子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去县城的高中，在车站他遇到了曾经的同学，那是他小学的班长古颖。在他曾经摔伤了手之后，古颖给他补习了两周的功课。

　　古颖考上了县重点一中，跟他讲述着未来高中生活的美好向往，他认真地听着，自己却没有向往，只剩迷茫。

　　入学的第二天就开始军训，普通而偏僻的学校，连军训服也没有，学生都是穿自己的衣服。

　　葱子注意到对面十二班的方阵里有个特别的身影，那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生，整个人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自信与骄傲。

　　明明只是简单的短马尾，黑白条纹体恤，淡蓝色的牛仔裤，小白鞋。但是那气质却犹如高贵的公主，甚至还要更胜几分。

　　他不明白这样的自信从何而来，但他好像知道自己需要这种气势，现在的他太丧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从这开始，每一天的军训之前葱子都开始寻找那个女生的身影，试图从她那儿找到点自信与希望。

　　两周的军训下来，绝大多数人都在哭爹喊娘，而葱子只觉得整个人像是刚刚走出冰窖。好像是摆脱了某种束缚一般。

　　叔叔让他去学画画，准备参加艺考。教室里，十三个统招生里面，多出了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自然而然的成了关注对象，指导对象，以及调侃对象。

　　“你真的会画画吗？”

　　“你连排线都不会呀。”

　　“明暗交界线在这里，光是从这边打过来的。”

　　“要先定型，不能直接画细节，笨死了…”

　　“这是炭笔，这是铅笔，用8b起型啊！”

　　……

　　每个人都在教他，而他也有在认真地学，一周的时间下来，总归是有些收获。

　　没过多久，学校请来了北京的专业团队办起来两个特长班，共计百来号人。

　　带队的老师姓于，高高瘦瘦的，留着很潮的长发，挺有艺术感。于老师教学严格，教学步骤严谨，每天亲自守着学生力争打好每一步绘画基础。

　　学期过半的时候，学校举行了统一的考试，选出5名成绩最好的学生去参加市里的画展大比。

　　学校的考试分静物素描，动态速写，静物水粉，以及想象彩绘。于老师为了区分开不同天赋的学生，特意将这四门分开计算分数排了名次。

　　但是很意外的是，葱子同时拿到了每一科的第一名。并且最差的一门水粉都领先了第二名19分。分数是多个老师打的均分，在看到最终分数之前谁也不会想到这结果。

　　也正是因为这样，葱子算是出名了。

　　最感到震撼的是起初那十三个统招生，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葱子一开始的基础有多差，他们是亲眼目睹了葱子进步有多么神速的。

　　而后，葱子跟另外四名成绩优异的学生一起去参加了市里的画展比赛。

　　葱子毫不意外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绩，但是另外四个人却没有拿到名次，只有安慰奖。

　　县里另外三所高中也有去参加比赛的，只有一个人取得了第四名的成绩。

　　一切信息放在一块，任谁都知道葱子这第一名的含金量。

　　于老师把葱子视为得意弟子，时常交流绘画技巧心得，在这位老师的教导下，葱子也说出了许多藏于内心的想法，他说出的很多东西是于老师都未曾设想过的，有时候于老师还让葱子去讲课，跟其他学生分享心得。

　　葱子平日里话少，但说到画画相关，总有说不完的内容，他专注认真的态度吸引着每个人。

　　除了代替老师讲课，还有示范画也是他代劳，于老师更热衷于去更深入挖掘葱子的天赋，他觉得自己这次是捡到了宝。

　　出名之后，葱子平日的学习生活便愈发忙碌，但凡闲下来片刻就一定有人来找他请教。而他只要腾得出时间几乎也不会拒绝。

　　两个学期下来，葱子拿遍了每一次画展或考试的第一，几乎教过每一个同学绘画技巧，他代为上课都成了一种常态。

　　但是在许多人看来，葱子好像从来没怎么努力过，总是显的很轻松随意，于是大家便有了共识，说他是天赋好，是天才，根本就不用努力的。

　　天才之名当然好，有人羡慕，更多人嫉妒。

　　人出名了总免不了闲言碎语和各种八卦，葱子来自一个贫穷的小镇，同班还有一个女同学也是来自那里。有人说两人名字像情侣名，于是就传出来了两人有娃娃亲的谣言。

　　谣言一张嘴，可是要解释清楚，却不那么容易。一传十十传百，校内传出校外，无解。

　　葱子并不喜欢天赋一词，他觉得总有不愿努力的人喜欢用天赋一词去盖掉他那些看不见的努力。

　　他自认自己有些天赋，但不是全靠天赋。他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画画了，兴趣是个好老师，这位老师会督促他在合适的时间去练习，久而久之，熟能生巧而已。

　　在学校除了学习与画画，他还喜欢做一件事，那就是看向十二班的走廊。

　　因为那里偶尔能看到军训时那个自信的女生，那个骄傲自信的小公主一样的存在。

　　好哥们说他这是喜欢人家，葱子知道自己不是，他只是好奇为什么人可以那么自信的笑，那么骄傲地与人相处。

　　他每次看到那个女生出现时都是在笑，好像每天都特别开心的样子。

　　在好哥们自发的打探下，他得知了女生的名字，还有□□，在晚自习课间，他成功加上了好友。

　　他不知道该如何询问自己的疑惑，而且一上来就问奇怪的问题不礼貌，想着还是先认识一下比较好。

　　幸运的是他自报姓名后对方表示知道他，还在短时间内反问了他好多关于画画的问题。

　　而不幸的是，当天晚上他的手机被偷了。

　　虽然叔叔给他买了新手机，但他没再去打扰那个女生，只是偶尔远远地看到时，会多看两眼，心里羡慕着对方身上那种独特的自信与骄傲。

　　高三是最忙的时候，除了更高的学习强度，葱子还得熬夜给几个好哥们补习，帮着他们过了联考。而后来年初去外省参加校考，下着大雪，每个学校的考场人都特别多，别说坐的地方，去迟了站的位置都不好找。

　　天寒地冻的，他们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提着颜料盒，背上还有厚重的画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等到了进考场的时间，还得争分夺秒找位置，去打水。

　　每天奔波于各个考场，近的还好，位置偏远的，回时已然天黑。

　　葱子的几个室友跟着他报一样的学校，几个人也有伴，一起去，考完互相等着一起回。

　　而在一个晚归的夜里，偏僻的街道上，他们遇到了几个醉酒的混混挡住去路。

　　葱子是几个哥们里话事人一样的存在，大家也都听他的，他知道眼下不能出乱子，大家后面都还有考试，便没去跟人较劲，口头服个软，要啥便给啥了。

　　可醉汉是不讲道理的，存心找事的人无论如何也劝不住。

　　葱子让联考失利的两个人先走，因为那两个室友还需要后面的考试成绩，他和陈宴以及另一个好哥们邓璇留下。

　　这个晚上下了小米雪，葱子和陈宴都打坏了自己的画具，而葱子的右手小臂也在帮邓璇头部挡下致命一击时被打得失去了知觉。

　　他们没去医院，只在附近药店买了点药酒敷上。因为仅剩不多的钱还得支撑后面几天的考试。回到住处自行修理画具到凌晨三点，简单眯了一会儿又得起来奔赴下一个考场。

　　接下来四天的考试，葱子强忍着手伤去参加，其实他知道自己拿不到好成绩了，只是不想浪费了考试费，也不想自己受伤的事给人知道。

　　不想给叔叔婶婶知道。

　　从小到大，每次他受了伤都是自己先挨骂，从未得到过半句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