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羽》沽酌

9、第 9 章

　　他刚说完，秦朝歌就感受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背后袭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展开了一道火焰屏障，忙说，“秦渭！”
　　两人的默契是无需多言的，秦渭的头上瞬间化出了一对金色的，似鹿一般的大角，脸上的金色鳞片在这时似乎也变得更有光泽，随着他手指翻动，一条如同由风雷汇聚而成的巨龙就将两人保护在内，秦渭本人则是拎起秦朝歌，御风飞到了高处。
　　秦朝歌这才看到了袭击他的东西，这东西的模样实在难以界定到底是什么，说是植物，可那密集的藤蔓又如同蛇群一般，尖端甚至像是在吐着蛇信子，周身还裹着透明的粘液，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光。
　　“这是什么……”秦朝歌只觉得有些反胃，哪怕孙乾墨带他去淼国见过那些远海异种，可能展出的至少是还能看的，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让人作呕。
　　“某些造物主的杰作罢了。”秦渭乘机抱的紧了些，“宝贝，用你的火把他们烧掉就行。”
　　“我甚至感觉他们体内的能力和我们的一致，”秦朝歌心思有些混乱，“燃烧的感受就像是在燃烧能力者的能力。”
　　秦渭只是凑在他的耳边，此时，一条金色的龙也盘在了秦朝歌身上，在这一刻，他的能力似乎攀升到了羽化三阶，可秦朝歌却像是毫无察觉，只听到他低声说，“亲爱的，别想这么多，你只需要将他烧干净。”
　　他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秦朝歌的心神瞬间稳定了下来，他伸出手，原本温和的火焰便席卷整个植株，可又不会波及到旁边的树木。
　　“亲爱的，告诉我，你想到了什么？”
　　秦朝歌只觉得他的思维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如同机械一般僵硬得开口说道；
　　“我看到了一场大火……有废墟，有扭曲的植物，还有人……追赶我的人。”
　　秦渭似乎还想说什么，却不由得皱起眉头，用手按压着太阳穴，低吼道，“我知道你承诺过不对他用控制能力……是，可你不想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吗？”
　　“秦渭？”秦朝歌刚从那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脱离就听到秦渭在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他不由得凑近他，关切的看着他，秦渭的神情才瞬间温和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我没事，你在担心我吗？”
　　“……哼，”小凤凰偏过头去，“刚才那是你的能力？”
　　“算是吧，”秦渭微笑着凝望他的双眼，“一般单独的我只有异化二阶的水准，也只能使用简单的天赋能力。”
　　“什么叫单独的，难道你有两个？”秦朝歌一脸懵，秦渭只是含着笑意压低声音，“我是有两个，你要不要试试？”
　　初生的雏鸟心思大多纯净，至少是完全不理解他在内涵什么，只是茫然的问：“试什么？”
　　见他如此，秦渭终究是只能叹息一声，像是想缓解什么冲动似的猛吸了一口怀中的小凤凰，那如同泡在奶里的的海棠香让他的心情平复了不少。被吸的小啾却很疑惑，说“你似乎很喜欢的埋在我的胸口嗅我的信息素，墨墨也喜欢这样把脸埋在猫肚子上，难道说脸被包裹着能够让人感到安心吗？”
　　“也可以这样说，但很显然选择的对象更为重要，那只猫也只喜欢吸猫，不会去吸狗，虽然都是生物，但彼此之间是有区分的，”秦渭说，“就像我只有抱着你才能感到安心和平静。”
　　“因为我们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秦朝歌问。
　　“以信息素而言我们并非最契合的，但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契合的，”秦渭温柔的看着他，“信息素只能算是一种粘合的工具，但永远无法代替真正的感情。”
　　秦朝歌被他绕的有点晕，可脸不由得有些发烫，忍不住说，“你们龙族的舌头都这么灵活的，那个词叫什么，巧舌如簧？”
　　“我倒觉得仅凭语言并不能展现舌头的灵活。”
　　秦朝歌没有理会他的话，在察觉到底下的植物失去了生命力就落在地上，把那些没完全燃烧的木炭踩成了碎屑。他不自觉打量着四周，原本的巨大植株如今已经成了数米高的草木灰，依旧灼热的空气中混杂着诡异的腥气，这似乎来自于藤蔓上被烤干黏液，看着周围植被的枯黄模样，显然是有着一定的毒素。
　　“这里不干净，”秦渭虽然失落于秦朝歌对自己的排斥，可还是不想看到他白白净净的小凤凰被这堆恶心的灰尘弄脏，就挡在了他的前面，无奈说“我知道你想要找什么，我会帮你带回来。”
　　“你先把小兔子他们放出来。”秦朝歌也知道自己在无法用出异化二阶的的情况下不适合乱跑，也就允许了秦渭代劳，可在此之前，他还记得某两个毛绒绒的小omega。
　　“好吧，依你，”秦渭无奈的控制那紧缩的风环，使其瞬间膨胀吹散了周围残存的毒气和不少灰尘，但秦朝歌身边愣是一点风没起，处在灰蒙蒙的环境中，他身上的白色衬衫都还是原本的色泽。这倒让秦朝歌心里一暖，可看见那卷起的灰尘在空中似乎凝聚成了一条龙型，还是没忍住开口，“秦渭，别伤人。”
　　不远处的秦渭点了点头，那风势看着也小了许，秦朝歌的这才回到了琅琚和楚星晢的身边，细细的打量他们的身体情况。
　　琅琚和楚星晢仍是心有余悸，但好在没有收到毒气影响，性格要更加直爽的楚星晢不此时由得爆了个焱国粗口才接着说：“刚才那是什么玩意。”
　　通过楚星晢的能力探知到的植物可远比用肉眼看到的可怖，他们所见的是数条遮天蔽日的巨大蟒蛇，周身围绕着致命的毒素，仿佛下一秒就能朝他们扑上来。
　　不管刚才那东西界定成动物还是植物，估计只能是所谓实验室的研究产物了。
　　“结合我们的任务来看，这东西估计是从那实验室里跑出来的，”琅琚松了口气，“可是植物……真的可能移动吗，又不是风滚草。”
　　“他们应该是被人带来的，我感知到了前面还有几个人，”秦朝歌说，“秦渭去追了，应该一会就能回来。”
　　“话说回来，小秦，你的能力还真是恐怖，这还只是异化一阶，”琅琚说，“不愧是最稀少的火属性能力。”
　　“嗯……”秦朝歌此时却不由得想起刚才那仿佛被人操控的感受，在那一瞬间，他能感受到秦渭的能力恢复了原本的异化三阶，甚至体内的属性也从两种变成了四种，这也太荒谬了。
　　不过秦渭既然有这种「言灵」能力，为什么当初见面不直接控制他，能达到那种程度的操控，想对他干什么不都可以么？
　　“不过秦渭到底是什么来路，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他，”琅琚皱着眉头，“楚楚，你有印象吗？”
　　楚星晢还在可怜兮兮清理着自己沾了小树枝和杂草的大尾巴，听到他的话就随口回了句，“不知道，我对黑皮alpha又没兴趣。”
　　小兔子一时语塞，许久才说“你是什么恋爱脑吗？”
　　狐狸听完后心中的郁闷也就化作了怒气的说，“我的尾巴都这么脏了，哪有心情回忆我见过的alpha里有没有某个人。”
　　琅琚无奈扶额，对着秦朝歌说，“其实楚楚人挺好的，就是有点自恋和洁癖，尤其是尾巴弄脏了会很暴躁。”
　　“可以理解，”秦朝歌本人也很珍惜自己的漂亮羽毛，要是代入一下他自己的尾羽被弄脏，估计他的精神状态不会比楚星晢好多少。
　　此时秦渭也是一脸沉重的回来了，可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这让秦朝歌有些不解，以秦渭的实力，这里面的人不可能躲避他的追查才是。
　　“有些不对劲，”秦渭对几人说，“刚才我追的那几个人不像是真人。”
　　“你的意思那些是NPC？”琅琚微愣，“NPC的敌意都这么大，就算放在白砚这难度都不合理吧。”
　　竹里馆内部的人抱怨难度的同时，在现实中的孙乾墨只是微微皱起眉头，说，“这条龙还真是敏锐。”
　　一旁的豺族看到屏幕上的楚星晢神情阴沉了许多，说道“孙少将，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尊敬的豺王，您是否想过令弟为什么要跑出来？”孙乾墨倒是不惧眼前两人的身份，就是那种族让他多少有些不适，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恐惧感，不在他最为反感恐惧的类犬族alpha的面前露怯。
　　“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罢了，”虞卜扫了一眼正在打理着尾巴的小狐狸，“他只适合当只美丽的宠物。”
　　这番言论让孙乾墨心中多少有些不悦，可现如今他和焱国的豺狼虎豹四族中最为交好的就是狼族，而豺族和狼族又是最为坚定的盟友，他也不好得罪，如果是虎族的人他早就走了，心里骂了两句类犬种族没一个好东西之后孙乾墨才带着得体的笑容，接着说，“尊敬的王，我明白您的苦心，可就算是我也无权让白砚的学生退学。”
　　“豺王，二少爷年纪到底还小，不懂事，您不如让他在这历练历练，等知道这里苦也就回去了，”一旁的白毛狐狸见状也便开口说道，说完还冲孙乾墨笑了笑，“少将，我此次前来是替吾王转交一封信。”
　　说完他也便双手捧着一封信递了过来，孙乾墨忙双手接住，说，“棋哥客气了。”
　　“少将不拆开看看？”那狐狸也便一笑。
　　孙乾墨对这位奎木叶家的少爷并不反感，虽说狐族的精明让他感觉很难对付，但有这么个聪明人作为盟友到是相当有趣的事情，他与狼王的合作豺王虞卜也是心知肚明的，此时便也就合上了双眼，静静抿了一口桌上放置了许久的梅落云青。
　　他都如此配合了，孙乾墨自然也就拆开了那封信，看完内容，他的手不由得一顿，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随后便下意识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身后的尾巴尖也不由得晃了晃。他考虑了许久，因为这封信提及的对象对他而言太过熟悉又太过意外，可终究他闭上了双眼，轻声说，“替我转告狼王，我接受他的提案。”
　　接着，孙乾墨的目光又落在了屏幕上，虞卜却是在这时开口了，“孙少将既然不忍心，却又是何必？”
　　“您也不忍心，又是为何？”孙乾墨低垂着双眼，“希望我这样的行为不至于让他讨厌我……讨厌我也好，免得日后让他痛苦。”
　　猫族不自觉抚摸着秦朝歌送给他的羽毛，那根柔软却又坚韧的绒羽被他当成装饰点缀在了垂在胸前的编发上，每次触摸，都能感受到心情的宁静。
　　顺其自然就好了，他闭上眼，心中的情绪像是羽毛般轻柔，只有他自己明白那份不舍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