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羽》沽酌

4、第 4 章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闹剧，哪怕坐在了一张桌子的四条边，此时的气氛还是极为压抑。
　　秦朝歌只觉得有些不适，他可不喜欢这种气氛，但他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直到另一位穿着黑斗篷的人主动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头水色的长发，以及长相相当柔美的脸，他的耳朵同秦朝歌一样，显然都属于羽族。或许是因为来的急，他的脸上还带着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可仪态依旧优雅。
　　那双比秦朝歌的瞳色更深，如同祖母绿一般的眼睛看向了孙乾墨，略带歉意的笑了笑，说，“墨少将，抱歉，刚才我同伴的情绪有些激动了。”
　　“若水医生？”孙乾墨此时的表情明显有些惊讶，显然他们两相互之间是认识的。
　　秦朝歌却更好奇另一个人的长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人也摘下兜帽，露出了那张秦朝歌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的皮肤偏黑，发色很浅，其中混杂几缕金色的挑染，耳朵偏尖，形状仿若鱼鳍，不少金色的鳞片由此蔓延到脸颊与下颌，显然他应该属于水族，可更为吸引人的是他头上如同鹿一般巨大的角，可角的根部却又是和鳞片一致的结构。最吸引他的还是那双眼睛，他的虹膜外圈是瑰丽的蓝紫色，内里却是耀眼的金色，瞳孔如同白天的猫族一般，让秦朝歌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种族，因为他经常在焱国的通俗小说上看到这样的描述。
　　龙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朝歌心里有些混乱，看那些小说里写的龙族来到凡尘基本都是来寻找转世成短生种的爱人的，难道他也是吗？
　　这一认知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可也说不上来原因。
　　“这位是魏樊川，我们都算是狼王手下的雇佣兵。”若水嘴角含着笑，那种柔美的脸和温柔的气质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他对于我们而言很重要，墨少将，能否将他交给我们？”
　　“……”孙乾墨不自觉支着下巴，随后看向了秦朝歌，问，“小秦，你愿意跟他们走么？”
　　秦朝歌果断摇头，他才不要跟这种一见面就喊别人的宝贝的alpha走。
　　“他不愿意，”孙乾墨也报以一个礼貌性的笑容，“我也不想让他跟着身份不明的人离开。”
　　“墨少将是想让他在白砚学习？”若水也就顺势转移了话题。
　　“是又如何？”孙乾墨慢悠悠的搅动着面前的茶水，“其实以若水您的医术，足以来白砚亲自教导他。”
　　若水听完只是低垂着眉眼，轻声说“少将谬赞了，白砚有张先生在，哪里用得上我，但让他跟着我学些倒也是够的。”
　　“若不在白砚，二位可有底气保住他？”孙乾墨说，“若有底气，想来我们也不会因为这种原因认识了。”
　　“那次是我们的失误……”
　　“如果这也算是失误，那狼王还真是心大，”孙乾墨的脸色一下就阴沉许多，“我但凡当初晚一步赶到他就要被塔带走了，你们管这叫失误？连狼王都不敢说在塔手下全身而退，两个异化三阶，一个几乎没有战斗能力，一个伤还没好全，就算你们能为他豁出生命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
　　孙乾墨的语气可以说毫不客气，但秦朝歌缺完全没听出怒意，反倒是隐隐有种感觉这两人要被算计了。果不其然，两人对视一眼，若水微不可查摇了摇头，但龙族显然不买账，只是一只看着一旁的小啾。
　　“墨少将，我记得白砚报名是今天截止，”全程一言不发的龙族此时终于开口了，从他的神情来看，显然冷静了不少。
　　“阁下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孙乾墨笑了笑，“不过阁下的年龄似乎……”
　　龙族也就从手腕上的终端呼出了自己的电子ID，秦朝歌这才得知了他的名字。
　　魏樊川，完全没印象的一个名字。
　　难道是化名么？
　　“那匹狼倒是给你造了个好身份，”孙乾墨看到那个二十五岁也是愣了一下，但看到下面写的异化二阶的才松了口气，“白砚可以提供最优越的医疗条件，不知若水医生意下如何？”
　　若水显然还有些犹豫，孙乾墨也就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在白砚可是更为便宜行事”
　　他话虽没有挑明，若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再说魏樊川此时明显是铁了心要去，此时也只能松口，对着孙乾墨笑了笑，“那也就有劳少将了。”
　　秦朝歌看了看孙乾墨，那晃动的尾巴尖让人不难看出他的心情不错，这让秦朝歌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刚才孙乾墨的所作所为单纯就只是为了给这两还算单纯的异兽下套。
　　聊完了该谈的后面基本也都是客套话，若水和孙乾墨是有说有笑，而魏樊川却只是看着他，并且一直拉进着两人的距离，秦朝歌没吃几口点心就发现某人已经挪到了他的身旁，来自alpha的压迫感让他一哆嗦，头上如同羽毛似的呆毛瞬间炸起，却被魏樊川伸手rua了rua，他似乎很懂得rua小啾的手法，rua完脑袋就趁机揉了揉他的脸颊和下巴，没一会秦朝歌就享受的眯起了双眼，大脑也有些放空。
　　见他这样，魏樊川不由得露出了浅笑，也就凑到他耳边说“宝贝，今晚跟我一起睡怎么样？”
　　这一番像极了想要跟他419的言论让秦朝歌顿时清醒，脑海中顿时闪过了那些相关的刑事案例，顿时没好气的推开了他的头，别扭的说“周围的城市有红灯区，有的是人给你消遣。”
　　“……宝贝，你要让我去红灯区？”魏樊川显然对此很是不解，甚至语气微怒，但秦朝歌本人却完全不理解他到底在气什么，因为自己的羽毛有些炸开一边rua着自己的头发一边不满的说，“哪有正经才刚认识就邀请别人回家过夜的？”
　　“刚认识？”龙族只觉得自己要炸鳞了，可在外面他还算收敛，只是深吸一口气，又说，“你还记得长离大人么？”
　　“长离大人？”秦朝歌在脑子里回忆了一圈，似乎完全没有匹配的名字。
　　“秦殷呢，”魏樊川又问。
　　秦朝歌只觉得有些印象，可依旧想不起来是谁。
　　见他如此，魏樊川一连问出了许多名字，可得出的都是否定的答案，直到最后，像是终于没有人挡在他前面了，才低声说，“你记得秦渭么？”
　　唯独听到这个名字，秦朝歌才愣在了原地，他不明白此时心中是一种的感受，只是觉得喉口发涩，心头发紧，如同失声一般，可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涌出，他本人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那份熟悉的感觉分明很温暖。
　　虽然没有得到答复，但这并不影响龙族瞬间松了一口气，伸手抹去他的眼泪，像是喃喃自语，“这次算是有印象么。”
　　“你不是叫魏樊川吗，”秦朝歌闷闷的说，“你怎么可能是秦渭。”
　　“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不能是了？”魏樊川此时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还趁机揉了揉他的脸。
　　“书里的龙族不都是那种追着自己短生种爱人轮回了几生几世，而且纯情还禁欲的吗，”秦朝歌一把抓住某人不安分的手，“暂且不提我们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至少我不会喜欢你这种在我意识不清醒而且不经过我允许就动手动脚的人。”
　　“纯情？”魏樊川只觉得心情复杂，“亲爱的，就连羲和当局都尊重龙族的种族风俗，根本不会阻止龙族一A多O或者一O多A，一个成年龙族甚至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少个孩子，你怎么会会对龙族有这种刻板印象。”
　　“所以他们也跟你一样刚见面就邀请别人一起睡？”秦朝歌瞥了他一眼。
　　“宝贝，我可和他们不一样，我是真的只和你睡过。”魏樊川一听他这么说那自然是赶紧撇清关系，对方却依旧对他的话表示怀疑，紧接着说了一句，“你又没办法证明。”
　　这就跟证明肚子里倒是一碗粉还是两碗粉一样，不是光靠说就有用的，别人就是要觉得你吃了两碗，你把肚子剖开来给他看都没用，更不用说这件事根本没法证明。
　　秦朝歌内心到也不是多讨厌他，甚至觉得被他rua的挺舒服，只是对于不知底细的人并不敢过于相信罢了。而且无论如何，这个人也一定是他恢复记忆的关键，但恢复记忆也就意味着他要离开孙乾墨……可孙乾墨又需要他恢复记忆去帮他寻找某些东西。
　　种种复杂的思绪让秦朝歌不由得皱起眉头，眼神逐渐涣散，他的精神清醒万分，身体却不受控制，又像是有人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他不由得伸手捂住耳朵，可嘈杂声依旧不绝于耳，甚至愈发响亮。他的情绪似乎已经达到了失控的边缘，可就在那刹那一只冰凉的手就搭在了他额头上，随后把他抱在怀里，熟悉的梅香包裹着他，使他的精神安分了不少。
　　“你对他做了什么？”
　　虽然意识有些模糊，但秦朝歌依旧听出了这是孙乾墨的声音，可他却睁不开眼睛，仿佛有什么在诱惑着他的意识下潜，缓缓的坠入深海。
　　紧接着又是一些混杂的争吵，但很显然孙乾墨没有和人再争辩的想法，很快就终止了对话，至此，秦朝歌的意识也逐渐涣散，直至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