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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2 ...

  •   爱是世上最难得的东西
      大伯难得休息在家,林一默没有出门,待在家里久违的一起坐在了桌子上吃饭,饭碗刚刚端上手,大妈笑盈盈的跟林一默说:这个回锅肉你吃这个肥肉哟,瘦肉留给哥哥吃,哥哥要读书,说着把肥肉夹到了林一默的碗里,大伯赶紧给林一默夹了瘦肉,生气的说,吃块肉怎么了什么只能吃肥肉,大妈跟大伯就这样在饭桌上吵了起来,林一默低头一口口扒饭,印象中,那是大伯唯一一次在大妈面前保护了林一默,无力又强劲。
      大伯对林一默的爱是夜里偷偷藏起来的暗星,笨拙的大伯并不懂得这份爱对林一默而言是多么重要。
      姑姑偶尔会来看看林一默,姑姑在的时候,就是林一默最大的后盾,姑姑会在大妈带着哥哥躲在厨房吃鸡蛋的时候推门而入说一个鸡蛋你也要躲着吃?姑姑会在大妈暗地里让林一默出去的时候对林一默说,待在家里,别出去。
      可是姑姑,只是短暂的出现两天,林一默的噩梦并没有停止下来。
      那个时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个人送来一包衣服,用大大的黑色塑料袋装着,像交换什么情报一般,而送来衣服的人好像也不知道林一默的身型,每次送来的衣服大妈嘟囔着这件太大了这件太小了这都是拿的什么东西挑挑拣拣没有能穿的便扯来做了拖布。
      这天大伯出门的比往常晚,大妈已经去上班了,大伯出门的时候叮嘱林一默千万不准出门,林一默便在家待着,百般无聊之间林一默看见了码放在角落的箱子,箱子背后有几寸的空隙,黑黝黝的,林一默做起了小孩子的游戏拿出了抽屉里的打火机,在箱子后面放了一个纸团引燃,心里想着这下这片亮起来了,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的林一默殊不知这个危险的动作害了她也救了她,箱子随即便被点燃,火势瞬间蔓延半个房间,对面邻居看到林一默站在房间里大喊着快往外跑,可是林一默看见眼前的场景心中只有无限的害怕,站在原地哇哇大哭着。
      很快消防车来到,消防员进去抱出来了哇哇大哭的林一默,等大伯和大妈回来的时候只剩那个烧的空荡荡的房间和熏的黑区区的房子,大妈看着眼前的场景,瞪着林一默,心里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个扫把星送走。
      后来林一默几乎天天都在张阿姨那里鬼混,做了一个短暂的跟在妈妈身后的小屁孩,冬天到了,林一默穿着半截凉拖,一件坎肩的碎花裙子,张阿姨可能永远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对小孩子心狠到这个地步吧,赶紧买了针线给林一默织起了毛衣,“一默,你冷不冷啊,我给你织件毛衣好不好”林一默开心极了每天守着张阿姨织毛衣,张阿姨恨不得把一天当两天用,快点把毛衣织好,好让眼前这个小屁孩可以安稳的度过冬天,在毛衣织到尾声的时候,姑姑来了,姑姑是来带走林一默的,张阿姨说,我给她织的毛衣马上就快织好了,要不你们后面过来拿,张阿姨蹲下身子对林一默说“一默,要好好长大哦,长大了记得来找我哦”林一默稚嫩的声音说,好,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无法改写的烂泥一样的人生
      林一默就这样被姑姑带到了身边,起初林一默并不能适应从无人看管的自由人变成处处约束的人生,哭着闹着要回去找大伯,一个人冲到大街上去打车要回去,在家大哭要回去找大伯,姑姑会告诉林一默,过两天过两天我带你去找大伯,林一默便也不再闹了,小孩子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这里的不再闹了只是不再闹着找大伯了,丝毫不影响她搞破坏气得姑姑天天跺脚,林一默的标配变成了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从小的散养生活让林一默并没有好的习惯,不懂的事情格外的多,姑姑说的话,教牛都教会了,却教不会你,林一默只能努力,努力去学习怎么做能让姑姑少生一点气。
      在姑姑家里,除了姑姑,其实是并不欢迎林一默的出现的,毕竟人常说,父母都不要的孩子,你去带回来干嘛,林一默也会听到为了她而争吵或辩论,林一默这时候就会安静的躲起来,她也希望她并不存在,但她也不知道她属于哪里,去向何方。
      林一默熬过了最难的那个冬天,虽然依然过着没有父母的生活,但至少在姑姑这里饿不到冻不到。
      一定要说有什么难熬的地方,挨打这件事从未停下来过,记得有一次,姑姑顺手摘了山边的枝条,偏偏那根枝条是玫瑰花枯萎的枝条,又偏偏枝条上的刺扎在了林一默头上,林一默不敢说,到了幼儿园林一默坐在那里哭,老师过来看见才给林一默弄出来,后来,姑姑也不再随便捡东西打林一默了。
      或许是老一辈人信奉黄金棍下出孝子,或许是林一默的坏习惯太多太难管教。在林一默眼里,两者都是正确答案。
      对于小学的记忆林一默印象中早上经常挨了打才去学校,每次到学校班主任都会安慰林一默,告诉林一默没事,每天放学,走到离家最近的一盏红绿灯的时候,林一默就会数着拍子过红绿灯,绿灯的话回家多半不会挨打,红灯的话回家多半就会挨打,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奇奇怪怪,又那么准确。
      那位江老师知道林一默没有父母所以对林一默额外的关心,而对林一默所处的境地她却无能为力。林一默常常想,是因为做的不够好吧,处处小心一点,尽量不要让姑姑生气就好了,就这样熬着整个小学时期。
      直到五年级的时候,学校要求要多分出一个班级出来,林一默被分到了新的那个班级,这就意味着班主任就会换一个老师,林一默人生中第一次有了那么强烈的被抛弃感,分班当天林一默站在楼上望着江老师,嘴里念叨着江老师你不要我了吗你不要我了吗,人生中第一次被一个人关爱好几年又面临离开,林一默心中的安全感仿佛崩塌了一般。
      天生缺少爱的人总想汲取身边的人能够带来的爱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姑姑放假会带林一默去大伯那边,偶尔会去幺爸那边,对于幺爸林一默印象很少,小时候在大伯家的时候偶尔碰到他,他会给林一默拿钱让林一默去买糖吃,他很忙,就算去他家玩也很少能看见他人。
      有一次姑姑带林一默去大伯家玩,回家的时候姑姑问林一默,你想大伯是你爸爸还是幺爸,林一默想了想说:大伯!姑姑笑了笑说,为什么不选幺爸,林一默心想,我跟他不熟呀。
      林一默当时觉得,姑姑逗她玩吧,不是跟她说她是在火车站门口捡的孩子吗,林一默对此一直深信不疑。
      小学的时候虽然摆脱了那些对林一默恶语相对的人,但是没有父母的身份在学校仍像个异类,身边的人总会好奇家长会的时候为什么林一默的座位总是空位,每次家长会总能听见你爸爸妈妈去哪里了的问题,所以每次家长会成了林一默最害怕的事,在家长会时林一默总是会跟着几个同样没有人开家长会的同学躲在学校楼顶哭,林一默总是想,为什么父母会抛弃她呢。
      五年级的时候一次期末考试,语文作文里,林一默思来想去不知道写什么,便写了小时候外婆被幺爸的老婆骂得事情,这篇文章流动了学校的每个班级,正是这次写作,让林一默发现原来文字的力量是如此的震慑人心。
      林一默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那个万年考不好的数学原来并不是自己所擅长的东西,除此之外林一默跟着美术老师每天放学开起了小灶,美术和写作成为了林一默最爱做的事情。

      小学的时候每次去桐乡市里去玩,上去之后姑姑会带林一默去找小娘然后出去玩一天,小娘会给林一默买点衣服和鞋子穿的,对于林一默来说,这个出现在人生里的角色,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一直到姑姑告诉林一默那个人是她的亲生母亲,林一默没有多问,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期待。
      有一次假期她到林一默那里,那天林一默看到一家家纺店床上摆放的小狗玩偶,她进去买下交给了林一默,那只玩偶狗成为了林一默的心事垃圾桶,林一默常常晚上躲在被窝里哭,抱着那只玩偶狗,倾诉着自己的孤独与无助。
      或许曾经有很多瞬间,那个女人是想过要把林一默带在身边的吧,可是她永远也不知道,林一默对那份母爱的期待有多大多迫不及待的需要。

      后来,林一默小学毕业了,暑假的时候林一默就待在幺爸家里玩,很少能碰见早出晚归的幺爸,林一默天天在家看电视玩电脑,家里有保姆,每天的一日三餐也不用操心,林一默每天就一个人在家过着无聊透顶的日子,这天林一默给房间里喷了杀虫剂,晚上林一默看完电视就上去睡觉,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幺爸和阿姨吵架,林一默很清楚的知道,这是又在因为她吵架,林一默捂着被子转个身睡觉,第二天起来,不出意外的林一默中毒发烧了,幺爸着急出门就让林一默在家待着,林一默就在家躺在看电视,眼皮越来越沉,头也越来越昏,这时候大伯过来了,大伯进来就招呼林一默,林一默有气无力的起来,大伯一看林一默怎么没精神,摸了摸林一默额头,被手心的温度惊到赶紧拉林一默起来,大伯说跟我去医院,哪知道林一默路都走不稳,大伯赶紧把林一默抗在背上送去了医院,到了医院果不其然已经41度,大夫让林一默安心睡吧,林一默昏昏沉沉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姑姑已经过来了,听着姑姑大伯在谴责幺爸,小孩子在家发烧就那么放心的走了。
      之后林一默还是留在了幺爸家读初中,其实说留在他身边,还不如说没留,每周就周末回家,回家也不怎么打照面,幺爸在这个时候事业急转直下,每天忙得根本没影,也是这个时候,林一默知道了她口中的幺爸是她的爸爸,但她喊不出口,甚至懵懵懂懂,因为在她的人生中,这位“爸爸”缺席的时间太多了。
      这天林一默跟幺爸出去看衣服,幺爸让问林一默这件好不好看,林一默说可以,幺爸去试衣服,导购就跟林一默说,你爸爸穿那个衣服很合适呢,林一默赶紧辩解道,他不是我爸爸,是我幺爸,导购尴尬的说是幺爸啊,幺爸出来后拉着林一默往外走,幺爸突然抓紧了林一默的手跟林一默说,你想喊幺爸或者爸爸都可以你知道吗,林一默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是她爸爸,如假包换的爸爸,林一默答应道嗯。
      林一默那之后,幺爸也很少喊,爸爸她喊不出口,那道隔阂,林一默拼命的消磨却消磨不掉,甚至待在一起的时候林一默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一默其实很想听到他说说为什么没有要她,为什么让林一默以为自己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为什么要让林一默像个孤儿一样的活着。
      可是那之后,为什么他没有像个父亲一样在林一默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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