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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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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云雀恭弥继续说道,你无法从沢田纲吉那儿得到答案,自然也不会从我这儿得到答案。你知道我不会撒谎,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虽然能够预料到不久之后计划开始行动,眼前这个炸弹随时都要炸,甚至还会和周遭一切都毁了同归于尽。但大局为重,终究是不知道要比知道来得稳妥和安全。
他不想说什么谁是为了谁好才如此这般,那过于矫情。他只贯彻自己的行事风格,答应过的事绝口不提。
狱寺隼人冷静下来,低头攥紧拳头,看着指根处最特殊也最为珍贵的岚戒,露出一抹苦笑。
那双碧绿的眸子里溢出一股无法置信的受伤感,又掺杂着果然如此,神色有些凄凄。
也对,要是连十代首领都不愿意透露的事,云雀更不可能会告诉他,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更加表明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容乐观。
“我知道了。”狱寺隼人明白,再怎么跟云雀恭弥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既然如此,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了。
云雀恭弥及时抓住将要离去的狱寺隼人,他很清楚以对方的性格来说,会选择用自己的方法去做些什么,而这是他和沢田纲吉都不愿意看到的。
任何细微的变数都可能给计划带来不可挽回的致命打击。
“Guardami negli occhi.(看着我的眼睛)”
狱寺隼人条件反射地看过去,那双锐利的灰蓝色眼眸泛出丝丝倦意,却又有另一种曾经无比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
“我想你此时此刻要做的事是休息。不要轻举妄动。身为沢田纲吉的左右手,你不是一直为他披荆斩棘,无条件支持他吗?这种时候,你更需要相信他。”
也许还有一句话,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口的——「也相信我」。
狱寺隼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火气都在那双凤眼注视和不复清冷的声线中缓缓熄灭。
*
“……已经决定好了吗?沢田纲吉。”
云雀恭弥走进会客室,看到凌晨时分仍在尽心尽力伏案批改文件的沢田纲吉,直接开门见山。
十代首领头也不抬,继续处理完手头这份文件,将钢笔塞回笔帽,架在笔搁上。
“嗯,虽然做出这个决定比较艰难。”他揉揉干涩的眼,对来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想必云雀前辈不仅从我传输的文件处得知,以风纪财团收集情报的能力也能清楚分析眼下的格局。白兰的能力远不止我们目前所能查探到的,倒不如说那只是他想要给我们看到的「他的能力」。”
沢田纲吉起身,给云雀恭弥倒了一杯红茶,在见到自己的云守后,他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你之前知道我不会同意配合你实施这个计划的。”
沢田纲吉笑了笑。确实,以云雀恭弥的性格来说,从来都是谁让他不爽他就打上谁家,够胆招惹他的人不是坟头草两米高就是在找死的路上。
但是他不同于云雀恭弥,他身上背负着的东西早在十多年前就和他融为一体,很多事情他再也不能像年少时任性,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撂挑子不干。
他需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下一个决定往往需要思前想后,斟酌再三,方能顾全大局。
如今密鲁菲欧雷家族的实力已然不容小觑,就连他也没有万全之策能够让彭格列安然无恙。
无数个深思熟虑的夜晚是文件和香烟以及威士忌陪他度过,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他也不愿意将十年前的那群人拖入这泥潭深渊。
“那个装置,快要成功了。”
“……”云雀恭弥抿唇,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
“你还真敢想呢,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笑了笑,点燃一根烟却不抽,看着猩红的火苗逐渐吞噬烟身,落下一截灰烬。
“这个计划只有正一还有云雀前辈知道,我很高兴你们能助我一臂之力。另外,我希望你也不要对隼人透露半分,毕竟……”
太多的话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但成年人的世界里许多话都不用直接摊开来讲。
沢田纲吉想起那个从国中开始就一直自诩要成为他得力左右手的男人,蜜色眸子里流淌出了一丝黏稠的忧郁。
没有说完的话只能让无边的黑夜吞噬,并不适合在这种时机像往常那样拉家常叙旧,推动这个计划的进行刻不容缓。
而他也明白,相识多年的云雀恭弥能读懂他的言外之意。
狱寺隼人太过热忱与忠诚,经过多年经历,沢田纲吉已经丝毫不怀疑即使他不是彭格列的首领,狱寺也一样会紧紧跟随他,敬爱他,保护他。
这次的计划太过惊世骇俗,即使一开始他和入江正一说起,也被对方磕磕巴巴却满脸严肃地反对着,直至情况愈加恶劣,才不得不同意参与到其中,提供强有力的协助。
把一切希望寄托于过去的一群年轻人身上听起来似乎太过荒谬滑稽,若能公之于众怕是能被直接骂成疯子。
如此铤而走险除了局势迫在眉睫之外,沢田纲吉还对过去那群拥有无限大可能性的人怀抱着希望。
但这次的先行赌注是他的性命,若是这个计划一开始就告诉狱寺隼人,恐怕得念叨他几百回意在阻止他这么以身犯险,甚至不惜以命相抵。
他也想象过,如果到时候坏消息被狱寺隼人得知……
“云雀前辈,你和隼人……”从凌晨促膝长谈直到西西里的天色渐要拂晓,在云雀恭弥离去前,沢田纲吉欲言又止。
“我想我们该谈的都已经谈完了。我不认为你想问关于狱寺隼人的事,对眼前这些事会有什么帮助。而且,他不是一直是你忠诚的狗吗,有什么你直接去问他,想必他会开心地摇着尾巴过来找你这个主人,乐意跟你详谈三天三夜。”
沢田纲吉被一番尖锐不留情面的话激得脸颊发烫,明面上是对于两位早已被他定义为超出朋友身份,可以称之为家人的男人的关心,实际上有几分隐藏不见天日的心思是云雀恭弥和他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呢?
沢田纲吉捂住脸,使劲揉了揉,再次露出一个包容一切的笑容。
“也对,等这件事过去之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到时候再说吧。接下来的事就麻烦你们了,前辈。”
“别死得太早啊,草食动物。再见。”
——日本再见,云雀前辈。
06
狱寺隼人娴熟地点了根事后烟,听着不远处的潺潺流水声,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满脸沧桑地翻动着自己的手机。
修长的指尖随意一划拉屏幕,碰巧停留在备注名称为「HBR」的联系人上,看到私密账号和这联系人最后一次发消息直到今天已过半年时不由得微微一愣,有些神思恍惚。
对面那几年一成不变的头像已经被替换掉了,狱寺隼人皱眉点开,叼烟被近距离缭绕的烟雾熏得微眯着眼,他两指点击操作放大那张新头像来看。
是一只刺猬和一只小黄鸟趴在一副拐子上的照片,旁边还有一只懒洋洋蜷缩成一团酣睡着的花纹猫。
瓜怎么也在?它怎么就这么喜欢嗅着那家伙的气息去找他呢?明明自己的主人也有赤橙红绿青蓝紫的火焰可以喂饱它,偏偏就喜欢逮住机会就溜得无影无踪,这个小叛徒真是可耻又可恶!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没想到,云雀恭弥居然会把这照片用来做头像。想到这,狱寺隼人的眉心舒展,微勾起唇角,脸部线条变得柔和起来。
思绪不由得发散,想到他曾经戏谑过云雀恭弥竟会做出用小动物的照片来做头像这种看起来只有女生才有的行为,跟他本人外表所呈现出来的形象完全不符。当然,这一调侃被当事人用拐子当场无情地回应了他。
戳开对话框看到最后一条发送方来自自己,显示已读未回状态的讯息,狱寺隼人的唇线骤然绷紧。
那些不太愉快的回忆如同潮水般奔涌而至,将他整个人团团包围,生出一种微妙的窒息感。
*
成年人的世界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从来不是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事不是会像黑板上的字一样轻易被粉笔擦抹去就不复存在,无论好坏与否,它们都已成既定的事实。
他和云雀恭弥在一起,是过去式。
自他发了一条内容为他单方面宣布两人关系结束的短讯后,此次再见到云雀恭弥已经过去了半年。
那条短信他斟酌了很久才发出,并且清楚地看到对方已读之后就把手机丢去一边继续埋头工作,云雀恭弥收到信息后会有什么反应什么回复对他来说似乎已经不重要。
但那段时间过度亢奋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的状态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哪怕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像只蚕为了彭格列吐尽每一根丝线,奉献出每一分力量,这种过于拼命的工作模式也实在让人觉得堪忧。
无论是山本武还是沢田纲吉都很明显地察觉到狱寺隼人那段时间不同往日的反常。
粗线条的山本武会拉着他嘻嘻哈哈地说「大男人有什么烦心事的下班后一起去酒吧痛痛快快地喝就完事!」。
沢田纲吉则是在他持续工作连轴转了一个月都没给自己休个假的时候,强硬又不失温柔地将他从办公室桌案前拖走带回去他那岚守阁,明令禁止他不休息够一周,好好养足精神来就不允许再去彭格列上班。
狱寺隼人看懂了沢田纲吉临走前的欲言又止,然后有的事是怎么样都无法对十代首领诉诸于口的。
看着满脸关切又隐忍不发的沢田纲吉,狱寺隼人感到无比羞愧和不安,是午夜梦回都会从床上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说我有罪的程度。
结束关系的短信发出之前他和云雀恭弥曾有过争执,但也许这只是狱寺隼人单方面觉得的。
孤高自傲的云雀恭弥看起来像是对任何事都毫不在意,他向来是个表情管理大师,脸上除了淡漠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一直都是这副死样子。
就算心情不爽也不会像他那样直截了当地把情绪都铺展在脸上,要说争执,倒不如说当初云雀恭弥有点反常又尖酸刻薄提起那些事的时候,只有他单方面被这家伙的毒舌和冷嘲热讽气得脸红脖子粗。
云雀恭弥嘴上不饶人的本事每每让狱寺隼人气得够呛,恨得牙痒痒,却拿他没有办法。
吵也吵不过,打也打不过。真是上辈子的冤孽,这辈子都要跟这家伙纠缠不清。
和云雀恭弥说结束关系还有个前提是跟沢田纲吉有关。
当然这种事狱寺隼人不可能说也不觉得有说出口的必要,在他看来他和云雀之间的私人情感问题不该牵扯到自己的首领,更不应该在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劳烦首领费心。
争执过后两人不欢而散,然后便是异地两国的冷战(同样只是狱寺隼人单方面觉得),没过多久狱寺隼人就隔着时差发了条信息给远在日本的云雀恭弥。
自那之后,除了公事必要的交集以外,两人私底下再无联系。就连各地的守护者被召集来总部汇报和商议一些事情也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碰面。
云雀恭弥那张死人脸和万年毒舌的嘴向来只会给人添堵,每次梦醒时分狱寺隼人都想要捶胸口,自己当初怎么就跟这个鸟王搞上了,还一搞就搞了好几年。
*
凌晨跟着云雀恭弥的车来到他的住所,狱寺隼人原本打算谈不拢就拍拍屁股走人,最后关头却被云雀恭弥三言两语和熟悉的眼神给绊住,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起初的谈话几乎可以说是不愉快的,但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清心寡欲一段时间后开斋吃荤尽情地滚了一轮床单能不能勉强算是所谓的收获?
做了……他居然在这种微妙的时刻又跟云雀做了!真是造孽啊。
以前可以说他们虽没有直接表明心意但姑且算是默契地认同彼此属于交往关系,荷尔蒙上线,两个年轻气盛的男人血气上涌滚滚床单做个爱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以往就算两人的话并不多,默认和彼此为交往对象也不会像普通情侣般蜜里调油你侬我侬。他们会在闲暇时间隔着时差你一句我一句简单发点日常和对方分享,内容可能是今天吃了什么,或者见过什么人,又或者无意间发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再不然就是发发匣动物们可爱又迷人的照片。
在狱寺隼人发过那条结束关系的短信后,他和云雀恭弥回归到了公事以外就再也不会跟对方说任何私事的状态,隐秘账号的通讯就像从未有过。
那么现在呢?他和云雀恭弥不明不白的关系不是早就结束了吗?两人再次这样纠缠着滚作一团又算什么?
脑子里一团乱麻的狱寺隼人想,这他妈都什么事?美色【。】诱人?精【。】虫上脑?性【。】伴侣?炮【。】友?
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揿灭在烟灰缸内,狱寺隼人眼神死地靠在床头,仰头长叹一声,随着叹息吐出在肺里滚了一圈的烟雾。
——做都做了还深究个P。算了,就当One Night Stand好了,反正两个人都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