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深夜, ...
-
深夜,相鹤在燕宫的屋檐房梁上疾步飞驰,他的轻功已是极妙,只可惜南荣颢派来的这几个高手也不差劲。
因此,相鹤虽然还没被抓到,却也同这几人几番交手,身上也增添了几道伤口。
“莫非天要亡我?”相鹤躲在一处废弃的宫殿里,看着天上寥落的星星,不由得苦笑。
燕宫的每个出口都有高手驻守,即便他武力并不算弱,想要出去也很难在众多高手之间全身而退。
似是想到了什么,相鹤趁此时还未被追上,仔细地看着天上的星象,细细琢磨了一会儿,才有些叹息地出声:“原是我多此一举了……”
恰在此时,身后追兵已至。
夜色下,相鹤缓缓起身,直直迎向迎面而来的刀剑,手中铁扇翻转,几番格挡下来,追兵已有两人跌倒在地上。
他们的手腕间有鲜血汩汩流出,很明显,相鹤废了他们的手。
剩余的几人颇为忌惮地盯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哥几个追一个人还搞得这么狼狈,倒是小瞧了这盗贼!
起手间,杀意已现。
几人不再留手,出手皆是杀招。
相鹤边打边跑,走至一宫门处,见宫门内禁军执剑相对,眼中闪过狠意。
只见他身姿翩翩然朝宫门旁边的高墙上攀去,身后追兵刀剑急剧向前,划向他的臂膀和腿。
这群燕人还是留了情的,毕竟上面有交代,务必要留活口,因此他们也更倾向于攻击相鹤的四肢,令其丧失行动力。
相鹤腕间铁扇微斜,便挡下了几道致命的攻击,急速朝城墙上攀去。
几个呼吸翻转间,眼见着相鹤已然攀上了城墙顶部,领头的人赶忙大声吩咐守门的士兵。
“放箭!将人打下来!”
箭羽破空声想起,相鹤应声跳下城楼,在漫天席地的箭雨中翻滚着落地。
“咳!”在地上站稳的那一刹,他猛地踉跄了一下,随后便是一口鲜血咳出,他的左胸膛上插着一支箭矢,显然已是致命伤。
就在燕国的追兵以为他已经没有还手之力时,却见这人在夜幕下仰头冲着他们露出一个极其渗人的笑容,随即右手使劲,竟是生生把箭尾折断了。
相鹤很清楚,这个时候将箭拔出来反而会血流不止,但是这么长一只箭矢插在身上有碍行动,倒不如将裸露在外的箭身折断。
他看了眼瞠目结舌的追兵们,嚣张地转身离去。
客栈里,齐君眼见着天色即将由暗转明,心内不禁沉下来——看来相鹤凶多吉少了。
“有消息了吗?”她倚在床榻上,看着正在烛火下擦拭长剑的清风。
凌冽的剑身映出清风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双眸,他缓缓将剑收入鞘中,摇了摇头:“连我们的人都没敢轻举妄动,只怕相鹤已经……”
为何不敢传递消息?定然是燕国突然加强了防范,至于加强了防范的理由……
齐君眉心微锁:“撤吧。”
清风闻言有些愣怔:“可是您的毒?”
“只怕程砚已经回到了燕京,并且,他猜到了我也在这里。”齐君目光沉静,即便如今形势已经对她极其危险,却丝毫不见慌张。
“我是走不掉了,你独身上路,尽快回到军中,将这里的事情告知陆公和舒娆。”说到这里,齐君微微一顿,她的气息有些乱,显然这蝶鸾对她消耗不小,“若是三天之内没有我的消息传回去,便将南荣燕押送回长安,阿湛会知道该怎么做。”
显然,齐君已经做好了折在燕京的准备,她身上的毒也至多再撑三天,若是三天之内没有解药,即便她没有落到程砚手中,也是必死无疑。
理智告诉清风,齐君的安排才是对的,这样才能确保齐国的利益,让其不被燕国打压。
只不过……
清风想起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虽然名义上是齐君的侍卫,其实齐君待他同待齐湛也没什么两样。甚至,在齐湛的眼里,他的姐姐对这个侍卫都比对自己好。
这样好的齐君,他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在燕国?
齐君见他一直不语,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心思微微一转便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咳了两声道:“你知道我最看重什么,快走吧,不要让我失望。”
清风眼眶泛红,强忍着热泪,猛地一低头:“诺!”
清风走了,走之前又为他的长公主将汤药炖上,似是担心冷到她,又在屋里添了炭火,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齐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既然都走了,那就要赌一下程砚什么时候能找到她了。
她自然不会主动送上门,否则程砚肯定怀疑有诈,因此,她只能作出被逼急了的姿态,被迫引起程砚的注意。
齐君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怎么也没想到,昔日里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的探花郎,如今竟好似颠了个个儿,她若想活命,也只有这位探花郎有这个能力了。
就看程砚是否念着两人在齐国时的短暂情谊了。
就在齐君守株待兔之时,相鹤却突然回来了,只是他的形容有些狼狈。
往日里姿容堪比神仙的郎君如今满身血污痕,他缓缓地从怀中取出药草,即便经历了一番死斗,药草也几乎没有损毁,可见相鹤的爱惜。
齐君看着他的惨状,倒是不觉得意外:“有劳了。”
相鹤摇了摇头,摇了摇手中的药草:“殿下可消了疑心了?”
“再无疑心了……”齐君叹了口气,神情间颇有些怀念的意味,“这是第二次了。”
两人心知肚明,齐君说的是相鹤第二次救她了,相鹤也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那这次殿下准备如何报答我呢?”
齐君心内微微一动:“你想要什么?”
相鹤却避而不答:“等殿下回了齐国再谈吧。”
齐君眼睫微垂,这话中的意思,便是所求不小了。
天色渐明,院落外的街道上也开始渐渐有了喧闹声,齐君才眯了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被这声音吵醒,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恰巧这时相鹤端着药进了屋来,见她这副模样,轻笑出声:“正好你醒了,来喝药吧。”
齐君看了他一眼,道了声谢,接过相鹤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相鹤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就不担心我在这里面下毒?”
“你会下毒吗?”齐君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帕,拭了拭嘴角的药渍,“我虽然看不懂你想要什么,但是至少现在你不会动我。”
相鹤闻言,眉梢都带了一丝笑意:“没想到你这般信任我。”
齐君却并不打算同他多说闲话,正色问道:“现在出城可有机会?”
不出所料的,相鹤摇了摇头,道:“昨夜的动静有些大,现在燕京已经戒严了,且不说你余毒未清不敢冒险,我这伤还未好,连药铺都不敢去。”
齐君点了点头,心内一沉:“想必不出三日,咱们就要被瓮中捉鳖了。”
相鹤轻叹:“你打算如何?”
“以你的功力,保证自己出城还是可以的吧。”齐君深深看了他一眼,虽是询问,话语中却带了不容置疑的肯定,“我要你回齐营报信。”
相鹤垂下眼睑,沉吟半晌,问道:“那你落到程砚手中如何逃脱?”
“逃不掉也无妨,南荣燕在我们手中,他们不敢动我。”齐君心内并非有十足把握,但是她不能在此时露怯,是以面上一片刚硬之色。
相鹤见她态度强硬,便寻思可能是留有后手,于是放心地带着齐君的书信离开了。
齐君服下了解药,已经有了些许力气,她撑着手臂目送相鹤离开后,才缓缓地阖上了双眼。
午间,客栈的小二送来了吃食,看这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眼珠转了转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