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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夜深, ...

  •   夜深,北国的草原夜空泛着湛蓝,狂风呼啸着卷起干枯的草叶,在夜色中沙沙作响。

      齐军大营
      齐君听到帐外骚乱,赶紧披了衣服出来,便听到营外燕兵高声叫嚣的声音,凤眼间闪过一抹讥诮,转身回了军帐。
      早已准备好的齐靖连忙为她穿戴好战甲,有些担忧地道:“殿下此举有些冒进了。”

      “兵行险招也是无奈之举,等解决了南荣燕姐弟,本宫就可以回长安了,剩下的舒娆她们可以解决。”齐君一边将长刀配在腰间,手上动作微顿,一边解释道,对于跟随自己年数久的近侍,这位一向唯我独尊的长公主倒是颇有耐心。
      闻言,齐靖心内一跳,惊惧一闪而过:“您是放心不下陛下?”

      齐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明明她的目光中并没有什么情绪,齐靖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沉闷的压力,她清楚这是殿下的警告。
      “是属下多嘴了。”齐靖连忙请罪,“请殿下责罚。”
      齐君无奈地扶起她:“你就是这么容易认真,有些时候还是和齐烟多学学的好。”

      说罢,整理好头盔便大步走出军帐,齐靖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齐君出了营地,便见程砚身披银甲罩着玄色的衣袍,在月光下折射出点点寒芒,他的腰间也配了一把长刀,齐君眯眼看着刀柄,确定就是先前他从自己手中夺去地那把。

      燕兵此时在程砚的示意下已不再叫嚣,他们心知此次目的,又因前两次吃了败仗,因此对这位齐公主颇为警惕。
      只见这齐公主身披战甲,明艳的脸庞笼罩在头盔里,头盔上的红缨随着夜风飞舞,如同戏本中所描绘的战神下凡,杀伐凌厉。

      “没想到你好的这么快。”齐君看着骑在战马上的男人,恶劣地笑道:“本宫倒是小看你了,毕竟当时那一箭,本宫可是奔着要你的命去的。”
      程砚倒是不在意她恶劣的语气,清隽风流一笑:“侥幸而已,还未谢过齐公主手下留情。”

      “哦?本宫竟不知这也算得上手下留情了,阿砚果然巧言令色,真是……”看着程砚面上神情微滞,齐君满意地接着说道,“让本宫想起你在公主府时的艳色。”
      这话不可谓不毒,明指着说程砚在齐国潜伏之时以色侍人。

      程砚眼神阴沉了一瞬,转瞬笑开:“能得齐公主垂青也是砚的荣幸。”
      “自然是你的荣幸了。”温伦在齐君身侧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这天下间也找不出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儿郎了。”

      “温伦,这里轮不着你多嘴。”程砚见两人齐头并进,一红一白竟有一种和谐之感,虽然心知温伦心中并没有什么,不可抑制地还是生出了一股杀意。
      温伦却嗤笑出声:“凭你?”
      齐君嘴角微弯,显然对温伦的表现十分满意,扭头笑道:“等平定之后,本宫为你们做主。”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程砚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夜色昏暗,也辨不清口型,只见齐君转头说了什么,又见温伦一反常态笑得咧开了嘴,不由得眼神微凝。
      萧瑟寒风吹过,一向文弱的人抬起弓箭,直指对面的红衣女人。

      “嗖!——”

      弓箭破风声传来,温伦长枪横劈到齐君面前,箭矢应声在空中断裂开来。
      齐君微眯双眼,一招手,身后将士应声而出。
      看着程砚及其身后的燕军一边抵抗不足,一边往后退去,齐君坐在马背上冷笑,朝身侧伸出手。

      温伦会意,将弓箭递给她。
      月光下的红衣女将挽起弓箭,手指微松,箭矢疾驰向乱军中身骑白马的银甲小将射去。

      却见程砚手中长刀往身后一横,扭头笑道:“齐公主的箭法太狠,我可不想再试第二次!”
      说罢,策马逃去。
      齐君冲着他逃走的方向微微扬头,众人会意追击上去。

      淮武河畔

      一向人烟稀少的河畔忽然响起阵阵马蹄声与战士们的喊杀声,一夜寂静突然惊破,犹如天边划过的一抹流星,惊醒一河碧水。
      “众将士听令!生擒齐公主者,加官进爵,赏金千两!”

      眼见着红衣女将入了阵,程砚嘴角扯出笑意,朗声呼喝,顿时,埋伏在暗处的燕国军士倾巢而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时间燕军战意高涨。

      围攻齐君的人也多了起来,鲜血溅在她白皙的脸上,衬得她犹如地狱罗刹入世,满身的杀意让身边围着的燕军霎时间有些迟钝,转瞬又被程砚的封赏激起了斗志。
      程砚在不远处看着被围攻的女人,天上的神女落了凡间也沾染了污秽,鲜血满身,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齐君……

      他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齐君的名字,眼中第一次展现出了志在必得的疯狂。

      倏然,正在厮杀的女人突然看向他,眼神晶亮,唇角竟然在此时向上翘起。
      程砚心中顿时犹如千斤巨石压顶——有诈!

      还不待他出口撤军,就听声势浩大的喊杀声猝然逼近。
      原本志得意满的燕军闻声也不由得慌张起来,没想到齐军竟然在河畔也有埋伏。
      齐军埋伏的地方相较于燕军略远一些,这也是燕军埋伏的军士一直没有发现的原因,如今猝不及防被四周的齐军包了饺子,顿时心内凉了半截。

      程砚在一开始的慌乱过后沉静下来,军心已散,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眼见原本稳占上风的战局转瞬间倾颓下来,他不由得苦笑:“是我低估你了。”
      齐军眼神冰冷,看着他:“是你太心急了。”

      程砚如此兵行险招,自然是心急的,他和胞姐从生下来就注定了不一样的人生,胞姐随父姓南荣,他随了母姓程,以南荣燕在燕国的地位,他若想登顶,除非南荣燕死。
      “殿下,想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了你吗?”程砚看着夜色下丝毫不掩绝色的女人,苦笑道,“你和南荣燕太像了,我一直在想,她若是到了绝境会是什么样子。”

      齐君冷冰冰地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了然:“所以你来害我国破家亡时,害的我大齐将士数十万冤魂至今没有沉冤昭雪。”
      程砚却沉默下来,面色苍白的看着她:“边关军事布防我根本接触不到,你到现在还不信我?”

      齐君驱马向前,凑到他耳边笑着低声道:“本宫如何不知道?只是本宫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泄愤的源头。”
      “能被本宫选中,是你的荣幸。”
      女人丝毫不掩嘲弄的笑意让程砚目光微微变冷。

      “殿下,您大意了。”

      转瞬间,寒芒出鞘,在暗夜中闪过一道亮光,“扑哧”刺入了齐君的肩膀。
      “一刀还一箭,殿下,我们扯平了。”

      齐君捂着不断渗出鲜血的伤口,唇色煞白,看着程砚冷冷道:“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说罢,忍痛一挥手臂,身后齐兵纷纷上前将程砚围住。
      被这明晃晃的刀枪剑戟指着步步逼近,身后是结冰的河流,程砚却丝毫不见胆怯。

      “若我有幸活下来……”
      余下字眼被吞入咔咔擦擦的冰裂声中——程砚竟然趁着暗夜寻到了淮武河结冰薄弱处,一头砸了进去。

      齐君瞳孔紧缩,立刻吩咐:“弓箭手,射!”
      弓箭手纷纷应是,箭矢纷乱射向冰面,很快,寂静了许多天的淮武河重新活跃起来,水流声汩汩不绝。
      夜深,并不能探清河底情况,齐君只得准备带兵返还。

      “殿下!”温伦失声,赶忙扶住一头往后仰去的齐君。
      只见昔日明艳的面容毫无血色,双眸紧闭,温伦有些骇然地将手探向她的额头——果不其然,滚烫发热。

      齐军营地
      舒娆有些焦急地等待着,心内忐忑不已,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心神不宁的,又一直不见齐君和温伦回来,心内不免慌乱。
      正在她心焦时,忽听一阵马蹄声哒哒传来,刚刚转喜的面色在看到领头的战马上两人时唰的凝结成冰。

      “温伦你们……殿下?”
      看清战马上温伦抱着红衣女将时,舒娆才面色发白看向他怀里的人。
      “殿下被程砚刺了一刀,现在正在发热,快去传军医来!”温伦快速地下马,横抱起齐君往军帐内走去。

      舒娆也胆战心惊地吩咐亲兵去寻军医来,脚步也十分迅疾地跟了上去。
      军帐内灯火通明,军医冷汗津津地道:“殿下这几日本来身体就虚弱,这一刀又几乎将肩膀捅穿,发热怕是伤口造成的。”
      说着,军医有些尴尬地看向舒娆:“殿下身份贵重,不如舒将军来替殿下上伤药,我去为殿下煎药?”
      舒娆点点头,挥退众人,只留下了齐靖和齐烟姐妹俩协助。

      “撕啦!——”
      粘在伤口处的布帛被撕开,舒娆轻轻喘息,额头上已是冷汗津津,她和齐君关系好,但是心知若是不一下子将衣服撕下来,只怕齐君受的罪更多。因此只得心一狠,闭着眼用力将布撕了下来再上药。

      昏迷的齐君也在这一刻“啊——”的叫出声来,眉头紧锁,昏昏沉沉地看了舒娆一眼,道:“派遣士兵至淮武河极其周遭搜寻程砚踪迹,抓来的燕兵一个不留,全部送下去祭奠我大齐亡魂。”
      这话实在是狠绝,可气息又极其微弱,轻的若不是贴近了耳朵只怕是挺不清晰,舒娆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些哽咽:“你先别操心了。”
      话音还未落,却瞧见齐君又昏了过去,这次连呼吸都微弱了,舒娆连忙遣齐靖去问军医药汤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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