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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乞巧宴 “天涯海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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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秦艽拉着春烟,将沈蕴娇前十八年的重要人际关系和事迹了解了七七八八。但春烟比沈蕴娇还小上半岁,所以沈蕴娇幼时的一些事,连春烟也不记得。
秦艽不解:“府里难道只有兰姨娘一位夫人?”
春烟点头。
“那我的娘亲呢?”
“夫人生您时难产去世了,老爷伤心不已,并且下令以后府中不得提起夫人。有位老嬷嬷私下里议论夫人,被老爷听到后,打了个半死后逐出了府。从那以后,府中再没人敢提夫人了。”
秦艽默默摇头。这沈如晦果然是个阴沉莫测的性格,也难怪对沈蕴娇这个从小丧母的亲生女儿也没有一丝笑脸。反正自己想要逃离盛京城,从他那里下手是不可能了。
用过午饭,秦艽正要午憩,下人却送上来了一封请帖。
秦艽打着哈欠让春烟给她念,等春烟念完,才知道这是永安长公主送来的,适逢七夕佳节,她特地设宴邀请各家闺秀赴宴,名曰乞巧宴。
乞巧节在大雍是女子最期待的一个节日,在这一天,女子们聚在一起,穿针乞巧,祈求嫁得好儿郎。秦艽前世最不喜欢这个节日,只因她从未拈过绣花针,第一次过乞巧节便闹了个笑话。从那以后,她从不参与这样的宴会。
秦艽打完哈欠,含糊着对春烟说:“就说我病还没好,去不了吧。”
送帖上来的下人却弓着腰回道:“送请帖来的人说,老爷最近刚升任宰执之位,小姐若是不去,旁人未免会多有议论。”
秦艽内心:关我屁事?
但她嘴上还是说道:“我爹也是这么个意思?”
下人摇摇头,“老爷说全凭小姐您的心意。”
“那不就行了,既然他老人家说了凭我的心意,那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你下去吧。”
下人踌躇着没动。
秦艽正要让春烟将人拉下去,门口又传来了声音。
“张荣,你下去吧,我来劝阿姊。”
张荣听了这话,朝来人鞠了一躬,“多谢二小姐。”说完也就下去了。
秦艽看着弱柳扶风的沈蕴婉,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妹妹为何要劝我?”
沈蕴婉规矩地行了一礼,“阿姊,永安长公主是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阿姊,与陛下自小亲厚,你又与她素来亲近,若不去赴宴,恐怕不妥。”
沈蕴娇与永安长公主素来亲近?秦艽倒是不知道这层关系。
“妹妹,我这不是失忆了嘛,只怕见了以前认识的人,只会徒增尴尬。”
“阿姊以前可是最喜欢去这些宴会的……”沈蕴婉看着她,似是不信秦艽是真的不想去乞巧宴。
秦艽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深沉的模样:“妹妹,我如今病了一遭,想通了许多事,宴会上迎来送往的,我如今礼数全然不知,还是不去为妙。”
“阿姊不愿去,阿婉自然不能勉强,可我听说,永安长公主也向定西侯递了请帖,定西侯接了请帖,说会到席。”
啧,激将法啊!秦艽的确是需要见宋夷简一面,告诉他自己并不想嫁给他,只要他开了口向皇帝说明取消婚约,想必皇帝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秦艽知道,眼下不是见宋夷简的好时机。她还不知道以什么面目去见他。
她笑了笑:“妹妹,我眼下对定西侯并没什么兴趣。”
“不过妹妹如此想去这次乞巧宴,可是你有什么要见的人也要去这个宴会?”
看沈蕴婉这么极力劝说自己参加宴会,秦艽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另有目的。
沈蕴婉也不扭捏:“阿婉并没有什么人要见,只是听说,这次乞巧宴京中世家公子小姐们都会前往,阿婉不过是想借此机会为自己觅得良人。可长公主并未邀请我,只有姐姐前往,我才能名正言顺地一同前往。”
大雍讲究以礼治国,男女之事从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蕴婉这般直率坦白地要为自己找夫婿的话语,秦艽倒是第一次听说。
“婚姻大事,自有父母操心,妹妹何必如此心急?”
沈蕴婉淡笑一声:“阿娘心里只有弟弟,如何会操心我的婚事?况且,我并不想将自己的后半生都寄托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身上。若他是可依之人,我方才能托付终身。”
“妹妹既然想去,我便将请帖给你,你自行前往便是。”
“旁人若是知晓,必然以为我嫉妒姐姐,抢了姐姐的东西。”
秦艽不懂,沈蕴婉明明比她还要小上两岁,怎的做事如此小心圆滑。
“旁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若把他们的话都放在心上,那心得有多累。”
沈蕴婉只是苦笑:“姐姐是正室嫡女,自然不懂我们庶女的处境。”大昌最重嫡庶之别,庶子尚可靠自己建功立业,而庶女身为女子,一生唯一的希望就是嫁得一位还算过得去的郎君。
秦艽沉吟片刻,末了还是答应了她。
“好,那我就陪妹妹一趟吧。”
七月初七这天,秦艽睡得正香,却被春烟拉着起来洗漱。
“小姐,您忘了,您答应了二小姐今日要去乞巧宴的。”
春烟正要把一支金钗插进梳好的发髻中,秦艽急忙拦下她。“这物什怪重的,别戴了。”
春烟依言放下金钗,看了看妆匣,又要拿起一支玉钗簪上去。秦艽忙阻止她:“好了,这些金啊玉的,都太笨重了,有没有什么轻便一点的,看起来低调一些的簪子?”
春烟在妆匣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支木簪。那是千年沉香木打的簪子,簪子尾部刻成了同心结的样式。以往沈蕴娇嫌它老气,从未戴过。
春烟试探着把簪子递过去:“小姐,这个……”
还没等她话说完,秦艽眼睛一亮:“这簪子倒是不错。”
古朴,也轻便,和她以往用白杨木削的簪子差不多。
等把簪子簪好,春烟总觉得太过素淡,于是好说歹说,又给秦艽扎了一条红色发带。
秦艽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模样完全不一样了,可她又似乎透过了镜子看到了上一世那个红衣猎猎,马上扬鞭的女将军了。
心里默叹了一声后,她起身出了门。
沈蕴婉已经在府门出等着她了,只见她一袭水蓝色广袖襦裙,腰间束着碧绿色腰带,上缀着零星的绿松石,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清新。
倒也不是个爱穿金戴玉的。
秦艽笑了笑:“走吧,妹妹。”
沈蕴婉屈身行礼:“多谢阿姊。”
秦艽正要上马车,身后却有人叫住了她。回头一看,却是沈玄素。
“娇娇,春寒料峭,把这个带上。”他说着递给秦艽一个东西,秦艽接过,发现是一个外层绣着迎春花的汤婆子。
汤婆子隔着软软的布料,将温度传递到她手上。秦艽握紧了汤婆子,朝沈玄素笑了一下。
“多谢大哥。”
沈玄素摸摸她的头,又从下人手里接过另一个汤婆子,递给沈蕴婉。
“阿婉更要注意身体才是。”
沈蕴婉接过汤婆子,轻柔地道了谢。
“娇娇这才神智清明起来,又失了以前的记忆。阿婉,你一向伶俐,务必要照顾好娇娇。”
沈蕴婉神色未变,笑道:“大哥放心,我定会照顾好阿姊,不会让旁人欺负了她去。”
“好了,你们去吧。今日礼部还有事,我就不陪你们去了。”沈玄素又看了看秦艽和沈蕴婉,“大哥就预祝二位妹妹觅得良人了。”
秦艽:大哥您对我说这话,怕是忘了我是有婚约的人?
然而沈玄素早已策马离去了,剩秦艽原地无语。
这个插曲也算是过去了,秦艽和沈蕴婉各自上了马车。幸好沈如晦那老头的官够大,家里够有钱,秦艽和沈蕴婉各自有一辆马车,秦艽才得以继续向春烟打探永安长公主的事情。
“春烟,你上来,我有话问你。”因着规矩,奴仆不能上马车,春烟一路便跟在马车旁边。
“小姐,您有什么话,在上面说就好,奴婢在外面也能听见。”
“外面人多嘴杂,我要问你的话可是秘密。”
见春烟还在纠结,秦艽探出身子,两只手将春烟一提,就提溜上了马车。她休息了数日,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比起前世的身体,这具身体还是太软弱无力了。
秦艽喘了口气:“以后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别让我动手。累死我了。”
这具身体也太不争气了。不行,她得想办法操练起来,先劳其筋骨,强健体魄,方能早日逃出盛京城。
“我问你,永安长公主以往和我见面,都做些什么?”
“插花,弹琴,对诗。”春烟歪着脑袋,一一回答。
秦艽一脸震惊:“我会插花?我会弹琴?我会对诗?”沈蕴娇以前不是个傻子吗?难道她是个天赋异常的傻子?
春烟尴尬一笑,“其实是您看长公主和旁人插花弹琴对诗。”
……
“这你还说我和她关系亲密?”
春烟坚定地点点头,“盛京城里,只有长公主愿意带您玩,您经常说最喜欢长公主了。”
秦艽扶额,得,敢情情敌成了自己的闺中密友了。
不过,永安长公主倒也不能算是她的情敌,毕竟,她从未争取过,从未奢望过能得到宋夷简。
秦艽默默发誓,进了公主府自己就当哑巴瞎子,只要熬到她那个好妹妹跟哪个世家公子看对了眼,她也就能功成身退了。
她这人,吃软不吃硬,沈蕴婉一口一个“阿姊”地叫她,对她又有礼貌,她倒是蛮喜欢这个便宜妹妹的。
可惜,这个妹妹脑子里好像只有男人。
——
“娇娇,你总算是来了。”乍一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秦艽愣了一下。
见秦艽没反应,段皎意拉着她的手,轻声问道:“娇娇,你可是身子还不舒服?都怪本宫,这些日子忙着操持这次宴会,没来得及去看望你。”
堂堂长公主殿下,如此体贴地拉着她一个臣下之女关怀慰问,在旁人看来,只显得段皎意端庄大方。可秦艽却默默笑了笑,若真是关心她,又怎会明知沈蕴娇病重在身,却热热闹闹地操持什么宴会呢?
秦艽猛地咳了一声,段皎意几乎是片时就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秦艽不好意思地笑笑:“长公主殿下,我伤寒未愈,您还是离我远一些。”
旁边有人帮腔:“既是伤寒未愈,沈小姐就应该在家里好生歇息,到这宴会上凑什么热闹?”
又有人道:“你知道什么?听说定西侯要和沈小姐退婚呢,沈小姐这恐怕是来另寻郎婿的吧?”
秦艽看向刚刚出声的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人没想到秦艽会当场质问她,愣了一下:“什么真的假的?”
“定西侯果真要和我退婚?”
原来是问这个,那人挺直了胸膛:“当然是真的,我听我爹说,你和定西侯的婚事本来就是陛下和定西侯打的一个赌,如今定西侯反悔,放话说不会再娶你了。”
秦艽摇摇头,“那可真是遗憾……”
听她如此说,方才说话的人更是得意,却不料秦艽下一刻语出惊人。
“但愿他说到做到。”
那人听了这话,气得跺脚:“沈蕴娇,你一个傻子,傻了十八年,如今虽说是不傻了,可我觉得你比以前更愚蠢了。”
秦艽并不生气:“你也知道我傻了十八年,又何必和我计较,失了风度呢?”
这人装扮精致,在长公主面前也敢大放厥词,眼见得也是个世家小姐,如今却被自己几句话气得跺脚,秦艽就是要在她头上火上浇油。
“罢了罢了,娇娇刚刚才恢复神智,正是件奇事。今日是本宫设宴,要的是诸位和和美美地聚在一块说说话,若有要寻衅滋事的,我这长公主府也定然是容不下的。”
段皎意语气仍然温柔,可话里的气势却半点不假。比之四年前,多了许多气势,倒是更与宋夷简般配了。
“好了,入席吧。”段皎意挥挥衣袖,众人纷纷行礼,各自入座。
秦艽正要和沈蕴婉一起入座,段皎意却突然叫住她:“娇娇,你以往最喜欢和我一起坐的。”
秦艽看了看上座,那上面确实是还留着一个位置。周围人全都注视着她,秦艽觉得后背生寒。
“多谢长公主好意,以往是臣女痴傻,多有僭越。这高位之上,臣女岂敢与长公主同坐?”
段皎意眼神变了变,末了笑了笑:“娇娇冰雪伶俐,这才半月不见,说起话来倒是有几分模样了。也罢,在这上面你只怕也坐得不痛快,那就坐下面吧。”
秦艽屈身:“多谢长公主。”
宴席仿的是书圣王羲之的曲水流觞宴,杯盏流到谁面前,谁便要与段皎意联诗一句。
秦艽并不喜欢读书,从前被宋夷简逼着读了些书,认了些字,却实在不喜遣词琢句,所以对联诗也不感兴趣。她面前摆了些精致的菜肴,都是她从前没有见过的。于是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心品尝起美味。
正要往嘴里塞下一块栗子糕时,忽然有人推了推她。
沈蕴婉看着她,向她示意:“阿姊,到你了。”
秦艽一看,玉杯停在了自己面前。方才羞辱她的女子正巧在她对面,眼下看到杯子停在她面前,又趁机拱火:“方才长公主还夸沈小姐冰雪聪明,只是不知沈小姐痴傻了这么多年,可认得几个字?”
秦艽把栗子糕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咽下。
沈蕴婉见她不说话,连忙解围:“阿姊近日身子不舒服,这联诗一事,由臣女代劳,也是一样的。”
对面的女主却不依不饶:“你一个庶女,本是不配来这乞巧宴的。”
饶是沈蕴婉一向处变不惊,此刻也是面上一红,只觉尴尬不已。
秦艽拉着她坐下,又起身朝段皎意拱了拱手。
“不知长公主出什么句子,臣女愿意一试。”
“这次宴会就是图个乐子,各位无需有胜负之欲。”段皎意沉沉出声,“既然如此,我就出个句子:风拂杨柳岸,娇娇,你且试试,但说无妨。”
秦艽站起身,端起酒杯。
“月明满关山。”她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风拂杨柳岸,月明满关山。”
女子写诗,不过是消遣寂寞,诗中无非是莺莺燕燕、风花雪月这些闺阁物事,从无女子口吐“关山”这般豪迈的意象。关山难越,向来是男子之言,女子说这样的话,实在是不安分守己了。
静了片刻,众人才回过神来。
段皎意也举杯一饮而尽:“娇娇这句倒是颇有男子气概,很好。”
对面女子却颇为不满,小声道:“什么啊,这根本就对仗不工整,驴头不对马嘴,况且哪有女子说什么‘关山’的。”
但长公主已经发了话,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接下来,那酒杯终于没有停在秦艽面前了。
一杯烈酒下肚,秦艽觉得酒意上头,被风一吹,更是有些发昏。
“妹妹,你就在这里,我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沈蕴婉不放心:“阿姊,这里不比别处,我和你一起去吧。”
秦艽按住她的肩膀:“等下可就是与男宾接触的好机会,你留在这里,不要错过了。我让春烟陪我一起去,没事的。”
沈蕴婉想了想,点了点头。“那阿姊快去快回。”
秦艽点点头,“放心。”
离了人群,秦艽顿觉神清气爽。
眼见前方有个亭子,秦艽对春烟道:“春烟,我想去那打个盹,你去帮我取个披风吧。”
四下无人,想来不会发生什么事,春烟点点头,转身去取披风去了。
秦艽摇摇晃晃走到亭子坐下,正要靠着柱子眯眼,眼前却有个人影摇晃起来。
“沈蕴娇,你以前究竟是不是装傻?”
秦艽仔细看了看眼前人,发现她就是一直找茬的人。
“敢问尊姓大名?”
“你……”女子气得咬牙,却还是报上了名字。“我是内阁大学士之女,郑鹤琴。”
秦艽眨了眨眼,“不认识。”
郑鹤琴险些又被气得跺脚,但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笑了起来:“你虽然不傻了,可你直到如今,也还是个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傻子。”
秦艽:“不懂。”
郑鹤琴咬牙:“你以为长公主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吗?以往你是个傻子,她自然愿意带着你玩。可你却和定西侯有了婚事,你难道不知道,长公主和定西侯才是郎情妾意的佳偶吗?”
啧,怎么听到别人说宋夷简和别人是佳偶,自己还是有点心痛呢?
秦艽“哦”了一声,好似毫不在意。
“可这门婚事,不是我要的。你不是说了,这是定西侯和陛下打的赌?”秦艽支起身子,“话说,你知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赌?”
郑鹤琴语塞,“这我哪知道,我爹也只是恰巧听到了一二。”
“哦。”秦艽颇觉遗憾,“那让你爹再接再厉,好好打听一下,不然他女儿出来吹个牛都不能吹完整。”
“你……”郑鹤琴“你”了半天,也还是没说出什么东西。
秦艽打了个哈欠,“我要睡觉了,你要不要一起?”
郑鹤琴又是一跺脚,“你等着瞧。”放下了狠话,她转身就跑了。
无趣。秦艽闭上眼,准备美美地和周公会个面。
“要不要本侯告诉你,本侯和陛下打的是什么赌?”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艽忘记了思考,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并不是她的反应,完全是这具身体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看来,沈蕴娇是怕死了宋夷简吧,不然怎么会人死了,□□还对宋夷简有这么大反应?
秦艽睁开眼,看到了面前的人。
宋夷简一身黑衣,头发用白色发带束起。他双肩微微下垂,似是挑着千斤重担。微风吹过,衣袍翻飞,眼前人似比昔日更加消瘦几分。
宋夷简不该是如此面目,他应该是一身青衣,虽喜怒不形于色,却清雅持正,好似永远不会有什么事能让他感到烦恼。
秦艽从嘴角憋出一丝笑容:“定西侯,好久不见。”
宋夷简瞧了她一眼:“沈小姐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倒是不傻了。”
“这还得多谢侯爷您的大恩大德。”
她话刚说完,突然觉得脖子一痛。宋夷简掐着她的脖子,淡淡问道:“你可还记得什么?”
秦艽咬着牙,问他:“记得什么?”
“你那日去我府上……”
他话未说完,秦艽连忙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宋夷简不信,“是么?回答得这么果断,想必是还记得了。”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秦艽觉得自己的脖子下一刻就要断掉,她甚至已经看到熟悉的牛头马面在和她招手了。
“男子汉大丈夫,和一个女子计较算什么本事?”
这是宋夷简教她的。
她从前心高气傲,不把人放在眼里,宋夷简却担心她迟早有一日被人欺负,于是教她:“这世上能欺负你的女人还未出现,至于男人——男人最好面子,你只需要质问他们,和女人计较算什么本事,他们总会给你留条小命——”
秦艽追问:“然后呢,他们会就这样放过我吗?”
宋夷简摇头,“不会。”
秦艽“切”了一声,那这算是什么经验。
但宋夷简接着道:“留你条小命就够了,为师我会来救你的。”
“天涯海角,师父都会来救我?”
“当然。”
手上的力道忽然松了,秦艽从宋夷简手里落了下来,记忆也被拉回了现实。
“今日便放你一马,若是你将那日之事说了出去,我不会再放过你。”
秦艽猛咳两声:“你放心,我的嘴最严了。”
见宋夷简转身要走,她连忙喊道:“你可要说到做到,赶紧把婚事退了。”
宋夷简离去的脚步顿了两下,继而丢下一句话:“我自然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