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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玉佩 这是他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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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玉佩在李豫手中过了十来遍了,但他不想将其放下,皱着眉头依旧观察着手中那平平无奇,造型可以说是丑得离谱的玉佩。
这是他少有的,连心里都懒得吐槽那奇丑无比的造型的时刻。
因为他觉得很眼熟,这种熟,不是那种随意看一个场景觉得经历过的熟,而是那种感觉上辈子将它佩在身上许久,闭上眼随意触碰一处都能知道它的纹样走向和残缺部位的熟。
“难道我上辈子真的佩过这玩意?”李豫不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但闭眼细想,除了五、六岁之前的事情不太记得,之后每一件留在记忆深处的那些个不想还好,一想就令人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尴尬往事均事无巨细地浮现在脑海中,李豫就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这么丑的玩意也能拿来当信物,那个公子哥的眼光也没好到那里去。算了,既然是白送的,留下了也没坏处,说不定以后真能有用。”
这么想着,李豫随意地将玉佩收好后就去歇息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李恒那聒噪的声音给吵醒的,朦胧中睁开眼就看见他在门口和一个穿着官服的衙役在争执着,似是要出去,但案子还没审完,衙役怎么可能放人,只能是板着个脸镇压将李恒唬了回去。
“真是,哑巴这设定就应该给他,大早上的也不嫌聒噪。”
李豫在心里暗暗吐槽,并不打算理会李恒,暗自翻了个身歇息,但侧身压过的腰间并没有以往的那种异物感,像是长期放在那里的东西被挪出去了般,有种空荡荡的感觉,瞬间意识到不对的李豫顿时就挣开了眼睛,立刻起身查看自己腰带内侧缝合的一处放家族木牌的口袋,果然空无一物。
再一看在门口和衙役争得面红耳赤的李恒,他手中握着的不正是本应该在他腰间的木牌吗?难怪着急要出去,这是偷了自家大哥的木牌想要出逃啊!可是,他为何要偷木牌,这种家族木牌人手一份,是族长发给正房子嗣的身份象征,每一个都有着独一无二的设计,李恒也有,为何要偷拿他的?
莫非……
心中冒出的猜想不由得让李豫眉间紧皱,如果真是那样,那家里的麻烦可就大了…
门口争执不下的李恒见值守的衙役一直不放他出去,怕李豫醒来的他心中越发的焦急,这种感觉随着时间不断地在心中发酵,就像是只被扔在油锅中的蚂蚁,燥热不堪,整个人不安的在门口踱步,但又不敢弄出动静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李豫吵了醒来,要是醒来发现木牌被他拿走了,他就完蛋了。
心中一直祈祷的李恒,此刻前所未有的相信菩萨的存在,但菩萨似乎对这位临时的信众并没有显灵的打算,因为当李恒双手合十转身的那一刻,他亲耳听见了油锅上的蚂蚁被蒸发的声音。
完了…
被李豫的目光锁定的那一刻,李恒心中只有这两个字,或者说是只剩下这两个字了,因为此时李豫的眼神已俨然告知李恒,他已知晓了全部的内容。
“哥…”
不知道说什么的李恒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单个的字节。
但李豫却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冷眼看着面前低着头如同丧家之犬的李恒。
这是他少有的生气模样,毕竟拿家族木牌去做抵押,从根本来讲就是对整个家族的蔑视,而且那东西若是落到了有心人的手中,家族要面临的将会是灭族的危难。
等了许久也没听见李豫动静的李恒,心中愈加害怕,他知道他哥的哑症并不是全然不能说话,只有在情绪十分激动时,才能突破哑症的限制。
他刚才转身看他,眼睛里就有点泛蓝的迹象,说明他的情绪已经非常激烈了,但还是不愿说话,这是要遗弃我了吗…
不、不要!
巨大的恐惧充斥着李恒的脊梁,将其低下的头颅拉直,跪在李豫面前企图去抓住他的衣角,却被李豫轻易躲过,徒留李恒伸出的手僵在空中。
虽然只是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但却如一块岩石,将李恒击向深渊,消散了他眼中的光芒。
“不、不是这样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不愿意面对事实的李恒抱着头呐呐自语道:“不、你不能放开我,母亲会责怪你的。”
“母亲?你还好意思提母亲?”
已经怒到极致的李豫看着面前这软弱的弟弟,竟一时间发不出脾气,心中满是失望。
“母亲从小就对你宠爱,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如今母亲被各方势力紧盯着,你还把家族木牌拿去抵押,且不说这是犯了族规的,单就你这行为,不是寒了母亲的心吗?”
长时间没能发声的声带突然间因为激烈的情绪发声,其实是很吃力的,但再怎么累也比不过心累,他这个弟弟从小就给他制造了许多麻烦,每次都由他来兜底。或许是这种错误的教育方式才使得他长成了如今这副心性,如今犯下如此大的过错,这其中也有他的失职。
望着跪在地上不知悔改的弟弟,李豫不由轻叹一声,心中的无力感让原本因长时间不发声而沙哑的嗓音更加的沧桑。
“回去吧,我会让平叔来接你的。”
这话轻得仿佛一段丝线但却压坏了李恒的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他现在终于崩坏了,干脆站起身来直视着浑身散发着威严的大哥,疯疯癫癫地喊道:
“不!我不回去!凭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你只不过是个说不出话的残疾罢了,凭什么母亲更看重你?!我抵押木牌又怎么了?反正那个破玩意我也不稀罕,与其留在身边做摆设还不如抵押了给我挣产业!”
“哦?是吗?既然不稀罕了,那你拿我的木牌做什么?”
李豫直视着李恒发红的眼眶发问,看透人心的眸子瞬间让李恒安静了下来。
“你不愿意说,那我来替你说,你之所以把急着把木牌拿出去,是想要复刻一份对不对?虽然不能完全一样,但也能像我交差。你有这举动其实是知道抵押木牌的后果的,对不对?”
李豫的猜测正中李恒的靶心,他确实是想乘大哥睡着之际找人复刻一份,来掩饰自己抵押木牌一事。现在被大哥说出来,心中竟有些松气,让之前一时积攒的气焰都消散了,低着头紧握木牌不语。
李豫见状,伸手抚摸着李恒的头顶,用着沙哑且温柔的声音说道:“你有这份心就说明你后悔了抵押木牌了是不是?”
依旧是轻如丝线的一句话,这次却让李恒获得了救赎,一直压在心上的巨石终于挪动了位置,长期积压的情绪爆发,整个人竟如小孩般,不受控制的嚎嚎大哭。
“对、对不起,呜呜,哥,对不起,我不该、不该轻信肖远那小人的话,不该私自离、离府,更不该把玉佩给抵押了,呜呜,怎么办,娘亲会不会有事啊,呜呜…”
李恒哭得狼狈,李豫却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
“此事和肖远有关?”
“呃,是啊。”李恒打了个嗝,眼泪哗哗地继续哭诉道:“当初就是他把我偷偷从家中放走,并告知我滁州可做大生意,我才来的,现在回想起来,他根本就是等着我羊入虎口,呜呜…”
不妙了,肖远是京城商会会长的儿子,抵押木牌的事情若是受他的指使,那必定和他父亲脱不了干系。
肖凡仁那个老不死的,生意做不过,就使这种下三滥的技俩,果真是如他的名字一样烦人。
“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哭了好一会,终于平静下里的李恒看着沉默不语的李豫,担心地问道。
“先别着急,我们先找…”
话音说到一半,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嘎然而止,就像是被按了一键静音。李豫呆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说不出话了。
“??卧槽?什么鬼?这个时候说不出话,是想憋死谁啊?!这个该死的破喉咙,看我今天不把它给捅了!!”
尽管心里很激愤,但在李恒看来,李豫依旧是那个威严可靠的大哥。
“哥,咱们要找什么?”
“找人啊!找什么,当然是找当初给你做抵押的那个人啊!!蠢蛋!”李豫在心里疯狂咆哮,但外表还是一副淡定从容,这给李恒注入了极大的安全感。
只见他拿起炭笔在纸上写下了“抵押人”三字,李恒瞬间就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啊对对对!咱们可以先找抵押人,找他拿回来不就成了,可是,”李恒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担忧地说道:“那人住在掠影街,离这里隔着好几条街道,我们一直被关押在这,怎么过去啊?”
李恒说的也有道理,一直被关在这里,要想掩人耳目的出去追木牌,是件挺困难的事,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当成了畏罪潜逃的凶手,那就麻烦了。
正当李豫在为如何出去发愁时,对面的走廊上又响起了一阵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