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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 “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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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纳尔逊先生。”电话一接通,秋鸠就开口了,“我想让您解决一个问题,很快。”
电话那边沉寂了几秒,忽然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伴着的是不耐烦且沙哑的声音:“……说。”
秋鸠估摸着路西法醒了之后又睡了,也确定他起床后脾气不是很好,便更加觉得解决这份误解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秋鸠说:“您还记得昨天的事吗?”
“……”
大早上起来就为了回答这事,被一只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小鸟骚扰两次的路西法气笑了。
“我怀疑你不是疯了。”他的语气冰冷,“你是故意来我这找死。”
被骂了的秋鸠不但没有生气,语气反而更加愉悦:“这话可不能乱说,纳尔逊先生。”
路西法感觉到不对劲,他立即冷静了下来。
秋鸠则去观察米勒和林的神色。前者明显松了一口气,后者则紧锁着眉头 ,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秋鸠忽然心中一惊。他刚刚的样子可不像失恋,倒像某个得逞的调皮山雀在蹦蹦跳跳宣告胜利。
但是山雀不仅没有将自己的表演展现得完美,还没有料到有一只敏锐的黑猫发现了端倪。
“……我倒想起来了,你是说你喜欢我的事?”
果不其然,在路西法说出这句话之后,那只被突然跳出的猫咬住身体的山雀立即挣扎似地叫了他一声:“先生。”
路西法并没有回应他,而是饶有兴致地等他斟酌语言继续反驳下去。
米勒露出“他果然喜欢路西法的表情”,同时用她最甜美的声音说话了。
“路西法。”她说,“我相信你不会喜欢他的。”
而她身边的女孩配合着说:“您一直喜欢的是米勒小姐,这点许多人都明白。您经常和米勒走在一起,我相信,你们是完美的配对。”
“甚至赫本也为您昨天晚上的离开而感到惊讶——就连您的朋友也是无比确信您爱着的是米勒小姐。”
米勒听到这些话骄傲地扬起唇角。是的,秋鸠有什么资本跟她争路西法呢,只不过是痴人说梦。
林最终忍无可忍地加入:“路西法,你说的话,是真的?秋鸠喜欢你?”
秋鸠微微张唇,后悔没有在路西法骂他之后马上挂电话。
“我只知道。”路西法慢悠悠地开口了,他声音让秋鸠明显地感到一丝不怀好意,“这位秋鸠先生,昨天确确实实地说过,他喜欢我,并且说我和他一定会在一起。”
“好吧。”秋鸠像是承认了,“我喜欢你。”
小鸟的吃瘪让路西法感到愉悦,毕竟他早就被他给叨烦了,正想以后报复回去。
“那么,谢谢你的喜欢。我想我对你还是没有很大的兴趣。祝你今天生活愉快。”
之后,终端里传来了电话挂断的提示音。
“很好。”米勒撩了一下自己的金发,显然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我非常看不起那些明明喜欢一个人却不敢去追的人。所以现在,秋鸠先生想要跟我比拼吗?我说过,我喜欢跟人公平竞争。但别人可没有这个资格,因为路西法都不屑于看他们一眼。但是昨天,他居然允许你和他共处一室聊天。”
“所以我认为,你能算个竞争对手。但是你得答应我,如果你输了,你就不能再追他,他有我就够了。如果我输了,我就继续和你争下去,毕竟先来后到,我总会有特权,并且此后的竞争如果你输了,我也同样和你竞争,直到路西法向我们的一方表白为止。怎么样?”
秋鸠若有所思。
其实路西法的性子秋鸠在一开始并不了解,直到闹出了这几件事,秋鸠才能大概明白他的官配,路西法,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而且秋鸠虽然更偏好事物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发展,但是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秋鸠只是一开始在路西法当众承认昨天秋鸠确实向他说“喜欢”一事感到烦躁,后来迅速调整好并便顺着它走了,同时认为,这样发展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或许让一些人提前知道,秋鸠喜欢路西法,也可以为以后减去一些突发状况。
秋鸠抬起眼睛望着米勒。
她所说的“比拼”在秋鸠看来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但是米勒本身就是一个家境优良,被人从小宠到大的二十出头的傲娇姑娘。
说到底,秋鸠自己也有一些小孩子心性,而且这也是接近路西法的一个机会。他和路西法不仅仅是感情线需要完成,秋鸠觉得,路西法那一定有什么秋鸠不知道的,关于“阮圆圆”的关键信息。
米勒见秋鸠迟迟没有回答她,不禁感到面子受损,皱眉着说:“你还没有想好吗?听着,我可不想等你太久。”
秋鸠飞快地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林,说道:“那么,米勒小姐想要比什么?”
米勒舒了眉头,扬起语调:“不久后就是路西法的生日,我们来比谁送的生日礼物最得他喜欢。”
“可以。”秋鸠答应她。
“那么,那个时候见了。”
米勒轻甩她柔顺的长发,挽着旁边女孩的手臂,和她转身离开了。
她刚一走开,林就紧紧地抓住秋鸠的手臂,疼得他保持微笑的脸扭曲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和林无声地对视。
他们就这样像热恋中的情侣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直到要把对方的眼睫毛数清一样对视。
虽然这样的比喻有点不太对劲。
秋鸠心说。
半晌,林才终于憋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路西法?”
秋鸠再次心说,不敢,应该是路西法上他。
“……是不是路西法对你做了什么。”林深呼一口气,“秋,你告诉我,是不是那次你悲伤纵酒喝醉后去找他,他对你做了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要管吗?”秋鸠有意反客为主,声音染了些委屈。
林就像他想的那样面露愧色,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管太多了。
但是,但是……
“那我就问你两件事好不好。”林垂下眼睛,“你真的喜欢路西法吗?还有阮圆圆那件事。”
“我不知道。”秋鸠说,“我看不清我的情感,我不知道我对他们有什么样的态度。人们不都是这样的吗,总是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到最后只剩下后悔……我不想后悔。”
林的呼吸都在轻颤:“你像一个穿着成年人衣服的小孩,秋,我也希望你不会后悔。”
“孩子也有孩子的道理,对吗?”秋鸠很认真地说,“他们站在橱窗面前,喜欢某个玩具。那是因为他们可以想象到以后他们玩这个玩具是多么的快乐。林,我一直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让你失望,请你相信我,好吗?”
林说不出话来了。
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因为他们家境相仿,父母之间又彼此熟络,于是他、秋鸠、还有一个名叫罗卡的红狐狸,那个时候,他们就认识了。
林比秋鸠和罗卡大几岁,便把自己当成哥哥,温柔体贴地照顾着两个顽皮活泼的弟弟。
是的,秋鸠以前的性格是活泼开朗的,虽然林认识秋鸠的时候秋鸠比起闹腾的罗卡来是安静听话的,但是在秋鸠长大后,他越来越喜欢和罗卡一起调皮,变得很是外向。
但是当秋鸠和阮圆圆在一起后,他的性格突然变得沉默寡言,忧郁古怪。
所以林一度不是很支持他和阮圆圆的,罗卡也是。
但是在刚刚,秋鸠在和米勒谈论路西法的时候,林似乎又看到了秋鸠身上重新出现的俏皮,于是他没有刻意打断秋鸠和米勒的对话,他很想让秋鸠一直保持这个状态下去。
但是……路西法是什么性格?据林所知,骄奢□□,慵懒恶劣,如果秋鸠真要追路西法,他担心这只深情专一的小鸟会疯。
还有阮圆圆的事。
林想不明白秋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请你相信我。”秋鸠的声音将走神的林重新拉回现实,“我没有杀阮圆圆……我也或许,真的喜欢路西法。”
林的身形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睛,直视着秋鸠。
他是他的朋友,那么他确实应该相信秋鸠。这只小鸟的羽毛在他不经意间丰满了。
如果一直不放心小山雀而不让他试试飞翔,喜爱自由的鸟儿会因此忧郁而终。
他会相信秋鸠。
最终,他靠近秋鸠,紧紧地拥抱住他。
“好,我相信你。”林说。
林陪着秋鸠在游乐场散了一圈后,说自己等会还有些事,便把他送回秋鸠自己一个人住的房子。
临走前,他担心秋鸠胃不好,早上吃这些不够,于是叮嘱秋鸠再吃点东西,如果不愿意自己做,就等他回来买些东西送过来吃。还说阮圆圆的照片过会就发给他。
秋鸠乖巧应着,感觉自己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鸟。
林走之后,秋鸠开始打量这间房子。
它大致是白色主色调,面积不大,上下两层,格调简单却也不缺乏精致的摆设和恰到好处的设计。
明显是秋鸠喜欢的风格。
秋鸠环顾四周后,将目光锁定在客厅旁的小阳台上。
那儿正好有米黄色的落地窗挡住了阳光。秋鸠走过去,拨开窗帘,注意到阳台上养了各种花花草草。
正当他还没有看清是什么种类的花时,一个挺重的东西猝不及防砸向自己的脑袋。
秋鸠一下失去了重心,手慌乱地撑在某个架子上才避免了摔跤。他站稳后,用手往脑袋顶上一抓,把那个东西抓了下来。
质感毛茸茸的。秋鸠定睛一看,发现是只鹦鹉。
“饿了!饿了!”
鹦鹉对着秋鸠叫,扑打着翅膀。
……原来真的有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鸟。
鹦鹉看着秋鸠没有反应,生气了,脑袋上的毛竖立起来。
“饿了!饿了!”
秋鸠仍然好奇地观察着这只身体白色,脑袋黄色,脸上还印了两腮红的鸟。然后他在鸟愤怒的目光下,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拿起终端,对着鸟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查找这只鸟的种类。
玄凤鹦鹉。
玄凤鹦鹉咬了他一口。
秋鸠吃痛这才放下终端,给它找起食物来。
有一袋鸟食就放在花盆后面,秋鸠打开袋子,随意倒了一些在手上,然后把袋子重新密封回去,合拢手指,对着虎视眈眈地看着鸟食的鹦鹉说:“你叫什么名字?答对了给你。”
“罗卡!罗卡!”鹦鹉边叫边试图用爪子拨开秋鸠的手指。
秋鸠张开手指,注视着鹦鹉像上了发条一样在那吃的样子,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看见过。
然后秋鸠的终端响了,秋鸠就着喂鸟的姿势去接,发现来人的备注正好显示着“罗卡·瓦尔泽”。
“我说你。”这位和鸟一个名的瓦尔泽先生电话一通就开迫不及待地说话,“什么时候勾引上路西法了?秋,真的,你别吓我,虽然这个消息比你想要轻生要好的多,但是……我今天遇到赫本了,他一见到我就翘起个狗尾巴,用非常欠打的语气说,‘听说昨天晚上有一个北长尾山雀无赖缠上了路西法,真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鸟。’当时我还在想,是哪种傻鸟瞎了眼睛看上了那只蠢猫。又没我半点帅。之后我察觉他的语气太不对劲了,就是,很让人想揍他,我想估计是像林一样温柔的水豚都会忍不住动这个念头!然后我忽然想到你昨天好像就向我打听米勒。那米勒可是经常跟着路西法啊。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于是我就托人去问。然后那人问了之后跟我说,‘确实,卡洛林酒店一些小姐都说路西法昨晚跟一个褐发黑眸的先生离开了。’秋,我收回我的第二句话,我太激动了。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肯定有误会对吧?”
原来那只狐狸就是罗卡。但是听昨天罗卡说话他对路西法没有这么大的敌意啊。
秋鸠好奇发生了什么。
当然,听罗卡说的话,秋鸠也知道了林是一只水豚。
秋鸠正想着回答罗卡,他还没有开始说话,手上的鹦鹉就因为进食满足而叫了一声。
“你在家里?”罗卡耳朵很尖,“我听到鸟叫了,你待在家里别出去,我们当面说。”
秋鸠还没有反应过来,罗卡就已经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
秋鸠不以为意地把终端重新塞进口袋,打算逗鸟玩时,终端又响了起来。
秋鸠无奈又拿起它,看到是林给他发了信息。
林:[图片]
林:你要的照片。
秋鸠眼前一亮,点开了照片。
照片上的大概是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深褐的头发柔软地贴在清瘦的面颊上,长睫下那双黑色的眼睛深邃,像是夜空隐藏着数不尽的忧伤和淡漠的暗淡星星。
青年很是好看,除了令人惋惜有些过于瘦了之外,他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照片中的秋鸠站在靠左的位置,右边则空出一块位置。
秋鸠一愣,正想问林是不是发错图片的时候,林发了一句话。
林:我还有其他的照片,但是这张你看上去没有那么过于抑郁,更好看一些,所以就发给你这张合照了。
秋鸠再次认真看起照片来。忽然他发现,右边那个位置,大小可以正好装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