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霜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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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郎官，玉堂富贵四位姑娘，您已经见了海棠、牡丹、桂花三位，您看有合心意的吗？”
眼前环肥燕瘦站着三位姑娘，媚眼如丝，颇具风情。
“哎……”宋怀维扶额，“美则美矣，俗也俗极！”
宋怀维乃是风月常客，一双眼睛早已经无比挑剔，眼前这三位，实在入不了眼。
老鸨卖弄似的一笑，对下人吩咐道：“去把玉兰姑娘叫来。”
下人往包间外跑去。
老鸨热络地说：“郎官从辛夷城来的，那可是天子脚下，自然美女如云。我们这小小惠县翻破了天搜罗出来的美女恐怕也不如郎官一天见到的多。可这位玉兰姑娘，我敢打包票，便是皇帝陛下的群芳花笺谱中，也不一定能找到比她更美的。”
门口有龟奴朗声喊道：“玉兰姑娘见客！”
从门口聘聘婷婷进来了一个姑娘，穿着藕合色的衣裳，混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舒高洁。
玉兰对着老鸨福身道：“妈妈好。”
然后她便同海棠、牡丹、桂花三位站在了一处，低眉顺眼的样子，却衬得那三位美人黯然失色。
宋怀臣眼睛都亮了，他喉结不由自主地蠕动了两下，觉得口干舌燥，连忙给自己斟了两杯酒，匆匆咽下。
“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美人芳名？”
宋怀维又斟了一杯酒，起身走到了玉兰旁边，顺带把酒放到了玉兰唇边。
玉兰就着他的手喝下酒，白皙的脸上顿时泛起醉人的嫣红，她含羞带怯地回答：“小女子玉兰。”
“不是问花名，是问你之前的名字。你抬眼，怎么，怕我吃了你吗，嗯？”
“小女子不记得了。记事情起就在群芳楼里住着。”
玉兰看了一眼眼前俊秀华贵的公子，然后又羞怯地偏过头。
宋怀臣久久地盯着玉兰滑腻如脂的脖颈，恍惚间仿佛看见那雪白的皮肤上布满红色吻痕的样子。
一个风尘女子，
一个脱俗的风尘女子，
一个羞涩的风尘女子，
一个让人想要纳入怀中的风尘女子。
宋怀维感觉自己痒到了骨头里。
“我买她，钱不是问题。”
辛夷城里。
人人都知道浪荡的宋怀维从乡下带回来了一个极美的妓女做妾。
宋府。
“公主，难道就纵着驸马胡闹吗？那样……那样下贱的女人，怎么配与公主姐妹相称？”
小桃一边为公主梳头一边咬牙切齿地嚷嚷。
柔公主微微一笑，脸上并看不出什么忿忿，仍旧一派娴静端庄的样子：“夫君欢喜便好。”
小桃轻声说：“要我说，宋怀维那种纨绔，除了有个为国为民的好爹，真是一点儿比不上那一位。那一位今日午后会去万国寺烧香，他又托奴婢带了口信……”
“小桃，不要再说了！”小桃话没说完，便被柔公主厉声打断。
……
主屋内。
柔公主端坐在主位，小桃侍奉在侧，玉兰奉茶跪立在下。
“妾请夫人用茶。”玉兰仍旧是低眉顺眼的温顺模样。
柔公主本以为玉兰会是艳俗蛮横之流，如今看来却不仅气质脱俗，连礼数也做得周到，心中不由得对她生出几分好感。
“妹妹快请坐。小桃，还不快去接茶，别让妹妹觉得我故意刁难了她。你也别叫什么夫人了，生生把我叫老了几岁，同是侍奉夫君，我不愿意拿大。我未出阁时,名唤作柔，你若不嫌弃，便唤我一声柔姐姐罢了。”
“柔姐姐心慈，妾无以为报。”玉兰由仆人引至侧位坐下。
宋怀维踏雪而至，一屁股坐在侧位上。
“远远听见你们姐姐妹妹相称，我一颗悬着的心可算落下了。吃饭、吃饭……”
他说着，夹了箸鲜笋放在柔公主面前的碗里。
“公主,你爱吃这个就多吃。”
小桃侍立在侧，不满地小声嘟囔：“现在倒是殷勤，谁不知道驸马爷刚刚一直在门口躲事儿呢，若是公主与玉姨娘生了口角，您恐怕连门都不敢进。”
柔公主制止道：“小桃，别引这些口舌之争。”
宋怀维哂笑了一声，恍若未闻，扭过头去又亲亲热热问起玉兰的饮食喜好，玉兰小声一一作答。
万国寺。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玉兰感激道：“妾卑贱出身，不识礼数，既怕冲撞了城中贵人，也怕丢了公主和驸马爷的脸面。多谢姐姐愿意陪妾来这山寺还愿，妾没齿难忘。”
柔公主道：“妹妹这是哪里话，春去也，能看到这样山花灿烂的明媚景色，我感到很开心，托妹妹的福。”
小桃道：“自从公主嫁给驸马爷，从未出府，如今为了你可是破了许多例，你就感激到哭吧！”
柔公主脸上一红，道：“兰妹妹，你不要听小桃满嘴胡言了。”
……
这桃林风景实在美丽，三人都长居于深宅大院，不由得更加流连忘返，玩闹了许久。
柔公主道：“我有些乏力，不如……”
不等柔公主说完，玉兰指着前面惊呼：“一只兔子！”竟然拔腿就追了出去。
小桃大惊：“这是那个柔弱文静仙气飘飘的玉姨娘吗？”
柔公主叹了一口气，道：“她整日伏小做低，没来由地让人心疼，今日想放纵一回便由她去吧。她不熟悉路，小桃，你跟过去看顾好她，我乏了，就在这里歇息一会儿。”
“公主，万国寺可是皇家的寺庙，守卫森严，来的人也都非富即贵，哪里能走丢呢。”
“正是因为非富即贵，才要你跟着她。”
小桃说不过，一跺脚还是冲着玉兰追兔子的方向追了过去。
柔公主就近找了一块石头坐下，闭上眼感受山风送来阵阵花香。
忽然，她感觉被人从背后搂住。
柔公主心里一惊，挣扎着起身，大叫：“哪里来的狂徒！我乃国朝公主，你不怕被诛九族吗？！”
“不怕。”背后传来温润却压抑着疯狂的声音。
柔公主忽然不再挣扎了，她小心翼翼地说道：“子仪哥哥？是你吗？”
“三年不见，你连三哥的怀抱都忘了吗？你可真狠心呐……”
温子仪的唇轻柔地在柔公主的耳畔厮磨，又慢慢从耳廓吻到脖颈，同时手顺着衣领滑进去，打着旋儿肆意挑逗着。
“但是还好，你的身体还记得我……”
柔公主浑身颤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害怕一旦开了口，自己就会越过雷池，溃不成军。
“你还爱着我，对吗？温柔，我亲爱的妹妹。”
温子仪眼中满是疯狂。
“ 我写了那么多信，仅仅是再见一面，你也不肯吗？我每每想到，你在宋怀维那个废物的床上与他欢好，我就恨不得把你一口一口咬碎吞到肚子里。”
温子仪的手攻城略地，逐渐向下，愈发得寸进尺。
“啊——”从柔公主咬紧的唇中溢出破碎的尾音。
柔公主开始压抑不住地呜咽，最终只能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我又在这片汪洋里臣服了。
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柔公主绝望地想。
……
良久，温子仪放开了对柔公主的桎梏。
柔公主转过身来，正看见温子仪挑衅似的把手指放在唇瓣，一双浅金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真甜啊，花香弥漫。这样的快乐，宋怀维能给你吗？”
“混蛋——你又毁了我！你又毁了我！”
柔公主扑进温子仪的怀里，发疯似的捶打他。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止不住。
……
“让你的人给我找一件一模一样的干净衣服。”
“好。”
“帮我梳头。”
“好。”
“群芳花笺谱是怎么回事儿？整整三十六位美人儿呢。你一天一个，一个月都不够换的！”
“那是气你的，对不起。”
“唔……姑且原谅你，那以后每隔七天，我都来万国寺上香。”
“天天吧，你潜心礼佛。”
柔公主翻了个身，锤了锤酸软的腰，义正言辞地拒绝这种不合理的要求。
……
“公主！”
“柔姐姐。”
小桃领着玉兰回来了，柔公主从石头上坐起来，微笑着同她们打招呼。
玉兰微微有些气喘，惴惴不安道：“柔姐姐，妾今日给您和小桃姑娘添麻烦了。”
小桃道：“你这人，太小心翼翼了吧。我们又不会吃了你。公主，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道歉，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柔公主心里叹气，道：“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是真心把你当妹妹的，我看到你追兔子时候那么欢快，我也很开心，不用感到抱歉，也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情向我道歉。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做自己。”
“做自己吗……”玉兰低下头，若有所思。
“欸！公主，你怎么气色好了那么多？”
小桃又开始叫嚷。
“山间清新自然，我心悦自然神怡。”
“哦，是这样吗？好风景还有这种功效！那以后奴婢常陪公主来转转。”
“……”
“回吧，天色不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霜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