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事》叁丹

7、同屋共眠 “我的

　　“我的生母，是尚书夫人的丫鬟。趁着尚书夫人有孕爬上了尚书大人的床，有了我。尚书夫人得知此事，早产生下了李直后便去世了。那女人很蠢，以为有了我，她就可以坐上尚书夫人的位置，可她如意算盘打错了，他不喜我母亲，视她为低贱，也不喜欢我，因为看到我，就想到了曾经的耻辱。四岁那年，她死了，被活活打死的。”
　　李正讲述着自己的身世，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仿佛是说的一位不相干的人。
　　励志衡也没想到李正会真的告诉他。
　　“那何归宁呢？怎么认识的?”
　　“旧友罢了。”
　　励志衡嗤笑一声“我知你们关系不一般，但未曾想到是朋友。”
　　“哦?为何?”
　　“嗯…你被你爹罚跪祠堂，她说是前来吊唁，实际直奔你去，说是旧友相聚实则来救你，说明她了解你在府里处境，了解你爹。在厢房，她对我有疑，步步试探，与你说话时却并不避讳我。说明她信任你，因为你未曾叫我避讳，她也就没说。况且，皇上命令，她却敢赌在你身上，平常关系，万万达不到。”
　　李正面不改色“继续。”
　　“我以为你们是什么合作关系，没想到是朋友…”励志衡眯着眼睛，眼神上下扫射他，口气有些贱兮兮的。
　　“呵，若我告诉你，不仅我与她是旧友。她与萧长伊更是儿时一同长大的闺中密友呢？”
　　励志衡闻言倒吸一口冷气。这萧小姐来头不小啊…
　　李正见其愣神，以为他被惊到了。
　　“帝师府的接风宴，何归宁必然会去，到时候我们也去。”
　　励志衡回神，本想再说点什么
　　老余端着菜来了。
　　“来喽!烧鸡!哈哈哈哈，小崽子最爱吃的。”
　　励志衡接过烧鸡，放置其在桌子正中央，
　　又靠近闻了闻，嘴角上扬
　　“这是李婶家的烧鸡!绝对不错，整个永安街就她家烧鸡这么香!老余，你不赖啊!”
　　说着顺手掰了个鸡腿递给老余。又看了看端坐着的李正，见其神色不自然，挑眉一笑
　　“来一个，李二。”他掰下另一个鸡腿递给他。
　　李正抬眸直直的看着他，眸光微暗。
　　伸手接过鸡腿，小小的咬了一口。
　　味道很好。
　　励志衡最后伸手给自己扯了块鸡胸，大块朵颐了起来
　　老余边吃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小口小口咬着鸡腿的少年。
　　“咳咳，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啊?”
　　“晚辈姓李名正，与志衡是朋友。今日来得匆忙，多有打扰。”
　　老余急忙摆摆手“不打扰不打扰。只是没想到小崽子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看天色已晚，这样吧，今日你就在此过夜。”
　　励志衡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激动地站起来“不行!”
　　李正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好，那晚辈今日就多叨扰了。”
　　“没事没事。吃，吃饭吧”老余有些错愕。
　　励志衡瞪大双眼，使了个眼色
　　李正装作没看到，继续咬起了鸡腿，嘴角却不自觉的勾起。
　　励志衡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愤愤地坐下。
　　等老余离开，励志衡才蹭的一下凑到李正身边
　　“李二，什么意思?你要在这儿睡?我告诉你啊，我们这儿可没有多余的屋子给你，你确定要在这儿睡?”
　　李正神色淡淡，若有若无的应了一声。
　　励志衡还想继续追问，李正却没有给他机会，起身离开。
　　“去哪儿?外面天都黑了。”
　　“去你住的屋。”
　　“我去你大爷的，李正你要不要点脸!谁说要跟你睡了!再说了，你知道路吗你就去?”
　　李正身影停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也可以睡地下。随意”
　　眼神却闪过一丝狡黠。
　　炸毛了…
　　励志衡咬牙切齿的盯着李正消失在黑暗里。
　　心里一横，还是跟了上去
　　我去你大爷的，李正!你给我等着!
　　励志衡最后在厅门不远处看见一抹身影站在黑夜里。
　　他冷笑一声，嘲讽“哟~，李公子不是特厉害吗？不是可牛了吗？怎么?找不到路了?”
　　李正没有出声
　　还是静静地仰望着天空。
　　励志衡见他不接话，快步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一颗很亮的星星高高地挂在黑漆漆的天空上。
　　他侧头看见李正仿佛静止了，眸光里闪着不明的情绪。
　　“励志衡。”李正轻声开口喊
　　“嗯?”
　　“小时候我经常听人说，人死后都会变成星星，我不信，这都是骗小孩的。”
　　“谁知道呢？也许是真的，不然怎么天上那么多星星。”
　　李正安静了一会，突然笑出了声
　　“蠢货，都是骗小孩的。”
　　励志衡心里压着火，不跟他一般见识。
　　他转身就走。
　　感受到身后的人慢慢跟了上来，心才稍稍放下。
　　李正就默默跟在他身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把那些破事告诉这个少年。
　　很久没人问过那个女人的事了…
　　他都快忘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里。屋子很小，只有一件床和一个小桌子。
　　墙上由于潮湿，还掉皮，显得破破烂烂的。
　　励志衡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额…，你自己说要住这儿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李正二话没说，走到床边拖鞋躺下。
　　靠，这么快。
　　励志衡看了看本就不宽的床铺，睡下一个人后，基本没什么位置。.
　　叹了口气，等姜素出来，必须请他吃最好最贵的饭。
　　他拿出备用的被褥，铺在地下，睡着了地下。
　　李正侧身轻飘飘的看了眼背对着他躺在地上的人，嘴角勾起。
　　一日好梦…
　　第二日一早，励志衡睁眼，转身查看床铺，床铺已经空荡荡的
　　李正走了。
　　他起身穿鞋，注意到桌上有张纸条。
　　“我在府中等你，带份包子。”
　　励志衡将纸条收好，准备出发。
　　他先是去包子铺打劫了几个包子，又分出几个拿给麻子他们。
　　“励爷，你去哪儿？去找昨日那个公子吗？”麻子捧着热乎乎的包子问
　　“嗯，励爷最近在他手下干活。最近一段时间经常不在包子铺，你帮我看着点老余和包子铺，有事就去尚书府找我，报‘李正’的名字。”励志衡抓着麻子的肩膀，郑重地嘱咐
　　“好，我记住了。”麻子点点头
　　等他到了尚书府，就见孤鸣站在门口等人。
　　孤鸣见其来了，开门带他进去了。
　　这次不是小门，是正门。
　　“孤兄，又见面了!从今往后就是同伴了，还请多多指教。”
　　“不敢，请!”
　　孤鸣推开房门。
　　李正正在洗漱，身边没有一个丫鬟。
　　“包子，给。”他将包子递到他眼前
　　见李正没有要接的动静，又转身将其放在桌上。
　　“今天去哪儿?”
　　“何归宁发帖，邀请全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前去满香楼参加萧长伊的接风宴。”
　　励志衡闻言浓眉一挑，来了兴趣
　　颇具玩味地开口:“萧氏接风洗尘，自然该帝师府摆宴，何归宁摆宴算怎么个事儿?”
　　李正洗完手，手指芊葱，结果孤鸣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眼眸漆黑“她向来如此，不在乎这些。她在乎的不多，萧长伊算很重要的一个。”
　　“啧，这般行事，帝师府没有意见?”
　　“帝师向来清廉，行事从简。相比何归宁举办的接风宴，帝师府能做到的有限。况且不过是给友人接风，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有人出钱又出力，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