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事》叁丹

6、聚宝阁 俸索安

　　俸索安转眸看着萧长伊，语气淡淡的开口
　　“玉龙条件艰苦，不比江城。你14前往该地，四年未归。我该如何怪你?”
　　是啊，她离开江城，四年了。离开师父也四年了…
　　萧长伊心里堵堵的，当时生病，师父没日没夜的守了她三天，宫中来的太医都说她没救了，她也以为自己快死了，偏师父不愿放弃，寻遍天下名医，最终等到了空海和尚。
　　玉龙四年，她最厌恶苦，却要每日药不离口，才换来如今能健康平安的出现在帝师府。她喜热闹，玉龙常年无人，不知她是如何熬过去的。
　　他的阿渊长大了，回来便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萧长伊知道师父没生气后，便与寒松前往厢房休息。
　　她的房屋挂牌为“雪梅”，位于府中西方位，离师父的住处很近。
　　从书房前往住处，必经一处花园，园子里长了一棵腊梅树，满园皆无色，唯有梅花香自苦寒来。
　　走在半路上，萧长伊突然想起上午发生的插曲，开口吩咐道“寒松，今日差包子铺的钱，派个人送去吧，别耽误了。再从库房里选些好的补药，一起给那个老伯伯送去。”
　　“是，奴婢知晓了。”
　　书房内，萧长伊前脚离开，长影后脚进来。
　　“主子，就任殿下如此胡闹吗？十八未过，如何能回来?”
　　俸索安曲腿坐于书桌前，手指轻轻拨动琴弦，面上没有多余表情。
　　“既已回来，难不成还要将其送回去?长影，阿渊离开江城四年，每年生辰不知她如何过的，既已回来，便过个风光的生辰吧。”
　　长影还想继续开口，却被戛然而止的琴身打断
　　“我知你担心什么，过完生辰，我就将她送走。倒是你，何必以这样的态度对她呢？她是你妹妹。”
　　长影却着急下跪“殿下就是殿下，还请主子不要再这样说了。”
　　俸索安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起来吧。随你，你这样说只怕阿渊知晓，又要伤心一阵。”
　　“殿下是殿下，属下不敢与其相提并论。”长影低着头，冷冷地说
　　俸索安望着窗外的飘雪“是时候了，长影。这江城，也该变变天提醒那位了。否则有些人安逸久了，就会忘记痛的滋味了。”
　　又是一年冬了…

　　马车里，励志衡看着闭目养神的李正，小声嘟囔“说要逛街的是你，走到一半走不动的还是你…”
　　“去过聚宝阁吗？”李正突然开口问，声音沉闷嘶哑
　　“不曾，没钱。”励志衡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今年雪下得有些大…
　　“正巧，我也是。”
　　励志衡有些意外，挑眉笑道:
　　“你也没去过?哇，尚书府诶。不过，看你那便宜爹对你那样，想想也正常。”
　　李正没再接话，继续闭目养神。
　　马车停在聚宝阁前。
　　励志衡紧随李正下车，抬头看去
　　“聚宝阁”三个用金墨所筑的大字印在牌匾上，高高的挂在店铺上。
　　店铺足足有三楼
　　啧啧啧，财大气粗啊。
　　李正正抬步往里走，险些被来人撞倒。
　　客人络绎不绝，将店内围得水泄不通。大多一些女子，在此看胭脂水粉一类的。
　　励志衡抬手扶住李正，他才免于受伤。
　　“诶，公子小心。公子娇弱，一不小心受伤了就不好了。”他眨眨眼，语气带有看笑的意味。
　　李正走到一处香粉旁，涂抹些许在手上，又拿到鼻前嗅了嗅。
　　就是这个了…
　　掌柜的声音响起:
　　“诶，这位客官，您眼光真好，这是本店新品，卖得很好。”
　　新品?
　　励志衡见状，抓过李正的手闻了闻。
　　女生都喜欢这个味道?
　　“ 好闻吗？”李正盯着抓过他手闻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
　　“一般吧。”说完就将李正的手甩开，一脸傲娇，仿佛说的不是香…
　　“掌柜的，我要两份，麻烦送到刑部尚书府上。”李正开口吩咐
　　“送我?我不爱香，不用了。”励志衡摆摆手，有些抗拒
　　“送你?你想多了。萧长伊回来，接风洗尘，必然办宴，贺礼而已。”李正嘲讽的开口
　　励志衡倒是没想到这儿。颇具玩味地打趣:“哇去，李正，拿害死你大哥的香去送礼，多不吉利啊，而且也是在接风宴席上。”
　　李正闻言转头瞥了眼励志衡，眼神中带有警告。
　　励志衡看他表情，识趣地闭嘴
　　抬手捂住嘴，示意不会再乱讲话了
　　车上一片死寂，两人自上车没再开口讲话。
　　李正正在闭目养神
　　突然微微张口，声音低沉“聚宝阁，有什么发现?”
　　励志衡还在想刚才买香的事，哪知李正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他家一楼卖胭脂水粉，种类丰富，且都是上品。一种香内多种材料，且都至少包涵一种较为名贵难找的材料。这些材料来着天南地北各不相同。这样的经营，不仅需要强大的资金支持，还需要超广的货源。可见，这聚宝阁来头不小，而且我们今日只在一楼看了，二楼三楼都还没看。”
　　“不错，继续”
　　“嗯…它家来来往往，大多都是王公贵族，但也不乏有些普通百姓进去逛逛。店里服务人员却不曾看人下菜，也是难得。可见它背后管理方式及其严格。”
　　“的确。”
　　励志衡转头询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包子铺。”
　　日落西斜，雪也慢慢小了。
　　永安街上，一辆马车停在包子铺前。车上一前一后，下来两个少年。
　　其中一个少年文质彬彬，眉眼间夹杂着淡淡的疏离感，后面一个少年手持长剑，意气风发。
　　励志衡率先出声，神采飞扬地朝着正准备收摊的老余招手
　　“老余!我带了贵客!”
　　等到两人走近，老余才看清眼前少年长相。
　　好看，真好看。
　　“臭小子，带朋友回来也不说一声!”老余重重的朝励志衡胸口砸了一拳。
　　接着，转头望向李正问道:“小子，吃过饭没有?”
　　李正含着淡淡的微笑摇摇头。
　　“行!今天在我这儿吃!保管你吃好。先进屋。”

　　屋内设施陈旧，面积不大。
　　“等会儿”励志衡走到一边，拿出桌里的火匣子，点燃蜡烛。
　　屋内顿时变得昏亮。
　　“坐吧，比较简陋，随意些。”
　　李正环顾一周，挨着励志衡坐在木椅上。
　　“那是你爹?”李正看着烛火，神色不明。
　　“不是。老余说，我是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五岁以前的记忆我不记得了。他捡到我的时候，我气息奄奄，身上都是伤，是他找大夫医治的我。你说他傻不傻，为了治好我，花光了他所有积蓄…”励志衡苦涩地笑了笑
　　有时候是挺傻的…
　　“他姓余，你为什么姓励?”
　　“他跟他妻子，一辈子无儿无女，妻子红颜薄命，很早去世了。我跟他妻子姓，也算弥补了他妻子的一个遗憾。”
　　回答完李正的问题，励志衡觉得仿佛被看光了。于是反问
　　“你呢？你爹为什么不喜欢你?你跟那个何归宁又是什么关系?”
　　李正沉默不语，眸光闪烁。
　　“不想说就算了。”励志衡看出他的为难，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不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