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事》叁丹

1、吉园惨案 吉园摆宴，

　　“励志衡!你又在偷懒!”一位白胡子老者站在树下，脸色铁青，破口大骂
　　“不是，老余!我这小憩一会儿，你怎么又来了!”玄衣少年倚躺在树上，姿态散漫。
　　老者站在树下，拿着扫帚想要将励志衡赶下来，少年生手矫健，左躲右躲，就是不下来。
　　励志衡双手拉着树枝，依靠树枝的力量，就在空中悬挂着，嘴角漾起弧度，语调散漫，笑道:
　　“老余，歇歇，喘口气呗。”
　　几个回合下来，老余气喘吁吁，眼见赶不下来，也就作罢。死死盯着励志衡，良久，又叹口气道
　　“哼，我去江屠夫家买肉，叫你看着铺子，回来看见铺子里没人，包子全让麻子那几个小乞丐偷走了。我就知道，你又在这儿偷懒。”
　　励志衡跳下树，拍拍身上的灰。一身玄色粗布衣裳，脸上也沾满了灰，只有一双褐色的眼眸，扑闪扑闪的。
　　“老余，别那么小气嘛，几个包子而已，别气了，今天晚上小爷帮你洗碗!”
　　励志衡眉尾微挑，嘴角上扬，轻拍了拍老余的肩。
　　老余瘪瘪嘴，瞥了他一眼。他粲然一笑，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兔崽子，又去哪?”
　　励志衡摆摆手，大步流星向前走。
　　“别等我了，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兔崽子，说好的洗碗!碗我可给你放着了!”老余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永安街。
　　励志衡悠哉悠哉的走在街上，打算去吉园看看，听麻子说今天吉园有大事。
　　到了吉园，吉园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都往里张望。
　　“吼!这么热闹!”
　　励志衡凭着狡黠的身手主要是城墙一样厚的脸皮，硬是挤到了前面。
　　“平日这吉园都无人踏足，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嘿，今日何将回朝，在此设宴，多少王宫贵族都来这儿参宴。大喜的日子，哪知道刑部尚书家长子死了。”
　　“就是那个病秧子?还没死呢？我以为他早死了。他那病殃殃的模样，还敢来参加宴席。”
　　“谁说不是!”
　　励志衡听着身边嘈杂的声音，微微失神。
　　这刑部尚书长子，应该就是李直。平日据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竟然死在这何将的庆功宴上，有点意思。
　　他眼珠子一转，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宝!阿宝!”他招招手。
　　被呼唤的小厮看到他，心里一紧，赶忙走去将他从人群中拉到一边。
　　他才注意到阿宝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
　　“怎么了阿宝?你家姜姑娘呢？”
　　阿宝扑通一声跪下，“励爷，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姑娘。”
　　励志衡太阳穴直突突，拉阿宝起身。
　　“别急，你先带我进去，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
　　吉园里。
　　励志衡扮做小厮，跟在阿宝身后，进入吉园，一路上众多侍卫，层层把守。要不是有阿宝，想来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进不来的。
　　吉园做为一个戏班子酒楼，外表简陋看似简单实则内部结构惊妙。前几年刚开业，吉园也算红极一时，随着越来越多新酒楼开业，好东西要稀有才新鲜，吉园也就慢慢没落了。
　　他与吉园戏子姜素因缘分相识，倒也算是朋友，无聊便会来着儿找找乐子，对这吉园也算熟悉。
　　阿宝带着他上楼来到一隐秘地。
　　“励爷，我们姑娘向来与您交好，她常说您与那些酒足饭饱的浪荡子不同，姜姑娘一向骄傲，偏偏欣赏您，阿宝知道您一定有过人之处。如今姑娘被困，您一定要救救她。”
　　励志衡摆摆手
　　“行了阿宝，你直说到底怎么了？”
　　“今日何归宁将军在我们吉园设宴，众多江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来了。这其中就包括刑部尚书李大人，以及他的长子李直与小儿子李正。”
　　励志衡对这何归宁略有耳闻。据说，这位何将，是位女子。乃为皇帝某年下江南巡游捡回来的，从小由皇帝亲自抚养长大，虽无公主名分，却有公主相同甚至胜于公主的待遇。与当今太子一同长大。15岁便申请去远边地区守疆，靠着过硬的本事，立下汗马功劳，近期才回朝。也算一位奇女子。
　　这位刑部尚书也是，先皇时期得力干将，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早先年多少大臣赊在他手里。不过也许是太过残忍的报应，长子李直先天便身体弱，传闻活不过22，出了名的病秧子。这位二公子李正倒没怎么听过。
　　“阿宝。你接着说发生了什么?”
　　“今日，吉园摆宴本是大好事。偏偏姑娘不喜吵闹，不愿上台表演。而帝师偏点了姑娘跳舞。老鸨逼着姑娘上台，姑娘只能上台表演。哪知姑娘表演完，那尚书大公子来到后台找姑娘，姑娘让我先下去，我便守在门外。隔了一会儿，房间里便传来姑娘的叫声，我一开门，只见姑娘缩在妆台角落，而尚书大公子则倒在地上，面色惨败。再后来，便是众多士兵围住吉园，姑娘也被抓了起来。”
　　听到这儿，励志衡心越发沉。本来将这如此重大的庆功宴订在这破败的吉园就令人可疑，偏偏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公子也死在这儿。
　　“阿宝，你可还记得大公子死去的模样?”
　　“我只记得他面色苍白，嘴里留着好多血，再其他的不记得了。不过，我在大厅，听见来此的医师说是中毒而亡。”
　　“中毒?有意思。那为何还不放了姜素，下毒者必然不会是姜素吧。”励志衡眉头紧皱，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可那毒，不是毒药，而是姑娘点的香。那大公子对那香中一味药有忌。可姑娘哪知道大公子对什么香有忌。那些官府却认为，就是姜素姑娘害死了大公子，便将她抓了起来。”说着阿宝便抽泣起来。
　　“你家小姐与这位公子可是认识?为何找她?”
　　听到询问，阿宝抹了把眼泪，嘴里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家姑娘向来不喜上街，我在姑娘身边也没见过这位大公子与姑娘有什么交情。”
　　励志衡俯视着大厅，心里明了。官府自然不会放人，刑部尚书大公子死了，没人交差，万万不行。看来姜素这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突然，励志衡瞥见一摸身影，那人好像也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便也抬头。两人的视线碰撞。
　　“阿宝，那是何人?为何被绑着?”
　　“那便是尚书小儿子，李正。”
　　励志衡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男子。
　　眼帘微低，鼻梁高挺，颜色很淡的薄唇，每一处轮廓线条看似温和又蕴藏着锋利寒意。虽身着华服，却难以掩饰的瘦弱，跪在地上，眼里却是滔天的寒意。
　　“啧，尚书的小儿子，被绑成这样，跪在地上?”
　　阿宝望着李正摇摇头。
　　“比不得李直，这位公子是庶子。”
　　励志衡眼里尽是讽刺，嘲讽道“庶出?这庶出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这李尚书当真将这嫡庶有别演绎得淋漓尽致了。”
　　阿宝摇摇头像
　　“励爷不知，这位李正公子被绑并非没有缘由。虽是庶出，好歹也是尚书家公子，若是没犯错，自然不会像今天一样被人看笑。偏偏，今天载着大公子来的就是这位小公子。据说，大公子平常无心这些宴席，今日是小公子带着他来的。”
　　励志衡蹙眉。这般巧。
　　“走吧阿宝，事出无常必有妖。想来这位李正公子，也不简单。咱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