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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脑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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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啦死啦掐着烦啦的脖子把他按到我们费了死力气堆出来的“门”上,那是麻袋装着沙子,一层一层叠出来的,有点像抗洪救灾,不过放到这里,那就是抗日救国。
“要去的都是找到了魂儿的人,你没魂儿,你要我怎么把你带回来!豆饼不去,迷龙的机枪就只去了半只,我死了,兽医的话他们起码还能听,要你去能干啥?啊?”我看死啦死啦吐沫星子都喷到烦啦脸上了,我幸灾乐祸地笑。
“你大爷的,你别笑!”烦啦歪头骂我,死啦把他的头又板正:“回答我!孟烦了!”
“我是你翻译官传令官兼参谋!”
“你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没了翻译官传令官兼参谋啊?!”死啦死啦更凶狠地揪着他的衣领,我看到他眼睛里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流转,或许是用来泡芭蕉树根的盐水,我这么想着。
“...你要是想听对不起的话,我从现在开始说,说到明天。”
“便宜货卖给迷龙,睡了。”死啦死啦一挥手,上了床,把自己的屁股留给烦啦。
“嘿嘿,我说你就待在这吧,我们去说不定还能把你父母救回来呢。”
“什么?”死啦死啦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要带你去了?我那纸条上有你这号人物么?”
“啊?”我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
“我看您呐,也就和小太爷一个待遇喽。”烦啦为找到他的同类而高兴。
“你闭嘴,为什么啊,我们不是兄弟么。”
“谁跟女人称兄道弟啊,你说是吧死瘸子。”死啦死啦朝烦啦眨眨眼,贱的有点像我那欠揍的小学同学。
“我不管,我就要去,你俩现在还好上了,那刚才做戏故意给我看的啊。”我愤怒地瞪着他俩,我要是不和他们在一起的话,我想我很快就会无意义的死在这沼泽当中。
“想知道他为啥不带你去不?”烦啦挪了挪屁股,往我这边蹭,“您也和小太爷一样是个没魂儿的。”
我不解。
“您自个儿没魂儿,于是把我们所有人的魂儿都扯出来,团吧团吧塞到你那壳子里,要我说,您可真是累得慌。”
“没有啊?什么魂不魂的,封建迷信。”我唾他。
“哎哎,脏死了,小太爷刚洗的衣服,能不能像个女人啊,不,你现在还是个孩子吧。”烦啦似乎忘了自己生理年纪也不大,仗着自己内心的苍老,摆出一副“不听老人”的姿态。
“我成年了,我二十了!”我又白他。
“你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想干啥啊?打仗冲那么前干什么?不想活啦?那以后就叫你疯啦好了,死啦烦啦疯啦,哎呦—齐活了。”死啦死啦盯着我,我被他们所有人看透了,是的,我根本就不想活着,或许我的烦恼跟他们比起来算不上什么,但是人的烦恼归总起来,无非就是生或死的烦恼,我想死,而他们想生。
“都看出来了啊,其实我很纠结,我一直在想到底是身体年轻心灵老去好,还是心里年轻身体被打成梭子好,我纠结啊纠结的快死了,看见小书虫我就更想死了。”我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呦呵,忘了你和那小书虫子一个色儿。”
“赤与白有那么重要么,我只想为了人民。”
“哎,我问你,之后怎么样了,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死啦死啦来了兴趣。
“想知道?保密~”我贱兮兮地冲他笑。
“那,那个小书虫子说的苏维埃,咋样了?”烦啦问。
“解体啦,最大的叫俄罗斯,还和中国是好朋友,名义上的,然后又和乌克兰打起来了,那块本来是他们的革命圣地。”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喽~”死啦死啦伸了个懒腰。
“别兴灾乐祸,最多还有一年半,全面内战就要开始了。”
死啦和烦啦都扭头看我。
“不想活啦?”
“怕什么,都是自家兄弟。”和他们比起来,我显得很坦然。
“无牵无挂就是好哎,没心肝的你,”死啦死啦骂我,“你呢,死瘸子想好要说什么了么?”
“别打扰我,我听这姑奶奶讲的正起劲儿呢,继续继续。”
“其实吧,咱们要是都死在这,还挺好,以后还有得打呢。”
“还打?我就想问一句,能打赢么。”
“能的!肯定能!”我苦笑,“立国之战算得上,我们从来不怕生死绝境,若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那他们一定会自食恶果,多亏了你们,你们是好样的。”
“您这也忒煽情了,我们这群炮灰可算不上啊,说点别的。”烦啦手扇呼着,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我知道那只是装腔作势。
“小书虫是我前辈,你看着现在你们避之如蝎的赤色分子这么多,在我们那个时候,和平太久了,很多人已经变色了。”
“别你们你们的。”
“怎么着,您现在要就地飞去对岸和他们一起打游击啊。”烦啦开始喷云吐雾,但很快他就不喷了,因为他看到死啦死啦正发着呆一脸凝重。
“妈的,我说着玩儿的,你不要命还不想想我们么,妈的。”他骂道。
死啦死啦像被惊醒一般猛地摇摇头:“继续。”
“继续什么啊?你们胆子未免太大!”
虞啸卿终于肯从那破拱门后出来了,他拉开枪栓,把他那新得到的美式手枪对准我:“龙文章,你好大的胆子,弄进来这么个玩意儿,还是个女的!”
“师座师座,”死啦一边去拨弄枪,一边把我往后拦,“小姑娘不懂事,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他有些绝望地讨好着面前剑一般的高大军人。
“二十了,成年了,自己说的。”虞啸卿拨开死啦死啦,继续用枪对着我,死啦死啦只好给我使了个眼神,那意思是让我自求多福。
“您在害怕什么。”
“害怕?可笑,害怕你那一派胡言么?”他绷着脸道。
我想了想:“咱们是弟兄嘛,一家人一家人。”
“你真是跟你那不要脸的团长一模一样。”虞啸卿眯着眼睛看我。
“这,师座你们认识?”这下再怎么害怕也能看出来不对了,死啦死啦把头转成了拨浪鼓,一会儿看看虞啸卿,一会儿看看我。
“一个不怕死的小红脑壳,”虞啸卿斜着眼看我,“你继续讲。”
“这,这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去对面呢,先不讲了哈,”我往后退,把死啦死啦推到虞啸卿面前,然后一下跳到了床上,“我可是要睡了,师座您要看我睡觉么?”
“滚起来!”那把刚收到的美械又对准了我的额头。
“师座……”我扭捏着不愿意起来。
“要不是看你救了我的份儿上,我现在就给你毙了。”
烦啦看着我想说点什么,但是很快又让他咽回去了,虞啸卿要是再不走,他就要让他自己的话憋死了,不,也有可能是笑死的。
“师座,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呈大字般的躺在床上,死啦死啦那破床全让我占了,我在上面滚来滚去,滚出来一堆灰尘。
“咳咳,你真是个无赖,小姑娘家家的。”虞啸卿被我弄出的灰尘呛到了,于是他便无暇顾及那支用来指着我的手枪,他用他的披风捂住了口鼻。
“你大爷的。”烦啦刚回来,什么装备也没有,只有一件破衬衫,他很愤怒,因为他本来想的是让美国罐头填满他的肚皮,然而现在却让我用灰尘塞了个满满当当。
“跟小孩说什么呢,”虞啸卿打量着烦啦,“龙文章,你这副官没个正型,你这翻译官更没个正型,哦,对了,他是做了逃兵吧?”
“哎呦,师座,那么大个榴弹炸下来,我这小副官还年轻,哪里见过这大场面?”死啦死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疯啦,疯啦做出什么事儿都不奇怪。”
烦啦是要疯了,要被气疯了。
于是我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我真想笑个天昏地暗,死啦死啦总能在嘴皮子方面给我惊喜,可惜唐基那大着肚子的突然进来了,于是我只好一个鲤鱼打挺,嗖的站在虞啸卿旁边。
“唐副师长。”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哎哎,好娃娃,好娃娃。”唐基摸了摸我的脑袋,我一阵恶寒。
显然,虞啸卿也有点不自在,或许是眼前的我和他少年时期重合了,他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们走。”虞啸卿带着前来寻他商议事情的唐基走出了这个破拱门。
“回头再收拾你。”拱门的拐角处,他回头扔下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