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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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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凄厉。许鸢甫一睁眼便被周围环境惊到了。她那虽然不算大但舒服的床呢!上面至少还可以翻两个身!她正躺在一片荒地上,除了坚硬如石头的土地外别无他物。
不会是梦吧?许鸢先试探性地掐了自己一下,很好,疼。为了进一步验证,她死命拧住手背上一点肉,直到眼角冒泪才停下,再看,已经泛白。
场景还是没有变化。
这时许鸢才让自己考虑另一种可能,只会存在小说里。唉,她无声叹气,穿越,可自己无比怀念小床,WiFi和手机,最后一个电脑也不是不可以。
周围没有光源,但整体光线类似于破晓之时,尚朦胧但勉强能视物。借着光线,她避开路上大小不平坑洼,而远方如水墨画般铺开的山峰朦胧,目光所及之处,唯枯树几株,碎石一片而已。
这地也太荒凉了吧?许鸢不由得陷入想象,这看着像生存或战斗类的世界,她想到什么,打了个寒战,然后兀地停下,半晌才颤巍巍迈开步。
这不怪许鸢,被突然抛到一个与平日完全不同之处,她是过惯了安生日子,习惯每天早上晃悠悠吃早点,或是自己煎个蛋,享受早餐,余下两顿照常:当然,一般都会有叫做“零食”的小妖精半途将人勾走。她不需要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各种意外发生,也无需为下一顿吃什么发愁,最大的惊吓便是低微概率的入室抢劫、失火、路上被幸运地挑选为人质等等:至少在过去将近二十年中,许鸢尚且未体会过第二条之外的滋味。
许鸢怕鬼。
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明明有段时间早已不怕,在梦里还能反过来把将之前追着自己的鬼怪倒逼走,但几天后,自己的畏惧更上一层。
鬼怪出没的最佳场所便有静寂和黑暗,荒凉空旷。
可想而知,此时许鸢多么战战兢兢,她一步三回头,就害怕身后突然冒出小可爱给自己暴击。于是很快,许鸢被一块石头碰瓷了。
准确来说,被碰的是她。
身子一歪便直直坐在地上,许鸢龇牙咧嘴,她抬起刚刚撑了下地、不小心按在石头上的手,好疼。
右手状况更加夸张,红肿一片,疼痛刺骨。她怎么说也是经历过病痛,现在碰一下自己能嚎半天。这显然不是正常表现。
莫非这个世界的与原来不同?许鸢思索半天,终于开始放空,疼痛早已驱散恐惧以及前行的意志,许鸢便坐着。
太阳怎么还不升起呢?她打了个哈欠,话说这时候正是睡熟之时,这个念头一出许鸢只觉得眼皮沉沉,似乎下一秒便睡去。她发狠咬上口腔内侧,才勉强稳住。
用完好的手随意捡起一小块石头往外抛,石头“咔哒”一声,溅起一小片尘土。看起来物理定律类似。有什么不一样吗?
许鸢的目光突然顿住,在她视野中央,面前不远处漂浮一行小字:“Mod,秒杀”,后面按钮灰着,许鸢眉头一跳,眯眼看向下一行:“无限血量”,同样灰着,而第三行模糊不清。
游戏菜单?许鸢颇为心虚,再一抬头,半条鲜红正迅速减少,最后堪堪停留在三分之一处。按照经验,这就应该是血条了。许鸢五味杂陈,她更加仔细望着空荡血条,试图看出什么,除了摄人心魄、不自觉疯狂的红,还是红。
没有数值。也就意味着在这个什么近似菜单的东西面前,它不可完全量化。这不知是好是坏。这么想着许鸢打开秒杀按钮,试一试总归是没问题的吧。
红条迟迟不见好转迹象,但许鸢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这样下去,饥饿首先会将她拉入深渊的。于是再稍微歇息一阵,许鸢继续朝刚刚选择的方向走去。她之前听说,人在没有方向物指导的作用下一直前行最后会绕圈子的,那么,许鸢满意地打量自己目测出来的路线,就你了。
于是从远处看,黑影鬼鬼祟祟地抱起自己,以扭曲路线挪动,不时蹲下或趴下检查路径上是否有同样的障碍。开始动作还算大开大合,后来便迟缓起来,接触地面的动作总想效仿羽毛。
无他,疼啊!!!许鸢看着堪堪到再一半的血条皱眉,每次碰到地面都有些许下降,不是自己体质原因便是这儿有古怪。而她也随着愈发虚弱,后来走上一步都要晃上几晃。
“那就是新人?”高处枯树后,帽子男换上一顶牛仔帽,配上合适雪茄,吞云吐雾,身旁年轻人夹上单框眼镜,笑得儒雅:“阿箐也该高兴了。”“她?”帽子男没好气道,“那个疯婆子?希望新人能完完整整。”“栈海,这就是……”“停!停!哥,你先别!先去接新人!”见帽子男放弃,年轻人温和地笑笑,目光望向动作扭曲的黑影:“还不是时候。”
“哈……”许鸢躲在一块大石头后,用作定位的标志自此消失,黑暗漂浮如雾也遮住里面潜藏的魑魅魍魉。趁着恢复体力,许鸢开始清点自己身上物品,不到五分钟,她便让自己更舒服地瘫在石头上,口袋空空,胃里空空,脑袋……脑袋里好歹还存着东西。
没有食物和水,她支撑不了多久。全身除了一套旅行衣外只有上衣内侧口袋中一册空白小本子,似乎是为了耐脏,皆是黑色。啊,许鸢贴在石头上,除开心跳再无第二种声音。
等到手脚不再发软,许鸢才缓缓走向黑暗,她不时贴在地面上聆听是否有声音,来防备与捕食者突然见面——寻来的,除了捕食者还有什么?
黑暗无穷尽,许鸢走在旅途上,除开对突然冒出的鬼怪的恐惧外,还有兴奋,兴奋于自己正探索未知——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道路。
咳,虽然由于种种原因躺成咸鱼,许鸢一度进行过探索,结果不尽人意。但此刻,她那位于层层封土下的心脏再次活跃,第六感时隐时现,是这样,就是这样:在惊惧与亢奋间反复横跳,伴随愈加剧烈的心跳,手心微汗,每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向前——不,不管朝哪儿——快去!
它重重一跳,许鸢也失了重心,向一旁翻到,“嘶——”她缓了半天才慢慢撑起,抬头便对上悄无声息出现的两盏炯炯明珠。
冷漠,毫无人性,幽幽地望着下一顿主食。许鸢缓慢挺身,据说面对野兽不要露怯,她对自己的战斗力一清二楚,仍握紧拳头,“呼、呼——”腥气让许鸢想起酷暑中放了两天的鱼,那野兽似狼,鉴于许鸢之前没有见过,也只好按照图片将其归为“狼”。
它半身仍在黑暗中,已经屈爪,涎水顺如同许鸢手掌般大小的利齿上滴下。不要问她如何得知,许鸢大脑确是空白,她不愿放弃,第六感拉满,逼迫回到距离死亡最近时自己紧绷状态,摈弃惊愕,然后,一人一兽几乎同时有了动作:野兽腾空,带着碎肉残血猛地将目标纳入巨口,没有一个猎物可以从它引以为傲的咬合力下逃脱,而之所以没有上爪,是在比较后的思量,它要带着猎物回到领地上;小人握拳,这种情况下只能寄希望于那面板与内容确实存在,不论是否是幻觉,她都要搏上一搏,明知必然失败。
“你看起来需要帮助。”温柔话语能打动许多处于这种危险境地下的人,遑论还有一副好皮囊。许鸢只专注于面前庞然大物,野兽可比她快得多,“嗯?”不知何时,野兽静止,那别样黑暗据她不过二十厘米,而自己不可能率先碰到野兽。
也是系统的能力吗?还是异能?或者伴随他而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力?许鸢一边思索一边忽视第二次询问“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呵,她想回去,但就个人来说,许鸢觉得对方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她只当做周围信号不好,然后专注于离野兽较近的右手上,全力向它接近。
“有潜力的新人。”在帽子男的视角,那灰蒙空间除了发光的主人外本该如默片样定格,但现在,第二个光点出现,不顾一切奔向标红野怪。红,是雾气蒙蒙的灰红,只要祁希玄暂时解开桎梏——哪怕一秒——新人便会遇到惨烈教训,帽子男看着新人将近10%的血量,开始默哀。
光点留下璀璨轨迹,准确无误地抵达,粗粝毛发在拳风下散开,然后是坚硬如大地的皮肉,伴随一串“-99999999”,世界恢复,野兽随之飞出,新至男人难掩惊诧。
“嘀,是否回收——”许鸢看到面板上的第三个选项:“数量加倍。”下面一行小字标注“两倍。”她瞟了眼男人,不阻止,“回收。”野兽瞬间消失,除血迹外难以想象之前有过悬殊残酷的战斗。
许鸢默默关闭“秒杀”按钮,放松下来后她差点脱力。勉强转过,很好,人设先生还在维持,黑眸中没有丝毫情感,只剩笑意填充。身形较瘦弱,走的是儒雅学士风格,或许还要外加绅士?许鸢再想提起警惕,发觉自己已经处于任人宰割的状态了,她干脆放松,等待对方下一步。
单就让她这个陌生人兼突至陌生处警惕状态下随意打量,眼前人已经赢得许鸢的些许好感,但身份不明,她不会随意开口。
“祁希玄。”少年音听得许鸢只想皱眉,“如您所见这是一片陌生的大陆。”祁希玄继续道,笑容得体,“我只是恰好路过。”许鸢没有动弹,祁希玄似乎已经对这反应见怪不怪,他轻轻鞠躬:“您好,我诚挚邀请您作为‘公会’的新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