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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屁大点心和话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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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塘里松了口气,看来是没看出来他就是南窗王林与。
“你这些天来对我好,一是碍于我的身份,相府大公子和南窗王的婚事,另一个原因便是,我的血能治你的病吧。”苏僬虞接着喋喋不休,“这病还不是什么普通的疑难杂症,需要饮血的的肯定不是毒就是蛊,我猜对哪个?”
少年清澈的眼睛看天看地看梳妆台角落里的一块泥巴都愣是不看林塘里。虽然这分析冷静到有些陌生,但林塘里还是能从其中捕捉到一丝微微的伤心。
少年在为自己那捧出来的真心被践踏而感到伤心。林塘里心里想,那小孩儿刚刚以为自己交到了一个朋友,转眼间就发现那朋友另有图谋,肯定是要好好的伤心一把的。
苏僬虞:“你也别扯什么喜欢我的事情了,看我就像是看烤肉一样,时不时来闻闻我,呵,把我当成大型药罐了吧?好趁机把我吞了。”
青年闻言,身体前倾,动作幅度间不小心碰到了铜镜,使其倾倒在桌案上,然后将自己的手放在苏僬虞的眼皮子底下。
食指和大拇指微微交叠,略带生疏比出了一个爱心的姿势。
那是从苏僬虞前些日子不想喝药撒泼打滚卖萌装傻那里贼过来的姿势。
青年捧着自己的小心心,“我没有撒谎,我是真的心悦于你。”
苏僬虞看着那屁大点心,嗤之以鼻。
“得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心,你都给我好好的咽肚子里,我再过不久就升天了,你那屁大点心没地儿搁。”
少年认真的抬眼,显然是接受了他的道歉,“你那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后是真的离不开我还是怎么,我到时候没了,难不成你还要抱着我的尸体过不成?”
林塘里一滞。
苏僬虞咂吧嘴,这现在小说里无非不是毒就是蛊,这苏易津有可能误食了林塘里的解药,导致林塘里需要苏易津的血液来压制毒或蛊。
难怪林塘里不像是给人打工的气质,却要听从林与的指挥来找苏易津,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啧,受制于人啊。
苏僬虞:“行了,不想说就不说,我还等着睡午觉——”
“蛊虫。”
苏僬虞一愣。
青年认真的抬眼望着苏僬虞,那屁大点心还在手上捧着,他语调向来是不紧不慢,慢条斯理:“我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你身上带有母蛊,可以压制其余的蛊虫。然后相处之余又发觉你并非传言那般冷漠淡然,对周围人都很友好,才没有告知我的身份和目的。我想和你成为好友,想和你分享那生活中纷纷杂杂的琐事,所以在明知这场关系不能久远,这些秘密终会挑破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延长这段时间。我自小身世优渥,你是我见过对我最特别的人,所以我对你上心,眼神忍不住跟随你的身影……”
“停停停停停停停停停停停!!!”苏僬虞头皮发麻,这段话开头他就撇开了视线。
林塘里卡着苏僬虞看不着的视角,悄悄的把手里的话本子扔了出去。在心里给半洋点了个赞。
林塘里眼神真挚的说着话本子的结束语:“既然事情已经捅破,我也不奢求你能以往日之心待我,明日便要往赴京城,只求能在这旅程中伴尔身侧,为君红袖添香。”
红袖添香?
苏僬虞犹疑的抬眸打量林塘里,没看出一丝端倪。林塘里默默流汗,刚才只顾着照着念了,没多动脑子改词,差点露馅。
苏僬虞:这林塘里看着博学多文,这也不怎么样嘛,连成语都能弄错。
苏僬虞的小脾气果然很轻易就能哄好,他兴致勃勃的开始期盼那离开院子的生活。
很快,他坐上了马车。
“嚯!马车诶,我还没见过真马呢,都是手机里瞅过。哟,这马车挺豪华啊,我可以称它为古代新能源奥迪!节能环保还不耗油。”苏僬虞兴奋的左摸摸右摸摸,“我自己一个人一个车吗?我可以有这种殊荣吗?!!”
林塘里已经习惯苏僬虞口中蹦出来的他不理解的词汇,亲自为苏僬虞掀起了车帘。
苏僬虞几步就窜了进去,然后从车窗那里探出了个头,挂在窗沿上。
“林塘里,你要不要上来坐坐,这马车做的可真舒服,连坐垫都软不拉几的,还有小桌子诶,”苏僬虞转进去又叼了一块糕点出来,“唔,还挺好吃的嘞。”
林塘里摇头:“我身份特殊,这一路上怕是危机重重,我们二人坐一辆马车目标太大,容易被群攻。”
苏僬虞瞬间警惕,“那你换辆坐吧,咱俩最好离远点,我身娇体弱的,经不起颠簸。”
林塘里听到了苏僬虞炸裂的发言,嘴角蓦然弯起,“好,我们保持距离。”
苏僬虞为他的识相感到欣慰。
苏僬虞为他的识相感到恼火。
苏僬虞坐在篝火旁,无聊的手里抓着一根干燥的树枝,把火堆弄的火星四溅。他的眼神时不时飘向那不远处的火堆,青年坐在那里专心致志的点着油灯抄写着什么东西。
不愧是王子皇孙啊,青年的姿态和周身的气质和旁人就是不一般。苏僬虞用着高考之后就没动过的诗词储备量,为林塘里锦上添花。
金堂玉马,正年少归来,风流如画。
苏僬虞猫下腰,悄悄的靠近那专心致志的人。周遭的侍卫该巡逻的巡逻,该交班的交班,愣是没发现这个到处乱窜的白皮耗子。
说来这古代的衣服穿起来还挺得劲的,这繁复的一套竟然也是清凉透气,和他参加文艺节表演的时候穿的汉服一点也不一样。而且白日里随日耀目的白玉衣衫,到晚上竟一点也不惹人瞩目。
苏僬虞梭着袖子,探头看向林塘里支的小桌子上放着的古籍。林塘里笔尖一顿,闻到了那令他安心的味道,便知道是苏僬虞不堪寂寞来这里找点乐子。
但是等了半晌,也没见苏僬虞冒个气。林塘里略带奇怪的放下毛笔,转眼看向少年。
少年的脸颊被油灯和火堆衬得微微泛红,眼睛微微的睁大,嘴巴也在不知不觉中张开,嘴唇甚至还在微微颤抖。
显得呆萌异常。
我的天啊妈妈,我居然一个字也看不懂!!
林塘里的手蠢蠢欲动,到底还是没忍住,抬起毛笔在少年挺拔的鼻梁上抹了一道。
软质的毛笔带着晚霞特有的微凉,让苏僬虞回过神来,抬袖子把墨迹抹去。这动作熟练到连林塘里都感到汗颜。
那白洁的袖子被染上一抹淡黑,平添了几分淡雅。苏僬虞灵机一动,将外衫脱了下来。平移几步,将衣服按到桌案上,挑选了一支毛笔。
“你接着忙你的,我就占罢宁点地方,不会乱喊乱叫的。”
林塘里不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但因为自己的课业没有完成,再浪费时间怕是完不成,还是幽幽的叹气,继续砚墨提笔。
两人一正襟危坐一七脚八摸,姿势和仪态简直是天各一方。但竟融洽的异常,让人平白生出几分安宁。
半桑候在一旁,看着苏僬虞在外衫上乱涂乱抹,嘴唇张张合合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劝阻的话。现在苏僬虞身上的衣服可都是拿着王府里上好的料子赶制的,连那宫里最得宠的贵妃娘娘怕也是珍贵着呢。到了苏僬虞这里,不是擦泥巴就是乱涂乱画。真是暴殄天物!
苏僬虞不仅把外衫上涂得像花猫外表一样,还把脸也涂画了。他完美的看着自己的大作,然后从容的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看清楚了自己手掌和手腕上的墨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被糟蹋的内衫。
啧。
他抬眼看向自己的同桌。
林塘里下笔飞快!苏僬虞甚至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年他快开学时补作业的影子。少年专注的眼神真的是很难忽略,林塘里顶着苏僬虞给的压力艰难的写完了那一句话,搁置了毛笔。
“你不玩了?”
我们的南窗王殿下并没有心疼那珍贵的布料,打量着那桌案上的毛团和坐在毛团前面的大花猫。
林塘里和苏僬虞的身形相差不多,苏僬虞很满意的把眼神在林塘里身上逡巡,林塘里疑惑的整理了一下衣襟。
青年穿着一身绛紫色,腰带上还丧心病狂的缝着金珠子,更显得那公子贵气,赏心悦目。苏僬虞起身把他的大作抻了抻,抖落展开。给林塘里观赏。
林塘里一顿,发现少年并不是乱涂乱画,那墨色线条有规律的出现在衣摆处,像是那宣纸上陈示的水墨画,又像是那黑夜之中一闪而过的天划奇星。
苏僬虞被林塘里眼中的欣赏所取悦,毫不收敛的抖了抖包袱:“怎么样?我苏大师的著作换了旁人可是取不来的!你快点来试试,我觉得这身更适合你这帅哥。”
林塘里顺从的站起来,任由苏僬虞动手动脚。半推半就的把那绛紫色外衫脱下来。
只穿内衬的青年更显得长身玉立,肩宽窄腰大长腿,苏僬虞赞赏的拍了拍青年的腰腹,手下的触感让苏僬虞坚信这林塘里也是有几块腹肌在身的,如果这样的帅哥到他们学校,怕是连根头发丝都能被吹捧。
林塘里被苏僬虞不知轻重的一拍,闷嗯了一声,然后在少年晕着星光的眼神里穿上了那旁人取不来的大作。
苏僬虞拍手掌:“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半桑丫头,你看,是不是比平时好看!”
半桑脸色泛红,眼神躲闪:“确、确实,公子这一身显得更为儒雅。”
苏僬虞顺手把林塘里脱下来的衣服穿上了,依次把宽大的袖子捋到胳膊肘:“这件衣服送你了,我先去洗把脸。这墨还挺香的,但是还是不太得劲。”
“注意安全,要不让个侍卫陪着你……”
“把我当大姑娘呢?”苏僬虞爽朗一笑,“你就三个侍卫,还是让他们好好保护你这个黄花大闺女吧。”
青年注视着少年离开视线,儒雅的气质一转变得冷漠淡洋:“刚刚收到的信息说皇叔已经派了一队人?什么时候从京城出发的。”
“回王爷,半月前。”
“唔,”林塘里将自己的课业收起来,“从延河县再调一批人来,这次回京路怕是不太好走。”
苏僬虞兴致勃勃的在小溪边上洗刷着自己的脸,绛紫色外衫倒是和那周遭的景色相配,显得少年的容貌更为锋锐。
少年耳朵一动,犹疑的打量起那刚刚传来微弱动静的地方,心里有点犯怵。
虽然他不是黄花大闺女,但是作为当代四好青年,那恐怖片的阅览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让他殚精竭虑的洗完了自己的爪子,然后飞快转身,试图逃离这危险之地。
外衫上缝制的金丝被月光映照的微亮,从树梢上传来银箭破空而来的声音,少年脚步一转,那箭支擦着那脆弱的布料订在了少年的脚边。
苏僬虞呼吸一滞,心脏简直要跳到嗓子眼!接着,如雨点般繁多的箭支很快出现在苏僬虞的眼前,苏僬虞眼神露出惊恐。
一个蒙着面的男人鬼魁似的出现在苏僬虞的身后,手里握着那暗杀的匕首。察觉到身后危险的气息,苏僬虞泪流满面的蹲下就滚向一旁。他起身当胸一脚,狠狠地踢向那迎面而来的的凶徒,力道之大甚至将其踢的倒飞出去。又猛然一回旋,单腿横扫,将一左一右逼来的两个黑衣人鞭扫在地。
苏僬虞想拔腿就跑,但是那倒地的黑衣人迅速的爬起来,朝着那面露犹豫的少年袭击过去。苏僬虞闭上眼睛,他已经害怕到指尖颤抖了,但那下意识的反应还在保护着这个身体。
他就像是个旁外人一样,看着自己手法狠戾的夺过了那其中一人的匕首,于那四人搏斗。苏僬虞头皮发麻,眼睛都泛酸的睁不开,感觉像是无数次躲过那要命的刀,从阎王殿里把脚拽回来。嗓子里压抑着那哽咽的碎屑,但就是抽不开身,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反应躲开这要命的架势。
妈妈,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