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打工第7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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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煞后仰避过，贝母折扇一打，刀光剑影，清脆一响。
赤夷向上飞追逐对方的步伐，她也许转变念头，太想赢了，铁剑朝上一刺，风声呼啸。
罗煞双脚绞住剑身，轻轻旋转，再一蹬，铁剑被踹出赤夷手中，坠入湖水，寒冷的剑气令之一寸一寸冻结。
赤夷失去长剑，脸上面具俶尔转为黄色，却不停手，她拽下披帛，锦缎在她手上游蛇般生动，飞身扑来。
锦缎欲缠绕上罗煞的腰际，对方则转身挥剑斩断，一截白绸飘落，像是雪落。斗于湖上，似二龙戏珠。
罗煞伸手揪住锦缎的另一头，向自己的方向一带，赤夷险些转入她怀中，挥剑自断，又是一段白绸落下。
赤夷单脚在罗煞剑面一蹬，借力向上突破，对方却直接拽住她的腿，强烈的剑气压着两人下坠，赤夷不断挣扎，无法，最终怦地摔在冰面上，罗煞一剑挑飞面具，勾起她的下巴，就像是那生有黑色长甲的手正搭在那儿一样。
那是一张同赤华相像的脸，只是透满青涩和倔强，留着及耳短发。
看向湖心小亭，曇雪鸿已然披上鹤氅，一剑入冬。
坠入湖水者败，赤夷落在冰面上，曇雪鸿判二人平手。
赤夷抽噎几下，眼眶流下泪水，“她们杀了我姐姐！”
罗煞空洞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行礼离去，一路上，恭敬的侍仆又向她拜服，雪花片片，迷蒙了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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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称心居住的殿堂，他正盘坐在堂下回廊，观望忽如其来的雪花，看见罗煞，他微微一笑，邀请对方留下饮酒。
一名小侍在两人中间放上木几，另一人端起酒壶、杯盏，从院中走来，在称心一侧摆盘。
忽然，身后有人绊了一跤，瓷盘摔碎，一块碎片划过称心手背，一道红痕浮出。
称心望向摔跤的人，有人将其拖下去，他回头冲罗煞浅笑，受伤的手微动，隐没于袖口中，“让您见笑了。”
两人寒暄，不过多时，一个侍从便赶来传召称心，模样像是青鬿身边的人。
罗煞再次离开，看见他的袖口不再有血流出，甚至恢复了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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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煞回到殿中，青鬿背对她，端详着屋内一幅画，他换了一身衣服，不远处摆着一碟鱼生，一壶酒。
“你回来了。”青鬿回眸，他梳着胜山髻，细如柳叶的眉挑起，白肤红唇，格外惑｜情。
“雪天对坐，小酌怡情，也是一件美事。”青鬿见罗煞不声不响地入座，开口说道。
“我已饮过酒。”罗煞摆弄着手中玩偶，方才摔碎盘子的侍仆出现在身侧，化为人偶。
“我知道，”青鬿笑了，红色的指甲点在嘴唇上，“我还知道，你才从称心殿中回来。”
“你假传号令。”
“恶作剧罢了。”青鬿目不转睛地盯着罗煞拾银筷，夹起鱼生的动作。
不知为何，最上面的一片鱼生有一红点，几乎焦灼人眼，罗煞撂筷，“这不是鱼肉。”她手心的两张嘴舌头一伸，迅速将人生卷入口中，连盘子也不落。
青鬿大笑，花枝乱颤，蛇尾一下一下拍在木地板上。
“你院中一人面颊上有一点朱砂。”
青鬿笑不露齿，“这是对他们的警告，认不清自己本分，妄图攀龙附凤，终将玩火自焚。”
“他们并不想要你好，只会不断朝你索取，将人引向坏的一面，你会理解我的，妹妹。”
青鬿握紧罗煞的手，十指相扣，她的指甲划伤了他，他毫不在意，话头一转，笑魇如花，又说：“*听闻人界有些地方将龙凤胎视为前世羁绊较深的恋人，女子婚嫁时，两人共披一盖头，用剪子将盖头剪成两半，象征斩断前缘……妹妹，我们的前缘可从未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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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侍低眉合上殿门，青鬿面色阴沉，抬手向其挥去，啪地一声，对方脸上多了一道掌印，立马跪地磕头，不住求饶。
青鬿冷哼一声，横眉冷眼，“也不看看自己是哪里来的魑魅魍魉，还是皮太骚痒！”
他摆袖，又冲进殿内，侍从正在清扫香炉内的香灰，见到主子归来，面色不虞，连忙下跪。青鬿踹翻了香炉，揪起他的头发，将他拽起来，左右各甩了一巴掌。
青鬿忽然停下，眼珠微转，不怒反笑，声线拔高，漫不经心道：“就是这张美丽的脸整天招惹是非？把牠划烂，岂不就无事发生了？”
他拔下头顶一支金钗，珠翠摇晃，一手紧紧掐住侍从的下巴，朝下刺去。
*
上官纮脑中回忆起称心不出半刻便恢复自然的手背，原来宓幾生罗丹一直在身边，一直以来，她都先入为主地将其当作一种灵植制成的丹药，秘密探查可能的存放点，不想此“丹”非彼“丹”，而是金丹之意。
此物营寄生，大量吸食宿主血肉作养料，通常情况下需要不断替换新的宿主，称心身为男子却能在曇雪鸿身边安然无恙，只因体质特殊，可不断自愈，他所结金丹即宓幾生罗丹。
此物本属于昆仑，作用已失传，百年前被盗走，前不久，师尊宫瑕感到宓幾生罗丹已成，地处魔界，特命上官纮取回。
而方才罗煞的长甲掐破青鬿手背，对方却没有与称心同样的反应。
上官纮起身，夜访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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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纮略施咒法，仆从便侧身请她入内，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其内部的装饰。
称心讶异，才要开口，上官纮手指一点，令对方昏睡了过去，她将剖出他的金丹。
*
罗煞推门，白雪堆满世界，赤夷站在正中央，及耳短发有几缕被风吹到面具凹陷的嘴边，看见人来，面具一瞬变为红色。
她穿的很单薄，但感觉不到寒冷，执拗地死死盯住罗煞，仍然重复之前的话，“你们杀了我姐姐。”
罗煞平静如水、惨白若纸的脸庞猝然一动，桀桀笑了。
杀赤华者，是魔头曇雪鸿，然而，屠尽整个魔界也是一件善事。
上官纮踩着木屐徐徐靠近赤夷，扳住她的肩膀，带着她一路向前，先来到青鬿殿前，人挡杀｜人，魔挡杀魔。
她在雨雪中挥剑，身体与长剑形成优美弧度，飞鸿踏古，淡漠如烟，被打落的花飘到她脸上，金属的气息含混在大雪兼雨水里，逸散进他的鼻腔中，他有一种模糊不清的迷恋，哪怕知道不可取，却仍需要这一瞬间自乱阵脚的甜蜜来延迟结局的来临。
她冰冷若剑的注视是虐｜待狂式的，对上了她，爱只能是一瞬间，否则就会被反复凌迟。
…
跑吧，跑吧，上官纮走在青鬿身后，上挑的眼空洞地朝下睨，看他染血的身体在回廊上缓缓爬行，这个飞扬跋扈之徒哭得楚楚可怜，泪如雨下，汗湿的长发黏在肩头，罗衫不整，重创之下，神色恍惚，甚至胡言乱语起来。
一群为虎作怅的邪魔外道也配流泪，上官纮看向站在一旁的赤夷，抽出对方腰间佩剑，放进她手里，自己则走出殿堂，飞至上空，开始布阵。
以指尖血开阵，天空发出轰鸣，闪电从乌云中射出，一丛丛冥火燃烧起来，摩拳擦掌，群魔乱舞，吞噬一切。尖叫声，嘶吼声，不绝于耳。不少人趁着混乱，仍在混水摸鱼。
魔物一个接一个湮灭，化为扑朔迷离的黑色蝴蝶，黑压压一片，更像是蝗灾来临之际，密密麻麻将天空遮得水泄不通的蝗虫，上官纮手指落下一只，她动手一挥。
火持续了七日，七日内，上官纮不休不眠，屠尽九城，将魔界彻底踏为一片平地。*寡欲者得到世界，无欲者得到自由，身无所有的无欲者，可媲美神明。
这样一块地方，如金丝笼般，一切小巧且又生动地发生着。上官纮想着，头部一阵剧痛，天空开始塌陷，大地撕扯出道道裂口，这是一个梦境。
莫非她根本就没有踏入魔界半步，而是在竹林的那一刻便已入幻境？
眼前天旋地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打工第7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