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打工第6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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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煞穿过结界，传令侍仆长跪不起，如同坐化般。
一只手从袖中伸出，罗煞勾勾手指，地上的人血肉迅速剥落，褪为白骨，最终缩小成一只被蛛丝贯穿各个器官的人偶，空洞的琉璃眼珠望向上空，腾空飞起，落回袖中乾坤。
既然作秀，那么不妨把戏做足。罗煞眯起双眼，从花架下走过，这些花不似凡种，而是寄生于人体而生，蔓延数十里，可想而知脚踩大地之下隐藏着多少冤魂。
路过一口枯井，一个哭哭啼啼的声音从井底发出，“一个，两个，三个，…，六个，七个！都碎了！都碎了！”
尖利的哭声随之而续，这是厨房工作的奴隶，比侍从还要卑微，因失手打碎了七个主人心爱的瓷盘获罪，当场被揪起衣领扔入枯井中摔｜死，从此之后，这人化为地缚灵，也不爬出井为祸，只是每有人经过便大声哭嚎。
罗煞走近，那口井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砖缝间爬满了青苔，鬼也探出头，悄悄打量对方，见来者没有恶意，伸出一只手好奇地拉扯罗煞衣角。
上官纮认出她是曾经一同去秘境历练的同窗，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死在秘境中，不过现在又有什么差别呢。
罗煞手心的嘴低吼着，谗极了，除开占用这具身体的人，牠许久都没有在魔界闻到过这样纯净的气息了，不禁张牙舞爪。
上官纮默念咒法，将她超度，鬼见自己的身体摆脱浊气，飘了起来，逐渐失去色彩，惊奇地瞪大眼，消失在风中。
罗煞继续向前，来到魍部，进入最深处的房间，打开禁制。她撩起衣袍，盘坐于蒲团之上，开始打坐清修，魔气争先恐后地飞入她体内，又在一瞬间被净化、吸纳。
上官纮回到识海中，转眼她站在敬葶山脚下，徒步到水月宗，要走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她选择御剑飞行，穿越路障，来到此宗的藏书阁。
说是藏书阁，倒不如说是通天塔，一百层的高塔冲上云霄，外壁刻有上万条游龙的浮雕，各具情态，栩栩如生，第一层刻一龙腾飞，第二层刻二龙戏珠，如此推递下去。
上官纮仍然记得在“白熙容”处查账时看到的龙葵，此物是寻常药物，医修用之入药，丹修用之炼丹，她不应当好奇，只是姜姒负责的分堂零零碎碎进献过许多入药炼丹的材料，这还不包括其他分堂，她们大概也要将账本交过来了，那时上官纮可以对照检查，虽则此举若大海捞针，有结果倒好，没有结果便是白白忙活一场。
最方便的，莫过于直接搜魂。
藏书阁的书籍浩如烟海，近一百年，上官纮也只到达第八十九层，此阁极为精妙，借阅人必须将整整一层的书都读完才能开启新的一层。
置身第六十五层，她穿梭在书架间，少时，停下脚步，手指搭在一本书的书脊上，《毖阴十术》，她将这本书抽出书架。
水月宗仍保持着原状，一丝灰尘也无，书籍亦如此，轻轻翻开，还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墨香，可以闻出是玉江专造的墨块，只一块就价值连城。为保护原件，藏书阁的执勤弟子用此墨将文字和图解重新誊写在特制纸张上，可以经受日晒虫蚀。
翻开第一页，第一术便为搜魂，如果是粗陋探查，用过一次，被搜魂者就会因无法承受陌生神识的强行侵扰而当场毙命，上官纮不要用过就丢的一次性制品，她留这些人还有用，所以才来到这里寻求答案。
须臾，上官纮神识归位，睁开双眼，推门而出，见到一个小妖，他正命令另一人将自己誊抄的书稿交给自己，随后毛笔一蘸墨，刷刷就改去了纸上原有的姓名。
上官纮出现在他身后，小妖回过头，有些惊慌，她却一掌将他扇倒在地，动用搜魂术，短短数十秒，她便已看清了他的一生，出生便是地痞流氓，靠坑蒙拐骗为生，又凭一副皮囊进入魔宫，狗仗人势、狐假虎威。
上官纮什么都未说出口，但她的轻蔑、不屑早已淋漓尽致地摊开在众人面前，一地鲜红，门口只余她的背影，这种妖，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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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罗煞又一次被曇雪鸿传召，这次觐见的地点不同，是在湖心一小亭中。
仆从为她撩起一层又一层蚕丝织就的纱帘，终于来到岸边，亭中除开曇雪鸿还站着一人，她头戴绘有绿色图纹的木质面具，腰佩长剑，回眸深深凝视着罗煞。她叫赤夷。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湖泊，远处山峦相接，其实是一个入海口，有人说这里通往冥河。
曇雪鸿欲观二人论剑。
瑟瑟秋风将水面吹皱，赤夷点水轻移，剑尖搅动，若芙蕖出绿水，纱衣如雾一般化开。
两人在水上短暂相接又分离，双剑相迎，衣袂飘飞，衣带相缠。
只是论剑，双方都未使出全力，打得有来有回。赤夷年幼，体型轻盈，剑道上却极具天赋，来无影去无踪，行动敏捷，如汀洲水鸟。她不常伴曇雪鸿身侧，时时外出执行刺杀任务。
罗煞并不进攻，只一味防守，意将耗尽她全身气力，拉长战线。没有必要将对方逼得太紧。
赤夷也想到了罗煞的考量，有些焦灼，有面具遮挡，谁也看不清她神态，剑风一起，长风至而波起，直直朝罗煞袭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打工第6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