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茶白酒香

2、工作进行中 程一的狸花

　　“余朔让我们继续实验。”

　　唐朝放下电话，表情有一些严肃。“上面的到底在搞些什么？什么时候这种东西也可以做了，而且还轮到了我来做？”
　　程一翘着二郎腿无所谓道：“既然能批过，那就说明上面认为这是符合规矩的。既然如此，我们这些拿钱办事的就不必想那么多了。”
　　“喂，赶紧交了报告我们才有休假去地面的机会呀。”　程一提醒道。

　　唐朝重重叹了口气：“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我都签过‘卖身契’了。”
　　他又思索了3秒种。“爱咋地咋地吧，你说的对，拿钱办事，既然上面觉得符合规矩，那自有他的道理。

　　“我还是糊涂点吧。”

　　“脑部信息植入也挺有意思的，这个领域恐怕和一片空白没什么区别。或许隔几天我应该去隔壁找找脑科专家来助我们一臂之力。”程一没什么兴趣地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手表，顿时精神大震，“12点了，唐朝，走，吃饭去。”

　　二人走上台阶，但是没有并排。唐朝仍保持着最后的倔强——社交安全距离。不是他不友好，而是这个他不熟的新搭档真的让人很没安全感！一张脸笑眯眯的，总让人感觉肚子里没啥好水，挨太近了他就忍不住想摸兜里的肌松剂。

　　这地底下的势力错综复杂，其实水很深。各个部门的人可以相互串门，而一旦有了冲突一般都是自行调解，只要不死人，上面是不会管的。唐朝被坑进来后，发现别说一管针剂了，随身携带管制刀具和自制枪的都有，真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被吓了一跳。
　　后来从前辈那里才知道，这地下门道可多了，但维持在一个平衡的点上，总的来说一派和平。毕竟上面也有的是方法把这巨大的地下空间整顿得至少别乱套。至于到底是什么办法，就不好细说了。

　　但上面不可能插手太多，他们是需要管理地下，但毕竟是秘密场所，保密性质是第一等重要的。
　　真是一入侯门深似海啊！

　　唐朝正想着，“安全社交距离”外的据说很优秀的合作伙伴的一只手就突破了安全距离，顺着手看去，能发现一个闪亮亮的屏幕和二维码。
　　唐朝：“？？？”
　　“加个联系方式呀，搭档。”程一笑眯眯地说。
　　等等……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把你私人码发给我干什么？”唐朝真诚地疑惑。
　　程一不解：“不然呢？”

　　地下研究人员联络都用的上面专门造的联络加密线路。

　　联络的话只要打电话就行，而加了私人号就可以看到对方动态。唐朝并不是很想看到程一的动态，也不想对方看到自己的动态。

　　唐朝心想：靠，我该怎么委婉地拒绝？！！
　　程一这时很善解人意：“都是朋友，加个好友让你很为难吗？”
　　唐朝：……
　　谁特么跟你是朋友啊！不要以为我忘了我收拾一屋子的白花花的实验资料花了多少时间！还有这质问的语气怎么回事！
　　唐朝内心千军万马奔腾，这时程一出声道：“诶，余管？”

　　唐朝抬头，果然看见一个瘦削，脸上还算残留着一点英俊，但因为不爱当人总显得欠揍的男士---余朔。
　　这位男士头发丝精致地打了发胶，架着一副有些文绉绉的无框眼镜，左手戴着价值不菲的表，脚下踏着不知道有没有加增高鞋垫的皮鞋，一身定制高档西装，领带上还讲究地带着领带夹，手上的铂金戒指颇有些抢眼。

　　余朔向他们点头示意。
　　“准备吃饭去呢？……对了，实验人体在走流程了，应该过几天就批下来了。灵长类动物已经申下来了，今天应该会给你们送到。”
　　余朔拍了拍唐朝的肩膀，准备走了。
　　唐朝叫住了他：“余管，吃过饭了？”
　　余朔点点头，敷衍道：“过几天一起吃饭，哈哈！”
　　“嫂子还好吧！”
　　“挺好的，就是太忙了，等放假我们还要去海边玩呢，到时候给你多拍几张照片，羡慕死你。”
　　余朔挥挥手，向走廊尽头去了。
　　唐朝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黑色中，回过神来，对程一说：“我扫你吧。”
　　程一没问为什么，从善如流点开私人码。
　　唐朝一拍他的肩膀，眼里闪烁着光芒：“合作伙伴，好好工作，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也想去海边玩啊！”

　　一楼饭厅。
　　这里是一条巨大的有各色餐厅的美食街，免费的饭是食堂水准，想吃点好的就得花钱。
　　各个部门五花八门的人都汇聚在这里，但所有人都默契地远离了某一桌的人----这桌坐的都是研究武器的，曾经发生过不少“无伤大雅”的“风流雅事”，几乎人均暴脾气，除非吃饱了撑的人否则都不会去惹他们。并不是所有武器部的都这个臭德行，但这桌的都是，就算他们当众裸/奔，也有人鼓掌。

　　还有一桌坐着一堆老头，这破地方就是他们的养老基地，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搞学术，做讲座，晒“太阳”，吃饭。因为有最顶尖的医学技术支持，这些老头都挺健康，比一个个被榨干的年轻打工人要生龙活虎。

　　唐朝拿着饭卡刷了午饭，正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就见程一端着一碗牛肉面笑眯眯地坐到了他对面。
　　唐朝使劲搅动脑汁思考这位这么做的原因。毕竟以后要一起工作，总是公事公办地保持礼貌距离不科学，这可能是对方表示友好的方式……吧？

　　唐朝开始吃饭，对面程一也老老实实地开始吃面。

　　沉默。

　　唐朝觉得这气氛有一点尴尬，于是拿出手机，翻了翻联系人，然后“情不自禁”地——点开了对方的动态。
　　程一发的动态并不多，几乎都是一只有点胖的猫，以及几张自拍。
　　唐朝在心里默默感叹：这张脸可真漂亮。

　　“原来你养猫啊。”唐朝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叫什么名字？”
　　“小黑。”程一笑嘻嘻地说。
　　唐朝真诚疑惑，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只猫是白的多吧？
　　嗯，这，就很有个性。
　　“小黑现在还在我房间里呢。”
　　虽然唐朝不想承认，但是在他心目中，会养宠物，还能养得这么壮实的人，实在是讨厌不起来。唐朝在心里默默刷了一波好感度。

　　“这是狸花猫吧？”唐朝试探地问。
　　“嗯，是我捡的。”
　　唐朝有点不敢相信，程一真的这么有爱心？
　　“你怎么看出来的，你也养猫吗？”程一有些兴趣地问。
　　“在我很小的时候养过。”唐朝回答他。
　　程一没有继续问下去。唐朝也清楚，这是他们这些地下工作的人的默契，不问他们过去，因为正常人都不会选择到这破地方关一辈子。会心甘情愿来这“卖身”的人，多半都有着正常人没有的痛苦经历，对地面上的人没有丝毫牵挂。提起过去无疑是揭人伤疤，要是武器部那几个脾气暴躁的，可能一把能量枪已经对准了这嫌命不够长的蠢蛋那光光的额头。

　　不是很好很好的关系，在这距地面100米深，连核辐射都到不了的地下，人是不会轻易提起过去的，更不容易交心。
　　“我的住处好像和你在同一楼，你想要看小黑可以来看。”
　　唐朝一时没回过神来，就被这重磅消息砸了个结实，连忙吞了两口汤压压惊。
　　程一笑眯眯的脸波澜不惊。

　　回过神来的唐朝慢半拍地思考……这不会是对方委婉地表达歉意表示友好的方式吧？
　　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唐朝总有种这个世界不真实的感觉。心地善良的唐朝暗戳戳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太小鸡肚肠了，把人看走了眼？……

　　第二天，实验室。
　　“只有灵长类动物怎么做实验？实验人体的流程还没走完吗？”唐朝朝屏幕喊着。
　　之所以是喊，是因为身后一群猴子在叫，吵的唐朝脑瓜子嗡嗡直响。
　　“实验人体没批下来，既然这样应该用猴子做实验就够了吧，这次又不用完成脑部信息提取技术，你们的休假也少不了。”余朔的声音在猴子尖叫声中显得有些滑稽。

　　“怎么可能不批下来，到底出什么问题了？啥时候实验人体这么难批了？我们这个实验只需要取人体遗传基因，不用堆人命，为啥不给批？”唐朝头疼道。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负责传话的。”余朔忙不迭道。

　　实验人体是S国监狱里的死刑犯里挑的，要是没死，还算做了点贡献有功，是可以考虑减刑的。
　　挂了电话，唐朝看见程一在逗猴子玩，猴子不堪其辱，愤怒地挠了程一一爪子。
　　程一也没有喊疼，然后伸手挠了回去。猴子尖叫，看上去好像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

　　唐朝幽幽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就要和这一群喜爱尖叫且疑似身上有跳蚤的猴子一起度过了……
　　唐朝头疼扶额。聪明如他开始给自己心理暗示：
　　我特么最喜欢猴子了！多可爱啊，这小脸，这小翘尾巴，还有红彤彤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