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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喜欢你的画，Vinc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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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姚北居应约去了美院。出了地铁，许还洁在地铁站口等着，看到姚北居，向她招了招手。
姚北居走过去，许还洁说：“过来的时间久，累了吧？”
“还好，我有段时间没来朝阳区了，正好进城感受文化气息。”姚北居说。
许还洁被她逗笑了，笑到一半，转头遮掩在自己看来不太稳重的反应，给她带路。
美院的校园很好看，建筑都有风格，图书馆楼前挂着长长几条展览预告，绿色的爬山虎布满墙壁，还有些学生在草坪上摆摊，有种自由而活泼的氛围。
她跟着许还洁走进一栋楼，门牌上写着“设计学院”。上楼左拐右拐，许还洁停在一扇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开门，看到许还洁，说：“你可算来了，对了，我们的顾问呢？”
姚北居在许还洁身后说：“我在这呢。”
开门的人是个男生，穿着黑色T恤，留寸头，一边眉弓打着眉钉。他看到姚北居，挑起眉打量了她，撑着门，让他们进来。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像个工作室，摆着台式和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摞摞图纸。桌子旁坐着两个人，一个长发女生，一个染金发的男生，手里拿着一个网球，往墙壁上扔，反弹，接回到手里。
寸头男生说：“别玩了你们，Vincent把人带来了。”
两个人停下手中的事，一齐转头看向姚北居。
许还洁说：“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顾问，姚北居，P大物理学专业。”
金发男生说：“P大的学霸呀！我早就听Vincent说过你了。”
姚北居笑道：“他说我什么了？”
金发男生刚想说话，许还洁咳了一声，说：“没什么，长话短说吧，我还没介绍他们呢。”
“苏祁，设计专业的，研一，是我们的学长。”
金发男生笑眯眯地向她招手。
“这是颜存熙，大二数媒专业。”
“你可以叫我Cici。”长发女生把椅子转过来，说。
“……还有，这是陈怀霜，大三动画系，之前是学国画的，看不出来吧？”
站在门口的眉钉男生淡淡点了点头。
姚北居说：“你们好，我叫姚北居，怎么叫我都可以，只要我能听得出来。”
Cici和苏祁都笑出声。
许还洁说：“要不，我们先把项目的情况，给姚北居说一下？”
大家都坐下，Cici把面前的电脑屏幕转过来，面向姚北居。
上面是一些效果图，Cici把画面放大，姚北居发现这应该是一组游戏设定集。
“我们计划做的项目是一个空间交互游戏，叫Stellar Detective，《星际侦探》。讲述的是一个前星际特工Sophia失忆醒来，作为侦探，穿梭在星球间，破获多起案件的故事。”苏祁说。
姚北居说：“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空间交互游戏的定义是什么？”
苏祁回答：“交互游戏是一种玩剧情的游戏，相当于把一个故事的线性叙述，拆解为一个个选择延伸出的分支。玩家在每个节点做出不同的选择，会引向不同的结局。空间交互游戏呢，是一个比较新的概念，它更注重空间的沉浸式体验。
“打个比方，在我们这个游戏中，玩家进入游戏时，带入的是侦探Sophia的视角。Sophia一醒来是失忆的，没有信息，也没有任务栏，需要玩家通过探索周围，才能触发物品，拼凑出线索。而且，这个游戏有未来科幻元素，我们希望通过空间设计，能展现出那种震撼的视觉体验。”
Cici说：“核心玩法，交互和模型，我们已经有了框架，正在做了。我们现在的困难，想请你帮忙的地方是，我们对涉及到具体物理学的情节和建模，不太清楚。”
姚北居说：“我明白了，你们是想让我给出科学方向的建议。”
许还洁说：“是的。”
姚北居问：“我想知道，你们的交稿时间是哪时候？初稿的时间是几号？我还需要看完你们的设定集，再有个时间，集中说我的想法。”
苏祁回答：“交稿时间是五月底，我们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至于初稿，我们自己定在提前半个月。”
“时间还不算太紧。”姚北居说。
Cici问：“那你是答应帮我们了吗？”
姚北居回答：“当然啦。”
大家似乎都松了一口气，只有陈怀霜靠着墙，抱着双臂，说：“我对这个时间规划表示怀疑。”
“陈怀霜你又来了。”苏祁说，“顾问同学，你别理他。他就是这性格，怼天怼地的，谁都看不惯。”
姚北居说：“没关系，你可以说一下，是不是因为我的加入？”
陈怀霜说：“是。”
其他人都有些不安，许还洁想要说话，但是看了一眼姚北居，发现她神色自然，没有丝毫恼怒的意思。
“首先，我尊重你的意见，你们找我帮忙的决定，需要建立在每个人同意的基础之上。”姚北居平静地说，“其次，我想知道你的顾虑。”
陈怀霜说：“这个游戏根本不需要顾问。美术制作和你的磨合需要时间，不是想改就能改的。况且，幻想不需要科学，就算再不合理，也足够精彩。”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你们的作品，需要‘科学’到什么程度？”姚北居说。
她看苏祁和Cici在对视，许还洁在思考，于是说：“我不急着要答案，不过我可以说一下目前我的建议。刚才我大概看了几眼，发现了两个bug。”
“什么bug？”陈怀霜和许还洁同时问。
“第一个是这张效果图，太阳在不同大气的星球上，颜色会不同，而不是统一的白色或者橙黄色。第二个，这个人造星球的尺寸不合适，按照你画出的建筑和星球的比例，我担心它要花多少燃料加速，才能提供足够的人造重力。”
陈怀霜走过去，让Cici退后，看了一眼效果图。许还洁也走上前，和他一起看。
“我看到你们关于最后的情节，还有些不确定。我觉得你们的设想很好，可以继续写，从理论上来说，没有科学问题，也足够幻想。”姚北居说道。
苏祁看了看陈怀霜，问：“霜，你怎么想？”
陈怀霜站起身，耸了耸肩：“我没问题，她过关了。”
姚北居看向他，陈怀霜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许还洁说：“这两个bug不复杂，如果是有点科学知识的玩家操作，会很容易看出错误。我可以接受修改。”
姚北居笑道：“原来这是面试我呢。”
陈怀霜说：“可以是面试，也可以不是。只是因为你改变了我的想法。”
苏祁笑了：“看来你们已经开始磨合了。”
“怎么说，Vincent和霜，你俩先改这两个bug吧。”Cici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在电脑上打字，“至于情节，我和苏祁接着写，还需要问你的建议。”
她对姚北居说。
姚北居故意问：“我现在是顾问了吗？”
“是了！”大家异口同声，陈怀霜也懒洋洋地向她比了个OK。
姚北居要回去细看游戏设定，拒绝了大家留她吃饭的邀请，说要回去做实验。
许还洁送她出校门。在地铁口，姚北居让他不要送了，先回去。
“你一直都那么忙么？”许还洁问。
“是的。”姚北居回答。
许还洁说：“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不想多留片刻。”
姚北居看着他。许还洁的眼神不像以往几次见面时，常常躲避，而是沉静地、带着一丝冲动地，注视着她。
她问：“你觉得呢？”
许还洁说：“我不愿意猜。但我心里觉得，是分人。有些人可以亲近，而有些永远不会。”
“比如说？”姚北居笑了笑。
许还洁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上次在P大食堂遇见的男生，是你师兄？”
姚北居的笑容淡了下去，像是不喜欢他提到顾时康。许还洁看懂了，自嘲地勾起嘴角。
“是，那又如何？”她问。
“对我的决定来说，不会怎样。”许还洁回答。
他的眼神有些刺痛到她，她侧过头，说：“那祝你成功。”
她转身，要走下扶梯。走了几步，停下，回过头。
“刚才看了设定集，我喜欢你的画，Vincent。”她说。
她只留下了一抹笑容，神秘而飘渺，随着她的离开，风也般消散了。而那印象却刻在许还洁画家般的脑海里，如同她的话语。
不明不白，欲语还休。刚才还是冷漠的态度，又突然笑了，直白地夸赞他……的作品。勾得许还洁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到，姚北居刚才在工作室，听到别人喊他的英文名时，竟然从未有过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