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纸落秋铃

3、第 3 章

　　鼻尖隐隐嗅到少女发丝的清香，闻阁愣住，一时间竟忘了躲。

　　少年轻咳一声，侧头避开她，只淡淡“嗯”了声。

　　慕倾月盯着少年表情丝毫不动的面容感到不可思议。

　　这人软硬不吃？
　　我去，不会招了个面瘫吧？？这么冷漠啊。
　　不过长得倒挺好看……

　　慕倾月仔细观察着他。

　　闻阁的确有点姿色。

　　教室采光很好，临近正午，阳光足够亮，透过窗照在少年过于苍白的肤色上，倒让他像个易碎的瓷制品。

　　眼睛也很好看……眼尾往下垂，使他冷厉的神情增添几分柔软。微垂的眼睫藏住眸中思绪，唇瓣抿起，此刻安静模样竟显得有几分乖巧。

　　“还没看够？”少年撂起眼皮看她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

　　慕倾月虎躯一震，做贼心虚般收回视线，声音不觉弱了些：“雇主的事情少操心，早上你不回我消息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早上？

　　见闻阁一脸懵逼，慕倾月打开手机，将聊天框展示给他

　　聊天框里依然只有一句绿色的话，怪落寞的。

　　“懂了吗？要回我消息。”慕倾月晃晃手机，随后重新靠回椅背上。

　　“嗯。”闻阁应声。随后他也打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慕倾月悄悄用余光瞟他，却看不清。

　　随后，她收到一条消息。

　　10:47

　　，：我来了。

　　哎？

　　慕倾月看着这条迟到已久的回复，蓦地轻笑出声。

　　这个冰山男……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
　　结束后已经临近中午了，同学们都已经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唯独后排这俩人还留在教室里。

　　闻阁靠在桌边，侧头看着少女。
　　慕倾月此刻正拿着手机，葱白的指尖疯狂戳点屏幕。

　　友知高中学生会大家庭（学生会）

　　会长慕倾月：对，我们班这边才结束，那边打扫卫生的还缺人手吗？

　　副会沈知卿：差不多了，不用过来，还好我请假，老唐太能拖了。

　　文艺部部长季择：我们班放的倒是早……灭姐别的不说，效率这块没谁了。

　　会长慕倾月：辛苦大家了，我给你们点了奶茶，等会记得拿呀。

　　会长慕倾月：有些同学有忌口，所以每杯我都有备注名字，记得看清楚哦。[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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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是沈知卿的私聊。

　　知书不达理：学生会快搞完了，等会一起吃饭？叫上怡含他们？

　　倾月：别了，我回家待吧，烦。

　　知书不达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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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倾月总算放下手机，面上不显，闻阁却感觉她身上散发着一股脑细胞已燃尽的气息。

　　不确定是否该关心雇主身心健康的闻阁犹豫一会，最终选择闭嘴。

　　少女突然转过头，直勾勾盯着他，无力却又下意识扬起一个笑：“啊，我不知道你的忌口。”

　　闻阁突然感觉有些冷，他喉结滚动，对上了少女那双眼眸。

　　“我吗？”闻阁张了张嘴。半晌，他垂下眼，不知想到了什么，道：“……我应该，没有忌口。”

　　慕倾月看着面前的少年，她听见他说：

　　“因为穷，所以不能挑食，买得起什么就吃什么。”

　　语毕，她怔住。

　　少年却抬眸看向她，扯出一个淡淡的笑，似是在安慰她：“不然会饿死。”

　　慕倾月难得语塞。

　　再开口，语气坚定，却已然不敢再抬头看闻阁：“饭卡我再给你充1000，这个月工资我今晚发给你。”

　　“我要回家了，”她提起书包的动作顿住，“话说，你家住附近对吧？”

　　“嗯。”闻阁道。

　　两人都已经把书整在了抽屉里，现在书包几乎是空荡荡的，没什么重量。

　　看着少女不明所以的停顿，闻阁思考一瞬，随后接过书包：“回家？”

　　其实慕倾月刚才的停顿并不是这个意思，但人都已经拿了，讲出来怪矫情的……

　　她抿了抿唇，朝闻阁摊开手心：“饭卡给我一下。”

　　闻阁不明所以地将卡放入少女掌心，指尖一触即分。

　　慕倾月拿到卡后快步走到教室后的储物柜，一顿操作，最终成功用闻阁的卡打开了柜门。

　　她转过身，指着这个打开的柜子，朝闻阁看去：“以后这个柜子是你的，饭卡可以刷开。”

　　好高级。

　　闻阁淡淡地想。

　　“谢谢，我明白了。”

　　“行了，那回家吧，书包给我。”慕倾月伸出手，示意他将书包还给自己，“你应该不走正门吧？”

　　闻阁点头，也没把书包给她，他平静地开口道：“不走。”

　　慕倾月总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的手就这样直愣愣举在半空，半晌只能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那就先下楼。”随后快步离去。

　　这人看不懂我手势吗？偏要我说一句“你直接回家吧不用帮我背书包了我自己可以”吗？！

　　她在心中大声吐槽。

　　闻阁看着她的背影，一手提着她的书包，随后单肩背好自己的包后不紧不慢跟了上去。少女自认为急促的步伐不过几步便被追上。

　　感受到身后轻松跟来的脚步，慕倾月大声“啧”了一声，停住步伐，转头看向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怎么？显得你腿很长？

　　闻阁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嗯？”

　　嗯你妹啊？？

　　慕倾月气笑了，夺过书包：“书包给我，你自己回去吧。”随后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闻阁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未动，直到少女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才如梦初醒般放下那只僵直的手。
　　——
　　另一头，慕倾月仗着人都走光了便肆无忌惮地大声踩着楼梯。

　　一步一响。

　　到底是真看不懂还是假看不懂？我的好心难道他一点都看不到吗？还是说看到了选择无视？

　　慕倾月拿出手机，也没收到闻阁的任何消息，于是她更气了，反而主动发了一句话。

　　倾月：你为什么不拦我？

　　出乎意料的是，名字栏马上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抱歉，你怎么了？

　　慕倾月：“……”

　　她深呼一口气，试图让内心愤怒的火焰自然熄灭……熄灭个鬼啊？！

　　她快速戳着屏幕。

　　倾月：我生气了！

　　倾月：我刚才在教室里朝你要书包的时候，你怎么没有给我？我们明明不顺路，你这是拒绝还是讨厌我对你释放善意吗？还是说你很讨厌我？

　　短短两分钟，她凭着优异的手速发送出这段话。
　　闻阁看到这些长难句，好一会才理清。
　　少年难得有些无措。

　　半晌，慕倾月收到了他的消息。

　　，：抱歉，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我不讨厌你，对于你向我释放的善意，我不讨厌，但我拒绝。

　　，：需要我现在过来找你吗？

　　慕倾月……慕倾月现在很震惊，她盯着“但我拒绝”四个字愣神好久，才继续回他。

　　倾月：行。

　　刚按下发送键，她就感觉肩膀被谁轻轻拍了拍。

　　“那个……”
　　“啊！”

　　她猛的一个激灵，抬腿想往前走，却被自己绊到，扶着栏杆的手也滑落，整个人向前扑。眼看就要摔落台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谁拽住了她——

　　“小心！”

　　“砰！！”

　　一阵天旋地转，二人一齐摔落在地。
　　预想的撞击感和疼痛都没有想象中那样剧烈，她的脑袋狠狠砸在了谁温热的掌心中。

　　少年的轻哼声在慕倾月顶上响起。

　　整个人都摔懵的慕倾月这才回神，她抬头看，映入眼帘的，是少年白皙的脖颈和微微凸起的喉结。

　　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丢死人了。

　　“还好吗？”闻阁看着神情怪异的少女，问道：“能起来吗？”

　　“能……”慕倾月回答，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可能得你先起来……”

　　闻阁一愣，这才发现原来他们二人还在地上，还是以这种诡异的姿势……

　　他迅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少女伸手。慕倾月顺势搭上，然后被一股力拽起，急忙稳住身形。

　　她这才想到什么似的，抬眸看向闻阁，神情颇为复杂：“刚才……算了先不提，你怎么过来了？”

　　闻阁微微蹙眉：“在你说‘行’之前就来了，生气了？”

　　“没……”慕倾月摇头，“我说的行是回复你上面那一句啦。”她解释。

　　慕倾月又顿了顿，怕闻阁听不懂，好心补充了一下：“就是表示尊重你‘拒绝我向你释放善意’的想法，我应该用了引用才对……”

　　闻阁看了眼，的确。

　　他看着那显示五分钟后回复的消息，沉默些许，最终开口解释道：“我拒绝是觉得没有必要，我们只是雇佣关系，你没必要再向我释放其他善意。”

　　“你已经给了我足够多的善意。”

　　他垂眸，细细观察着少女的神情，抿了抿唇，还是加了一句：“我拒绝只是因为我不想欠别人，不论是谁我都会这样做。”

　　慕倾月看着少年此刻向他认真解释的模样，心头那点不快蓦地消散了，连着一些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涩，都融化在少年一语间。

　　“我明白啦，”她笑道：“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闻阁低头看着她，轻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