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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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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暗自叫苦,但对尹君卿,庆吉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他看得出来,商絮生气归生气,但是对尹君卿的用心程度却没有改变分毫,否则光是有通奸的嫌疑,尹君卿就足以死万次了。
不仅如此,庆吉还留意到方才商絮说的是送,而不是押,看似是一字之差,意义却相差万里。
想到这儿庆吉连忙挥退想要上前押送的侍卫,“不开眼的东西,”随后走到尹君卿身旁,恭敬地道,“夜深了,奴才送君后回揽月阁。”
尹君卿点点头,他早就想走了,今日轮番出现的各路妖魔鬼怪早已让他身心俱疲,他还真是有些累得不行。
只是当他看到正殿上坐着的那两个像是粘在一起的人,又忽然改了主意,他可不想被人冤枉了一通后灰溜溜的回去。
尹君卿勾着唇角看向商絮,“君上紧着些身体,美色虽好可当心是红粉骷髅,何况,有些事啊..总靠补药维持着终究长久不得。”
庆吉噗嗤险些笑出了声,又连忙绷住了脸。
他虽然是个阉人,但不傻,哪里听不出君后的意思,敢当面说君上沉迷美色又力不从心的,整个皇宫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尹君卿眉眼间的狡黠哪里能逃过商絮的眼睛,知道对方是故意的,所以商絮对他才更加恨得咬牙切齿,“君后想试试?”
目的达到,尹君卿转身朝宫门走去,边走边朝着身后挥手道,“不了,不了,臣精气不足,受不起,受不起啊。”
尹君卿带着庆吉离开后,商絮挥退了所有宫人侍卫,偌大个瑶华殿瞬间安静下来。
夏绮梦嘴唇泛白,额角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缓缓从商絮怀中退出,面不改色地扶住脱臼的手臂,一个推拉,关节复位,随后连忙在商絮面前跪下。
商絮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围着她不停地转着圈。
气氛诡异的安静,夏绮梦嘴唇抖动了几下,仍是没有说什么。
“为何总要做一些多余的事情?”不知为何,即便尹君卿已经离开,但他颈间的那抹血色仍是不停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夏绮梦连忙俯下身跪拜,诬陷尹君卿是商絮的命令,但商絮的命令并不包括让对方受伤,只是夏绮梦并不后悔,心中甚至有一丝丝的畅快,“属下不敢。”
“不敢?”商絮一把将夏绮梦从地上拉了起来,弯下身子到她面前,掐住她的喉咙,逼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好一句不敢,不敢违抗命令还是不敢动手?赤芍...你倒是给朕说说!”
夏绮梦苍白的脸色逐渐变得酱紫,眼睛布满了血丝,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的一双眸子里,映着的是癫狂笑着的商絮。
“君...上…赤芍…赤芍知错!”
“啧!可惜了这张脸,这我见犹怜模样…可是,为何朕只想画花它,说不定更赏心悦目呢...”
夏绮梦脸上落满了冷汗和泪水,妆容已经花了大半,原本精致的一张脸,现在只剩下了诡异。
商絮嫌恶地甩开她,“想来方才你便是如朕这般觉得畅快...”
重新获得自由的夏绮梦大口喘息着,突然涌进肺中的空气让她不停地咳嗽起来,她怕了,有那么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她还有大仇没报,她不能死,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再惹恼商絮,连咳嗽她都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曾经一样放弃尊严,只为了能活着。
在遇见商絮之前,夏绮梦一直流连在各型各色的男人身边,以谋取财富和权力,那些男人无一不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们想要什么她便给他们什么。
夏绮梦以为自己看透了天下所有男人的心思,然而,当她遇到商絮后才发现,哪怕她遇见过各型各色的人,她仍看不懂商絮。
商絮的疯狂以及他眼中的虔诚并不是为了这个国家或者北桓的百姓,她只在他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看到过一次光亮,便是立后那日。
“喝吧…”商絮递了一杯茶到夏绮梦面前。
夏绮梦游移不定,不知道该不该接,只是商絮似乎格外的执着,她不接便一直举着,她只好接过,瞬间变了脸色。
“喝吧。”
夏绮梦握着杯子的手轻颤,最终咬咬牙,仰头灌下。
茶水滚烫,像是吞了一颗烧红的铁球,从口腔一路灼烧到了肚子,舌头上瞬间烫得起了一层燎泡,疼的夏绮梦说不出话。
挤兑了商絮一番才离开的尹君卿心情似乎不错,往揽月阁走的时候,嘴里一直哼哼着小调,像是完全不担心后面的禁足。
庆吉跟在他身后几次欲言又止,从瑶华殿出来,他就发现尹君卿披的狐裘便是商絮的那件,慕南枝的事他更不好说出口了。
“有事?”庆吉愁的脸都快皱成一朵花了,尹君卿岂会看不到。
“有...”庆吉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又连忙摇头,“没有。”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庆吉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内个…内个跳剑舞的伶人,被…被…”
“君上留下了?”尹君卿停下脚步,笑眯眯地回头看向庆吉。
庆吉连忙跪下,“谁不知道君后正得盛宠,那伶人不过是君上一时图了新鲜,新鲜劲过了自然就赶出去了...君后放宽心...”
“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尹君卿笑得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所以我是太受宠,君上爱惜我禁了我的足?”
“额...”庆吉一时语塞,事实上,他也不明白商絮的做法,思索良久,“或许...君上是想保护君后您呢!”
闻言,尹君卿愣了一会儿,随后踉跄着朝揽月阁走去,“无趣。”
一夜无话,次日,尹君卿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伸了个懒腰起床,还没到门旁便听到门外守夜的宫人在窃窃私语。
反正被禁足无所事事,尹君卿难得生了些许八卦之心,悄声靠近听了会儿墙角,这一听,险些笑出了声,连忙捂住嘴。
原来,宫人小声议论的便是商絮龙体欠安,有心无力的那些事,还说什么商絮之所以不来揽月阁,完全是担心自己雄风不振被同为男子的君后比下去。
更离谱的是,连遣散后宫这一举动都被说成是担心美人太多精力有限补药药力难及。
尹君卿终于不厚道的笑出了声,门外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门外重新归于平静,他装模作样地拉开门,只觉今日格外的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毫不理会门前院后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尹君卿如往常一般练剑、吃饭,随后惬意地在梅林中放了一把躺椅,躺在上面安静地看书。
夏秋冬消失了几天后终于又重新出现了,尹君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当作不知道。
晌午的时候,紧闭的宫门被人从外打开,一名背着剑匣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男子走近梅林时,尹君卿正躺在躺椅上悠闲地喝茶、看书,于万红争艳的林子而言,唯独他一袭白衫,分外显眼。
男子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打招呼,而是在梅林尽头静静望着他出神,尹君卿的一举一动像是印在他的脑海里,既陌生又熟悉。
“你还要在那里看多久?”男子一走进梅林,尹君卿便有所察觉,他本想看看对方准备做什么,奈何对方迟迟没有动作,这才主动开口。
男子一掌振开剑匣,拿出其中利刃,身形化作虚无,剑尖直指尹君卿,动作之快,令人咋舌。
眼见着寒刃即将抵向尹君卿的咽喉处,尹君卿周身气场骤变,一掌拍向躺椅扶手,借力跃至半空,一个翻身稳稳落在树枝上。
尹君卿随手折下身旁的一条花枝,抖去枝头的繁花徒留枝干,化作利刃,之后足尖轻点,整个人箭一般朝着男子攻去。
男子快速回身,下意识横剑抵挡。
嘡啷。
树枝如同坚铁一般与男子手中的长剑相碰,发出一声脆响。在树枝的冲击下,男子的长剑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树枝却安然无恙。
男子借力向后翻去,直接飘出几丈远。
“一见面就动手,什么毛病!”看清来人,尹君卿已经丢掉树枝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男子收好剑,远远拱手行礼,“侯爷。”
尹君卿沉默片刻,随后上前拍了拍男子的肩膀,笑道,“在宫里,没有侯爷,只有君后。”
“江沅明白。”
男子正是尹君卿在侯府时的贴身侍卫,两人从小便在一处,尹君卿当对方亲弟弟一般。
“谁?”
察觉到林子深处有人,江沅第一时间朝对方掷出几片树叶。
夏秋冬有些懊恼,暴露的同时便离开了原地。
几乎同一时间,江沅掷出的树叶擦着夏秋冬的衣袖,深深嵌入他所站位置身后的树干中。
摘叶飞花,凭这手本事足以让夏秋冬记住了他的名字—江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