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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花魁 子潇循着声 ...

  •   作曲编舞妆造定下来后,就等着成员们磨合熟练,这个时候基本没子潇什么事,于是她抽空去了一趟日本。刚好刷到关于新宿牛郎的视频,很想去看一看体验一番。

      荣光株式会社是日本最有名的牛郎店,其头牌必然是日本一顶一的头牌,然而名单上却只见其名不见其人。头牌从不露脸,除非恩客,所有人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会社实行神秘主义,只有积累了一定的消费额才能有幸得见其颜,并且还得看对方的时间安排,等排到她都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子潇起初很不以为意,她反正只是体验,随便是谁都行,不必非得见头牌。奈何头牌的名字最合她眼缘——山居秋暝。既是王维的诗,那此人她是非见不可。来了来了,还是见了偷拍再走吧。

      子潇在她能点的范围内选择了新人鹤田悠,才刚上任,人帅但人气不算高。子潇一掷千金,买香槟塔刷爆了卡——要见头牌,就必须证明你有足够的财力。

      制作香槟塔的卫生感觉不是很卫生,她还想把整座塔给喝完,看来是不行了,于是只喝了最顶上的那杯。

      鹤田悠很感谢她帮他冲业绩,表示知无不言,顶着违规的风险给子潇说了很多关于秋暝的事。秋暝和普通牛郎不一样,他是艺伎出身,会以艺伎的形式为顾客提供服务,子潇一听,这不就中国古代的青倌吗?这也太棒了。还是男扮女装。

      一连七天子潇都老老实实地缴费积累额度,等到了第四天才觉出味儿来,敢情头牌不是她想见就能见,山居对于客人也有选择权?这也太会玩了,看人下菜碟。

      这样想着,子潇踏进了门。

      正好有位从“公主”闹事,要打为首的那位牛郎。

      子潇不过惊鸿一瞥,就给呆住了,不是吧,这也太好看了,她怎么之前没见过,连普通牛郎都长这样了,那头牌该是何等水准啊?

      很快店里的鹤田悠看到了她,过来接应子潇。

      “发生这样的事真是打扰您了,还请您见谅。

      “今天秋暝哥来了,会见您的。”

      “等下,发生这样的事,你们都不管管的吗?”就任凭客人闹事,牛郎被打?

      “是的,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那他是谁?”

      “那位吗,那位就是——”

      话音未落,子潇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了。她可见不得这么漂亮的牛郎被打。

      下一秒就见那位“公主”扬手要打人。说时迟那时快,子潇冲上前去推开牛郎,那巴掌虽然偏移了,但还是半落到了子潇的脑袋上。

      居然就那样躲都不躲生生受着,这就是牛郎每天都要面对的现实吗?

      子潇捂着脑袋半天,对那位公主说:“你给了他多少钱,我还给你。”

      “呵。”那名女生只是不屑地嗤笑,“你就是他的新姘头吧。”随即上前就要同子潇厮打在一起。

      子潇伸手格挡,工作人员冲上来拉开两人,子潇被她刚才救下的牛郎带走了。

      他拉着她的手,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很隐蔽的包厢。

      子潇有些警觉,但会所监控全覆盖,牛郎的服务意识也培养得很好,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谢谢您刚才出手相助。”他的声音很好听,是洒脱不羁的少年音,堪比声优。

      “为什么不躲?以你的身量,完全可以拦下。”拦下那个巴掌。

      “我们荣光会所的原则是顾客不管给你什么都要全部接受。但是一旦顾客之间发生矛盾就不一样了,我们有义务阻止。”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以后还得她出马。

      “请问如何称呼您?”

      “叫我夏小姐就可以了。”

      “夏小姐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请问您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那你以身相许?”老掉牙的调戏子潇张口就来,那位牛郎也是宠辱不惊,面色并无变化,应声道:“好啊。”

      随即凑近挑起子潇的下巴要吻上去。

      子潇看着他放大的俊颜好生感慨,眉骨优越深邃,双眼狭长,鼻梁高挺且没有驼峰,唇形也极为好看,笑起来呈爱心形,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但他的皮相也是挑不出错,面皮细嫩光滑没有一丝毛孔,整个人雌雄莫辨,他应该很适合古装。

      子潇这样想着,终究还是偏过脑袋躲过了那一吻。

      “你是山居吗?”子潇直觉他就是传说中的头牌,在她看来,此人颜值远胜在场的所有人,甚至超过了成员们,这样的人才放在爱豆界是一种浪费,因为他不需要跳舞唱歌,他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展品展览在博物馆供人瞻仰,他就是一个漂亮的可儿娃娃。

      “你希望我是吗?”

      “我觉得你应该是。”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就很头牌。”

      “比起我,你更关心头牌吗?”

      “不,我是觉得以你的姿色完全可以胜任。”

      “如果他胜过我呢?”

      子潇心想,这是什么问题,莫名其妙。“那他当之无愧。”

      “哈哈,刚才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山居今天正好有空,我这就请他过来。”

      牛郎即将离开,子潇这才想起还没问他的名字,紧赶上前拉住他。

      “请问你叫什么?”她急匆匆焦急的表情惹得对方一阵哂笑。

      “待会儿还会见面的。”

      子潇不甘地松开了他的衣袖,她愈发觉得他就是山居秋暝,为何他要隐瞒?难道他们是双胞胎?难道山居是他的师傅?

      子潇等了一个小时,这个把小时里她把各种情况都设想了一遍,等到终于无甚所思时,才开始注意起这个房间的陈设。

      这是一个典型的日式住宅,装潢就不用说了,地板和大本营里杋圭房间的一样,是规则条列的木板,推开窗门,是一段走廊,曲折延申向另外的房间,看不见尽头,大有可观。走廊和地面隔着一段距离,由台阶连接到庭院。当然也可以直接跳下来。

      庭院的景色精致可爱,小桥流水潺潺不绝,植被外铺了一层灰白相间的石子,又有圆形的石盘充当落脚点,引向曲径幽深处。只是日本的庭院和中式庭院比起来终归是小气了一些,没有假山奇石轩亭,意境上落了下风。

      但是院里种了一棵树,枝干纤细并不粗壮,延申的范围也不够广,但却结满了一簇一簇的花朵,时值花季,花团锦簇,一眼看过去全是花,使人忽视了树叶。一朵一大捧,一蒂好几只,由几十朵小花组成,花瓣密密匝匝层层叠叠,几乎看不见花蕊。微风轻拂,花雨斑驳落了一地。香气并不逼人,凑近细闻才嗅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这都没有什么,关键是这棵花树的颜色,子潇曾经说过她喜欢绿花,这棵树的花色恰是那种饱和度很低的淡绿色。子潇驻足观赏了许久,她决定要在子宅种一大片。还有蓝花楹,蓝花楹也是好看的。只是不知道这绿花叫什么名字。

      “这是木绣球。”是熟悉的中文。

      子潇循着声音回头望去,是一个手摇折扇半遮脸的美人,一头如瀑青丝松松挽在颈侧,斜插一柄碧玉簪,耳上簪了一朵绣球花。眉眼如画,温婉可人,笑意浅浅。皮肤上也涂了脂粉,但不像艺伎那样病态的雪白。一身湖水蓝的衣裳,不是和服,是宋代服制。腕间一只纯水种的碧玉镯子透亮晶莹,子潇蓦然联想到一个词“环佩叮咚”,这么清亮的镯子敲起来大概就会是这个声音吧。

      子潇自己手上也戴了一只,不过是玻璃种的雪花棉紫罗兰手镯。要说哪只更好看,都是好看的,清透,就看更喜欢哪个颜色吧。

      眼前人是画中人,她身上自带了一种古色古香的气质,仿佛是自小养在阁楼里足不出户,精心教导,礼教陶冶的大家闺秀。看见她,就仿佛看见一个真正的古人从历史的画卷中朝她翩翩走来。就连声音也是御姐音,清冷十足,悦耳动听。

      头牌原来是个花魁吗?只是,她的体格骨架却不小,或许更适合女扮男装。等等,该不会她就是秋暝吧,或者,是秋暝的同胞姊妹?

      “你是秋暝?”子潇也以中文回他。

      眼见自己被认了出来,秋暝不再故弄玄虚,收了扇子,往手心一敲。

      “被你认出来了,啧啧,看来我还有待加强。”

      因为对方的认输子潇心情大好,“不会,因为我之前就已经见过你了。”

      “为什么之前你说你不是山居?”子潇现在有很多想问的,但首先还是问了这个。

      “我没有说过我不是哦。”秋暝狡黠一笑。

      子潇又一回想,还真是。淦,被他给套住了。

      “一般顾客第一次见我,我都是以这种形象出面,而不是我的真面目。

      “她们看到我的真容后都说没认出来呢。”

      子潇笑,那确实,如果倒过来确实会混乱。她不知道这其实是山居有意为之,子潇一连七天的高消费早已惊动上层。老板安排他一定要钓住这条大鱼。等到第八天,他直接放了本来定好的顾客鸽子,怕子潇再等下去会不耐烦。所以才出现了开头争吵的那一幕。秋暝正好也很想检验一下自己的颜值,他长久受困于神秘主义的营销方式,这顶高帽把他捧得太高,很容易使他摔下去,被指配不上他的名号。

      俩人边说边走到廊沿下坐好。

      “为什么你会中文?而且还这么流利?”

      “我们家祖辈是从中国迁过来的,世代从事艺伎行业,在家也是一直用中文交流。”

      原来如此,说不定父亲是青倌,母女是妓女,正好郎才女貌般配至极,传到秋暝这一代就更是绝代风华。子潇忍不住遐想联翩。

      “那你每次接客都是穿汉服吗?”

      “不,是和服。因为你是中国人,所以我才穿上了古装。”

      “哇,真是我的荣幸。”

      如果是成员们,子潇会不太敢看他们,不想直视他们的脸犯花痴。面对帅哥她就畏手畏脚觉得自己配不上遂远离,面对美女她却不会自卑而想当她的仆人。同为女生,很多话反而更能说出口,没有那种男女设防的距离感。

      子潇想过,如果有一天卢正义跟她表白,她一定会同意。看来她也是双性恋,在极端的情况下。

      但是秋暝却给了她“美女”的感觉,子潇在他面前不会放不开。可能是因为他这一身装扮,也可能是因为职业特殊性——牛郎就是把性赤裸裸地摆到明面上,不会挂在嘴边但大家心照不宣。

      子潇凝视着他的脸,忍不住观察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他的发际线,他的眉毛,他上目线的走势,他的睫毛长度,他的鼻尖和唇珠,真是刀削斧刻般的一张脸,美的让她眩晕。山居也顺从,还凑过来方便子潇看他,一点儿不害羞。

      面上是如此,他的手却渐渐摸向子潇的手腕,翻转过来与她十指相扣。

      子潇左手的紫玉镯和秋暝右手的青玉镯于是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声音拉回了子潇的思绪。

      看来他非常习惯肢体接触。

      子潇并不是那么敏感的人,尤其在漂亮的人面前,她可谓是底线全无,她都没有能力向他们说“不”,拒绝不了,根本拒绝不了。

      山居牵着子潇向回廊深处走去,又到了一处庭院,推门是一间雅致的琴室,子潇心中感叹还是简陋了些,不比杋圭的房间,更不比她的子宅。

      山居弹了一曲。子潇虽然喜欢古琴古朴淳雅的音色,但很多曲子以她的审美却欣赏不了,毛不易的《不染》用古琴弹就很合适,但是把一首乐曲转换成古琴谱子却需要调整音域,简化和声、转换旋律等复杂的步骤,以子潇的水平尚且做不到。且子潇学艺向来都是以兴趣驱动,为了速成她不会花功夫从基础练起,而是哪首曲子好听就练哪首,在练习的过程中搞清楚手法等问题。这就和一步步稳扎稳打的山居不一样。

      杋圭曾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子潇的习惯。

      “你喜欢电音。”

      子潇一直认为自己听歌没有偏好,直到杋圭一语中的。

      “是吗?”她还不承认。

      仔细一想,似乎确实如此,虽然她喜欢的歌很杂,但电音绝对占大头。她钟爱电子合成音,这才是浸淫凡世许久沉浮而不自知的典型,因为合成音不需要任何成本,数量庞大,子潇的喜好是由市场决定的,看似品味独到,却不过是随波逐流。

      子潇只觉得一阵后怕,不敢想象她要是在婚恋一事上妥协,那没有选择的她只能嫁给一只破鞋。

      那些男生是被他的家庭和社会打造锤炼而成的,而不是她的选择,她再怎么选择也没有任何余地。

      但是秋暝不一样,秋暝是在女性凝视中成长的产物,他是由女性塑造的理想形象。甚至还能根据不同顾客的特殊性定制不同的方案。

      他弹的曲子正好是子潇也会弹的。

      “是《酒狂》!”相传为阮籍所作。这首歌是子潇的入门曲。

      子潇捧着酒壶一面喝酒一面听曲儿,那之后山居弹的她基本都没听过,估计和那种青楼助兴的小曲儿很像。山居还吹了笛,吹的是《甄嬛传》里著名的《惊鸿舞》。

      “你还真是大家,海纳百川啊。”

      秋暝笑:“总有一款是潇潇你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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