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所属 “那你想过 ...
-
第二天临走时秦归念看着秦归弦去开车，悄悄对江颂时说：“同裴他父亲的死可能和向凭渊也脱不了干系，你爸他心里也苦，可能怕你不知道以前的事才带你过来的。”
“什么？”江颂时没有理清其中的逻辑。
“我说出来毕竟不是亲历者，可你爸那些年到如今或许都历历在目……分明是个Omega却前前后后承受了那么多，同裴没怨过他关心不多，只有他自己一直在悔恨和自责，更何况同淮才是切切实实跟着他父亲长大的，在你爸眼里那孩子身上有他父亲的影子。”
江颂时点了点头，坐上副驾驶朝秦归念挥了挥手。车子驶出小区，身后的景物越来越远，渐渐隐没在灰蒙蒙的尽头里。
昨天还是晴天，今天就毫无征兆地阴了下来，这个假期注定风波不断。
江颂时也理解了秦归念的意思，换做是他自己能心平气和地诉说出以往铭心刻骨的伤心事估计也要好多年，秦归弦也不是圣人，他只是个失去了爱情和保护只能被迫强大起来的Omega。
所以这一趟或许是秦归弦得知害自己丈夫和长子的仇人后要来心静疗伤，也或许是想借秦归念的口让江颂时得知以往的事情。
也或许二者兼有，江颂时对秦归弦的敬佩之心只增不减，也感激他理解自己愿意把那些向同裴的过去告知予他。
“以后想来的话随时可以来。”可以是注意到江颂时刚刚总是往后看，秦归弦说道。
“嗯。”
“归念一直没结婚，平时看她挺刻薄的，其实对小辈一直都很亲，你要能来看看她肯定高兴。”
江颂时点了点头，知道那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又忍不住问道：“也没有孩子吗？”
“领养了一个，在市二院的产科——欸你当时生产是不是就在二院来着？”
江颂时一下子就想起了秦行言，也姓秦，而且是产科医生，但是他印象中向同裴和秦行言不像认识的样子。
“叫秦行言，你应该有印象吧，那小子混的还不错，我当时听说他要读医学还专门过去打击他说按他那坐不住三秒钟的性子学医就是坐牢，结果没想到还真学下来了。”
“……”江颂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叹这个巧合还是该感叹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个巧合，还看着向同裴和秦行言整天一唱一和来糊弄自己。
“同裴和他关系也不错的。”毫不知情的秦归弦又补充道。
“有印象，能力挺强的一位医生。”江颂时心情复杂地说道。
送走了秦归弦后刚进家门江颂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许久没联系的曲嘉，他赶忙接通想要询问这段时间的近况。
“颂时，帮帮我。”曲嘉虚弱的声音顺着信号传了过来，让江颂时心里一震。
“怎么了？”江颂时二话不说就转身将刚换下来的鞋子穿上，准备出门。
“我在医院，麻烦你……过来一趟吧。”
等江颂时急匆匆过去的时候，只看到曲嘉一个人坐在病床上，低着头不知在看些什么，然而等他抬起头时江颂时不禁一愣，一段时间不见Omega变得瘦削了许多，脸上毫无血色，一双眼睛盲目地看着江颂时，像是缓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人。
“你——”江颂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大致猜得到是什么情况，只是不敢确定。
曲嘉低头看着自己正在输液的苍白的手背，沉声说道：“离婚了，又结婚了。”
“什么？”
曲嘉虚弱地摇了摇头，“你别知道太多了，就想你过来陪陪我，待会儿就走吧。”
“你喊我来就该知道我不弄清楚状况是不会走的。”江颂时直接坐在病床边，紧看着曲嘉苍白的脸色。
良久的无声之后曲嘉掩面哭了起来，他当然知道江颂时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也知道这件事情江颂时参与进来也可能于事无补甚至可以连累到他，但是他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贺非韫被送去了寄宿学校，他必须为了非韫好好活下去，当翻开手机通讯录时他发现自己身边可以说说话的人少之又少，最终按捺不住给江颂时去了个电话。
一个人在医院太难熬了，这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没有声音，这里都是苍白毫无生机的，他怕自己会沉溺进去，就此再燃不起生的希望。
江颂时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抚他，想等他好点了再看看情况。他来的时候问过医生，曲嘉是营养不良加贫血，外出时昏了过去，被路人看见送来了医院，到现在没见到他家人过来。
“你来陪陪我就好，我实在……”曲嘉抽噎着表达自己的意思。
江颂时心里难受，只能坐在一旁安静地待着，不再想要问什么。
“已经领证了吗？”曲嘉调整情绪后问江颂时道。
“嗯。四月八号领的。”
“要办婚礼吗？”
“还是不办了，我们都没那个需求。”
曲嘉会意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是很理解江颂时，说着又拿出手机，打算给江颂时发一个新婚红包。
江颂时连声拒绝，曲嘉固执地说这是应该的，之前他要离婚江颂时也帮了他，说到这儿江颂时这才放下心收了曲嘉的新婚红包。
“非韫呢？”江颂时突然想起来。
“上寄宿学校了。”
江颂时闻言没再说什么，贺非韫也上小学了，只是那么小就寄宿，只怕也会不适应，而且之前也一直都是曲嘉接送的。
“转校了吗是？我有时间去看看她。”江颂时说。
“原来的学校就可以住宿，这学期才申请的。”
“好。”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猛的推开来，吓得曲嘉肉眼可见的一哆嗦，“没，没事了，颂时你先回去吧。”
见曲嘉连忙赶自己走，江颂时心里觉得不妙，转头看是贺锦轩正站在门口拿手机摆弄了一会儿才抬脚走进来。
“颂时你快回吧，天也不早了。”曲嘉急切地说，仔细听甚至还有一些颤抖。
“江少爷来探望也不事先跟我打一声招呼。”贺锦轩笑着对江颂时说。
他这次穿了一身板正的西装，就像上次江颂时在酒会上见他时一样，如果不在意他眼中隐隐的愤怒，完全就是一副精明的商人模样，同以往那个嚣张的富家少爷倒是大相径庭。
江颂时甚至调侃地觉得贺家的二位是不是都吃了什么转性的药了，贺非城以前不务正业后来也收敛了，贺锦轩更加玩世不恭，却也把贺氏收拾得漂漂亮亮。
“我来看我朋友，跟贺总报备什么？”江颂时能察觉出贺锦轩话里的掩饰不住的控制欲。
“他现在是我的合法伴侣，你说有没有必要知会我？”
离婚了又结婚了果然是这个意思，贺锦轩等都不愿意多等，看样子曲嘉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尽管江颂时并不知道贺锦轩是怎么把曲嘉弄成如今这副样子的。
“颂时你快回去吧，我没事。”曲嘉抓住江颂时的手腕，晃了晃说道。
江颂时却下意识起身护在曲嘉面前，挡住了贺锦轩的视线，“作为朋友我也有必要了解一下为什么曲嘉会住院吧？”
他明显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紧了紧，但曲嘉并没有说什么。贺锦轩却轻蔑地笑了一声，让江颂时心里觉得不适。
“那作为合法伴侣我也有必要保护我的Omega不被不相干的人打搅。”贺锦轩原本心情就不好，好不容易找到曲嘉了而且还是在医院，他终止了会议着急忙慌赶过来不是要忍受别人来耽误他把曲嘉带回去的。
“虐待Omega是违法的，贺总应该不想刚刚上位就出这么一条丑闻吧。”江颂时彻底豁出去了，无论如何他都要为曲嘉争取到些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虐待他了？”贺锦轩的语气顿时冷了好几度，连曲嘉都忍不住一颤，又晃着江颂时的胳膊希望他别再说了。
“限制人身自由也是虐待，你之前说过会对他好，这就是你对他好的方式？”
这话完全点在贺锦轩的雷点上，但碍于向同裴，他不能对江颂时做什么，“我对他好他也得要，总是想跑的话我不得想想办法吗？与其在这插手我的家事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的Alpha。”
“你没有权力限制别人的自由，还有非韫，她那么小——”
“颂时。”向同裴进来的时候喊住了江颂时，没再让他说下去。
江颂时像看见了希望一样，连忙问向同裴：“你怎么来了？”
“我喊他来的。”贺锦轩双手插在口袋里，事不关己一般说道：“让他来管管家里的Omega。”
江颂时觉得向同裴来了就好，他会帮自己和贺锦轩说一说，哪怕让他把曲嘉带走几天，两个人好好商量商量，如果再这样下去，看曲嘉的状态，他甚至觉得还不如年前和贺锦原在一起的时候。
“我想要不我们邀请——”
“走吧。”向同裴又一次拦住了江颂时要说的话。
“什么？”江颂时反应不过来，他看着向同裴生冷的面容，觉得他心情很不好，可这不好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没有头绪。
“天晚了，我们回家。”
“那——”曲嘉呢……
“锦轩会照顾好的。”向同裴知道江颂时要说什么，也没让他说全。
“快回去吧。”曲嘉松开了攥着江颂时手腕的手，尽量提起精神对江颂时说道：“你丈夫都来接你了，快回吧。”
江颂时转身看着曲嘉黯淡的眼睛，莫大的无力感很迟钝地涌上心头，刚刚握着他手腕的手好凉，凉得他心里打颤，可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向同裴这次是带着司机来的，两人坐在商务车宽敞的后座，中间像要为好几个人腾地方一般隔得很宽。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江颂时却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司机很有眼色地开门下去了，向同裴伸手抓江颂时的手又被生硬地甩开。
“有问题就问吧。”向同裴主动开口。
江颂时盯着窗外小区里的绿植，那里是一处小公园，白天的时候中间的小喷泉会开始喷水，到了晚上就停了下来，显得有些枯败。
“你知道曲嘉那个样子是因为贺锦轩。”
“知道。”尽管江颂时那是个陈述句，向同裴还是立刻答了一句。
“贺锦轩就是个……疯子……”
向同裴没有说话，贺锦轩是贺卫峥和秦归颜的私生子，秦归颜又是秦归弦的妹妹，无论如何他们两个都该是表兄弟。
却也正因为这层关系，江颂时觉得心里不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压根就看不清向同裴，看不清这个分别五年之后回来突然要跟他结婚的Alpha。
“我想先带曲嘉回来，至少能冷静冷静，再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江颂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咽着嗓子对向同裴说：“你没看见曲嘉的脸色吗？他要是撑得下去何苦喊我过去陪他呢？”
向同裴依旧不说话，他想等江颂时全都说出来就好了。可江颂时却不说了，一个人坐在角落抬手抹眼泪，像是忍着天大的委屈。
“至少锦轩真的爱曲嘉。”
“爱？什么是爱？看着他贫血昏倒被路人送到医院里是爱吗？”
“你不了解锦轩，他做事有分寸。”
“意思是你们都是一样的！”江颂时再也忍不住这两天心里的委屈，曲嘉这件事就像个导火索，他救不了曲嘉，更救不了他自己。
“对贺锦轩来说只要曲嘉待在他身边好好接受他的爱就行，那对你来说呢？我是不是也应该听话懂事，安安静静做一个局外人看着你和江成瑜一起进进出出？”
“你在说什么？”向同裴不禁皱眉。
“字面意思！你们都想要一个顺心的Omega，你知道昨天早上我醒来发现你不在的时候有多绝望吗？你又一次把我丢下了，去和江成瑜去、解决事情，因为你们有一起的过去，我没有……”
“我不想你掺和进来是怕你有危险。”向同裴觉得头疼，这两天他一直在查那个司机的下落却屡屡碰壁，江成瑜那边也没有消息，他心里烦，此刻却也尽量平缓地和江颂时解释。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你想过我会担心你的安全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的过去、你的痛苦，都不会接纳我，我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痴呆一样看着你难受，然后转眼就有一个江成瑜站在你身边安慰你……”江颂时觉得自己也疯了，口口声声和自己的父亲争风吃醋，他觉得自己此刻的面目一定很狰狞丑陋，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向同裴也觉得心里像被一把刀慢慢凌迟一样，他何尝不能体会江颂时的心情，痛苦难受的时候又何尝不希望自己爱的人就在身边，可他了解江颂时的性子，一旦把他拉进来他会不管不顾地豁出自己。
他把他放在身边，又不允许他离那些事情太近，一面看着他又一面保护他，他真的很希望江颂时能一直没有烦恼。
“不告诉你是为你好，我从来没想过要你去走近我的过去……”
“那你想过喜欢我吗？”江颂时哭着问。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所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