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永隔 Omega ...
-
秦归弦决定请假几天回家看看，不管向凭舟最后的态度是什么样的秦归弦的话已经放在那里了，他也觉得如果是自己不喜欢的人以后过一辈子也会没什么意思，谢洲是个好Alpha，他也不能耽误人家。
所以在约谢洲出来说清楚之后他就回自己家了，回之前倒也想过自己的老爹老爸会是什么反应，然而等他到家后才得知人家两口子出去度假去了。
偌大的庭院只有秦归念一个人宅着，倒也是挺孤独寂寞的。
“他们出去玩的前一天晚上就知道你跟谢家那个Alpha不来电的事儿了，但是计划都提上日程了，二人世界比较要紧。”秦归念坐在沙发上边哗啦啦敲着电脑键盘边跟秦归弦解释。
秦归念和秦归颜是双胞胎，只是俩个人长得并不像，性格也两模两样。秦归颜任性调皮，从小就没让秦家夫夫省心，秦归念倒是安生，只是主意都放在肚子里一般人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秦爸有时候无比希望姐妹两个能稍微互补一下，然而生都生成这样了，简直回天乏力了。
“归颜呢？”秦归弦问。
“上学了呀。”
“那你怎么不去上学？”
“我申请了免听，期末考过就行。”秦归念戴着一副玫瑰金色圆框眼镜，又看了一会儿电脑才抬头看秦归弦，“你回来只是为了说谢公子的事儿？”
“……嗯。”
“其实父亲也没太在意这个，估计是晚上老爸给他做思想工作了。你就别发愁了，喜欢谁就去追，归颜这两天好像认识个Alpha正无法自拔呢。”
秦归弦听这话突然觉得秦归念是在教育自己——其实说的挺有道理的——但当哥哥的面子往哪儿搁！
“等会儿，你说归颜认识个Alpha？什么Alpha？”
秦归念似乎很意外秦归弦的重点在这里，抬头想了想说：“她说很成熟很有魅力很……A。”
“……别是那个三十多岁有胡子有媳妇孩子都会自己背书包去上学了的Alpha吧……”
“什么胡子？”秦归念没听清楚秦归弦在说些什么。
“你给她打电话，问问她那是个什么人。”
“女孩子最讨厌别人干涉自己恋爱自由，哥你别管了。”
“不行，万一她被骗了怎么办？”
“谁敢啊，她姓秦谁敢惹她。”
“……也对。”秦归弦想想觉得如果真是贺卫峥他也没那个胆子哄骗秦家的小姑娘，“你回头关注着点儿，别让她吃亏。”
“我会的。”
然而家里没人这事儿让秦归弦觉得挺无聊的，本来想试探试探他父亲对向凭舟的态度，这下子也没辙了。于是他在家转悠了几天就又回偃宁了，心想着回去把多请的那几天假给撤回来吧，等到年假的时候再请正好在家多玩两天。
秦归弦背着包刚出电梯到自己家门口就看到走廊角落里蹲着的Alpha。
“向凭舟？”秦归弦惊讶地喊了一声。
Alpha一听到声音就敏捷地站起身来活像是练过武术一样，然而此刻他的西装已经皱巴巴的了，完全没有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不想再见我了。”向凭舟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我回家玩两天。”秦归弦说着上前去开门，请向凭舟进去。
“喝口水吧。”秦归弦把被子递给向凭舟。
向凭舟接过来喝了一口就放在了茶几上，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秦归弦坐在了旁边的小沙发上，看着向凭舟好看的眉眼，察觉出他有一些紧张。
“其实我那天就应该直接……但我不敢，我怕我是一时冲动脑子不清楚，这些天我一直在想，直到过来找你发现你不在打你电话又打不通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后悔极了。”
秦归弦刚回家就把电话卡给卸了，有一部分原因是向凭舟，另外也是想过几天脱离电子产品的清静日子。
“归弦。”向凭舟第一次叫秦归弦的名字，低沉好听的声音仿佛直接流进了秦归弦心里，他知道自己应该有骨气点儿的，但又确实对向凭舟没有抵抗力。
“跟我在一起吧，请给我三个月的试用期，如果三个月接触下来之后你还喜欢我，我就不会再放手了，如果三个月之后你觉得我并没有让你那么喜欢，你可以随时提分手。”
*
秦归弦觉得那是他人生中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他有爱人有家庭也有孩子。
时光就那样在欢声笑语和柴米油盐中悄悄走过，偶尔也在人的记忆里定格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
比如秦归弦永远记得向凭舟跟自己求婚时，房间里的烛光晚餐，还有Alpha微微颤抖的双手以及那两枚刻着彼此名字缩写的素圈戒指。
秦归弦后来问向凭舟难道没有和前妻求过婚吗，向凭舟说前妻是家族联姻的，两个人过得相敬如宾，直到她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秦归弦又说戒指太素了，也没有个钻石，向凭舟无奈地说这是他亲手做的，还不会往上面镶宝石，如果秦归弦想要的话回头他去找师傅学一学，给弄个鸽子蛋大的钻戒。秦归弦笑着说不用，有心就好。
再比如向凭舟为了向秦归弦的双亲证明自己的真心在大门外淋雨淋了一整夜，还好他身体底子不错，直淋到秦父都心软了，秦归弦才拿着伞跑出去把人拉回房间。
还有向同澜出生的时候、向同裴出生的时候，每一次向凭舟都笑得像个孩子，第一次抱同澜的时候他还很紧张，生怕自己把小女娃给弄哭了，两只手无论如何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秦归弦生向同裴的时候向凭舟希望能是个想秦归弦一样的小Omega，结果生下来之后发现还是个Alpha，而且是个男娃娃，向总依旧高兴但也有些发愁，他们家三个孩子都是Alpha，他怕以后三个Alpha还不如一个Omega会照顾他们爸爸。
这个五口之家在跌跌撞撞中过着细水流长的安稳日子，秦归弦想要的从来都不多，只希望家人平平安安的，等以后孩子们都成家了，他和向凭舟也老了，两口子就那样每天养养花逗逗猫，有精力的话还能出去四处转一转。
然而命运的魔爪终究在两个孩子都还不记事的时候骤然握紧，让这个原本幸福圆满的家彻底零落成一盘散沙。
秦归弦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正准备把晾的衣服收起来，一时间他无力地瘫倒在阳台上，向同淮正巧放学回家急忙过来将秦归弦扶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模糊，耳边只留下自己砰砰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声，他不敢相信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人不是出完差就回来了吗，怎么会出车祸呢，又怎么会……当场死亡呢……
不可能的，秦归弦心里默念着，不可能，向凭舟说过他不会放手的，怎么就这么撒手先走了……
直到他带着向同淮看到医院太平间里躺着的那具尸体，看着往日总是对他笑的面容此刻变得苍白冰冷，以往岁月里的那些欢喜和悲伤都统统化作黑白的剪影飘散在秦归弦绝望的哭泣声中。
以前每次秦归弦哭的时候向凭舟都会温柔地用手帮他抹掉眼泪，直到这次，向凭舟就在他旁边，眼泪却只能无声地掉在地上。
向同裴的葬礼结束之后向家彻底乱了起来，向同淮还在上学，两个小孩子更不用提，家主的位置总要有一个人来任。
秦归弦在家一个人沉默地带孩子，一个人沉默地做饭，一个人沉默地吃饭，又一个人沉默地躺在床上。
他没有让保姆过来，管家整日在旁边看着也不知如何是好，最终只能把刚回学校上课的大少爷给叫了回来。
大门咔哒一声打开的时候秦归弦疯了一般冲了过去，最终跌倒在玄关处，看着眼前与他父亲越来越像的大儿子。
向同淮看着掩面哭泣的秦归弦，终于也忍不住流下眼泪，他跪在地上抱着秦归弦，让他支撑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时他终于深切地明白这个家已经没有了父亲……
两天之后秦归弦带着大儿子去见了向家的族老与同辈亲戚。说是亲戚，其实在钱权面前都是露出狰狞面目的恶兽。
年轻的Omega站在众人面前力排众议据理力争，最终动用了秦家的关系把那些家族里反对的声音彻底镇压了下去。
从那之后秦归弦以前家主合法伴侣的身份取代了向凭舟在向家的位置，并保证在长子向同淮拥有理事能力之后就让位。
这件事关键在向同淮不是秦归弦亲生的，秦归弦不能有一丝私心，比如把位置留给自己亲生的小儿子。
如果有朝一日秦归弦想要将向氏据为己有，那么整个向家都是向同淮的后盾，再不济向氏也有很多后辈，任哪一个都比有了异心的秦归弦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
后来秦归弦仅用几年时间就在商界打下了响亮的名声，几乎人人都知道向家的秦姓家主一副美人相却凭着毒辣凌厉的手段让向氏几乎跻身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只有熟悉秦归弦的人才知道，曾经那个自由自在过得像水彩画一样绚烂的Omega再也不会回来了。
*
风吹过山岗，拂过一座座墓碑，绿茵间散发出清新的芳香，蓝蓝的天幕之下生出青葱嫩叶的大树惬意地摇晃着今年新长的枝丫，成片的白云悄悄运动着不知何时又变成了另一种形状。
秦归弦站在丈夫和长子的墓碑前，仿佛透着眼前的两张照片遥望见那些随风而来又随风而去的无限岁月。
“向伯父好帅。”江颂时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也不知道该不该叫向凭舟伯父，只想着既然都要跟向同裴结婚了，那叫伯父应该没毛病，而且照片上的人看着四十岁上下的模样，让他喊爷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也这么觉得！”秦归弦笑着看向江颂时，开心地说道：“我回去给你看向凭舟年轻时候的照片，帅得无边无际，要不我当年也相不中他！”
江颂时也笑了起来，被秦归弦拉着走下台阶，被打开话匣子的Omega此时喋喋不休道：“你不知道他父亲当年，好看极了，我甚至想劝他别管向家那些烂摊子改当明星出道得了，后来又一想他火了以后肯定有一堆小O喊着给他生猴子，我受不了那，干脆就自己给否决了。你看他哥也很帅吧，虽然不随我，但跟他父亲就是像才那么帅的——人家基因好，遗传也好，到底还是他父亲太帅了，可惜小儿子没那么帅，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一般都是家里年纪小的最好看吗偏偏到我们家小的反而变丑了……”
两人身后默默跟着的小儿子：……
“小儿子……不是，向总也很帅啊……”江颂时挣扎道。
“哎呀你眼光要高点儿这样那小子才有危机感呀，回家给你看看前些年的照片，吊打现在的明星写真，分分钟迷倒万千小O的喔！”
江颂时坐到向同裴车上又一次看到秦归弦的红色豪车嗖得冲向了远方，只在心里捏了把汗，幸好刚刚没脑子一热就跟着秦老板坐他车上。
“看什么呢？”向同裴看着前方，察觉到江颂时转过来的视线。
“我在看是你比较帅，还是你父亲比较帅。”江颂时笑着说。
向同裴忍着笑说：“我爸是有情感滤镜，看谁都没有他老公帅。”
“哦——”江颂时仔细想了想，他确实觉得向父挺帅的，至于向同裴，两个人有点像又不那么像，其实打心底里他还是觉得向同裴比较帅——等等，这难道就是情感滤镜……江颂时顿时觉得自己悟了，也不再提父子俩到底谁比谁帅了。
“我们这样算骗你父亲和哥哥吗？”快到向宅的时候江颂时问。
“怎么说？”
“我们因利而聚吧算是……”
“但是我们要结婚，要一起过日子。”
“你真觉得这样的关系会长久吗？”
向同裴沉默了，似乎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接着才说：“我希望会长久。”
江颂时闻言点了点头，他也说不清自己希望还是不希望，仿佛两个人就是可以这样子不明不白地过下去，直到向同裴当上家主，江成瑜把江颂时当作继承人……
但是等到那之后呢，他们好像还不能离，又好像随时可以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永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