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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鱼生人（四） 钱宥也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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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宥也不多话，同样是三句话结束介绍。
明明只是第一场游戏的他却让众人感到压力，心照不宣地想着这个昵称究竟在哪儿见到过，这种架势不应该没被记住。
根本没有人把他往新人的方向想，要知道参与第一场游戏的玩家大部分不是嚷嚷着诈骗就是乱跑，做一些无谓挣扎。
就算钱宥自己说他是第一次来到这个破地方，谁信？
看一圈人都说完了，气氛又要成为死寂，陈盼盼连忙接下话来。
“既然大家都互相认识了，那在这个游戏里就一定要互帮互助啊。游戏会检测到我们介绍结束，一会儿就来推进度，之后就不是相对安全的保护时间了，大家也要注意安全。”
说罢，她微笑着坐了下来。
很快，村长咳嗽的声音便愈发大了，“等久了吧，快来尝尝这茶，很香的。”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将茶水端来，顺便为先到的几人也换了热乎的。
茶的确香，虽是用陶瓷杯装的，但竟然一点儿也不影响它的色泽。碧绿的，缓缓冒着热气，茶的香味顺着那向上飘的白雾涌入鼻腔。
有几个人在闻到茶香的第一瞬间便举起杯子喝下一口，当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茶水已经灌入了他们嘴中，李胡在喝下后更是奇怪地问道：“你们怎么不喝，这茶很好喝啊，我还真挺渴的，走了一路了没机会休息。真的很好喝，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茶。”
钱宥仔细观察了，他不得不承认手中的这杯茶的确格外诱人，但至少在自己还可控制的情况下他不想喝这个东西，虽然他的确感受到口渴，而且是很难忍耐的那种。
至于为什么不想喝，没有原因，直觉而已，不过钱宥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尤其是涉及金钱的时候。
目前还不知道这个游戏的奖励是多少，不能死。
他感受到大腿根部异常的温度。
钱宥默默地将手放进了衣服口袋里，刚隔着一层布料他就感受到温度，现在皮肤贴近后滚烫便穿透纸张映射到他的手上。
顺手带来的符篆正在发热发烫。
在场的陈盼盼、方倪、张云成，艾雯、夏樊都没有动手，唐荛则是捧着陶瓷杯好一阵子，才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钱宥想了想，将杯子放到嘴边，微微倾斜，液体距离嘴唇只有一毫米的时候他停下，将陶瓷杯放回桌面。
舔了舔嘴，做出一个意犹未尽的表情，实则没有沾到一滴。
他一是想知道自己对于这杯茶的忍耐力到底能到什么程度，第二的话，就是想要观察一下NPC们的表情如何了。
这种恶人配置，越期待玩家去做的事情往往就不是好事。
老村长笑眯眯地看着喝下的众人，好像很享受现在的情形。每个人多喝下一口，他的笑便明显几分。
看来这一把就是玩家分类了。选择喝茶的人，他们大多来不及阻止，也没有阻止的理由，不管怎么说，它看起来是品相极好的。
谁都有为自己抉择的权力，而且也不知道这到底该不该喝，说到底还是主观判断，分不清对错的东西，又或者干脆都是胡思乱想，喝不喝都无所谓。
一时间，整个接待室都充满大口吞咽的声音。
有好几次方倪抓住了杯子，都被陈盼盼拦了下来。她虽然这么做了，眼神却还是停留在自己面前的那杯茶上，不过最终还是坚持住了没有动。
方倪被打断几次后也逐渐冷静下来。
直到一杯茶下肚，李胡才从刚才癫狂的神态中恢复过来，他显然有些发愣。
其他选择喝茶的也相继停下，在钱宥的视角看，这些人都是喝下了一定数额的茶水后清醒过来的，眼神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怎么，现在解密游戏的参与门槛是有极强的忍耐力吗？
在场面片刻宁静后，恢复神志的李胡声音有些颤抖，“刚刚一整杯，都是我喝下的吗？”
鸦雀无声。
另外几个人也震惊地看着自己杯中的茶水，其中有人是提前来的，也就是说他们被递过两次茶，但第一次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没有人可以解释刚才的状态，惟有游戏。
现在每个人面前茶的多少都不相同。
李胡喝下的最多，大滴冷汗下落，他只能安慰自己，喝下去才是对的，明明是重要NPC要求的任务，不完成怎么行？
但语气还是暴露了他的担心，“你们，都不渴吗？刚才看见它，我真的好渴……”
其余喝下的则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的选择，这时老人开始数数，沙哑地吐着一个又一个数字，“一、二、三、四、五、六……七，都是好孩子。”
数到六之后他特意停滞了一下，似乎想要欣赏这些害怕的、恐惧的神态，再下审判。
他又继续笑了两下，没再提一句数字的事，只是以一种想直接将茶叶灌入人们嘴里的神态发问：“剩下的领导，是觉得这茶不好喝吗？”
无人应答。这句话在钱宥看来，除了威胁什么作用都没有。
“七个人……七个。”
李胡则是喃喃道，他挣扎着看完一周每个人脸上的情绪都不一样。
他求救般地看向夏樊，“Sanskrit……你一定有办法的吧，我这次没买存档点，我游戏失败会死的，求你。”
村长好像没有听见那样，正常地说：“来，都进来吧。”他招呼的正是刚才在外面的那些村里人，他们走进来，自然地坐在了玩家们的对面。
李胡没有心思去看坐在对面的人们，而是侧头去看夏樊，恨不得离开座位。
他起身，正准备越过中间人去找到夏樊时，却发现自己仍然坐在原地。
李胡面颊通红，红到脖颈，他发出兽类似的低吟，似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可偏偏就是没有离开凳子一点儿。
人们的目光也全部转向了他，但没有人说话。
他再次抬头，村长、村民，所有人所有人的眼神全部锁定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这些视线仿佛有攻击力一般穿透了他的皮肤，刺破心脏，为他宣判死刑。
“为什么？为什么我站不起来了。为什么，你们、你们能站起来吗？”他突然大笑，“你们也不能吧？这一定是游戏机制，全员锁定。一定是！”
他的双手紧紧地按在双腿之上，可腿部还是在发颤，肉眼清晰可见的颤抖。
陈盼盼默默地对方倪使了一个眼神，方倪微微离开板凳表示自己还可以正常行动，没有被限制。陈盼盼点了点头。
第一个死者即将出现，而在死者出现后的一小时内，除去国王玩家外所有人都会处于安全状态，这是游戏对匹配到国王游戏的普通玩家的补偿。
被系统限制移动，死亡必然降临，这是铁律。
一直被呼喊名字的夏樊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一切都好像与他无关。
“这是我们村子的王大婶，全村子干农活就属她最厉害，这是李奶奶……”
村长的话还没有说完，李胡大声地嘶吼起来，他时而疯笑，时而哭泣，眼泪顺着脸颊抵到下颚，再重重地砸在地上。
被打断的村长干脆沉默，一言不发。
那张苍老的脸连结着可怖的皱纹，对讲话被干扰这件事似乎怒气极深。
现场只剩下他的嚎叫。
突然，一道电子音毫无感情地开始播报。
【玩家李胡经过检测精神数值濒临红线，检查确认玩家触发死亡条件“最无法抵御神谕茶水的欲念者”，为不影响游戏进度以及其他玩家游戏体验，现对玩家李胡、大胡子李进行禁言处理，处理时长，死亡解除。】
接待室里瞬间恢复平静，挪动板凳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瘆人。
老村长对这个行为表现出谅解，他的面色也变得和蔼起来，刚才的一切都好像只是幻觉。
所有人都恢复正常，只有李胡。
李胡无法离开位置，连伸手去碰身旁的方倪都做不到了。他好像被隔绝在另一个维度里，除去见证自己的死亡，什么也做不了。
绝望与恐惧不知道是哪个先来的，泪水滴在桌面上方接近的一毫米后停止了坠落，就像被什么托住悬浮。
属于李胡的所有东西都不再能接触到游戏，他和其他人仿佛置身于毫无干系的平行时空。
有些太过残忍了。
他不哭了，只是低下了头，不再看这里的任何。
“李奶奶人好心善，村里头的小姑娘都很喜欢她。那个是赵大爷，年轻时候也是咱们种田的一把好手。”
村长挨个介绍完了所有人，又开始简单讲雨村的发展，“我们雨村啊，要真谈起步大概要讲到一百多年前咯。”
他弯腰，把面前的椅子拉开坐下。
“那时候，雨村还不是个村子，两三个破屋子，要搁到现在大概是连屋子都算不上的东西，住了十几号人，都是逃难来的。我们这儿偏僻，一般追兵也不愿跑到这儿来抓零星的几个人，估摸想着，放走了便放走了吧，也没人再管。”
“再后来，雨村前村长，也就是我的老父亲，他说既然要稳定下来，就要大家一起和和气气地生活在一起。这块儿多雨，下起雨来十几日都不一定停的，又吃个没文化的亏，不像你们聪明啊。”
他叹了一口气，又笑着摇了摇头，皱纹紧巴巴地凑在了一起，“下雨多，就叫了个雨村的名字。”
“都想活命，那段时间也没什么不听指挥的人，砍树、建房子、搞种植，什么都干了，都是人力一点点熬出来的。等第一批麦子长出来，这日子才算是彻底安定下来。”
钱宥的手依然放在口袋中，符篆上的热度退的差不多了。
他没有理解错的话刚刚是经历了一场开局选拔，而这个符篆则是提醒了他？
有待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