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鱼生人（二） “我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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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钱宥快速做出决断，没有什么比一个人待着更舒服的了，即使是在恐怖游戏。
男孩看了一眼钱宥，又看了一眼那个女生，没说话。
女孩倒是立刻凑到同龄人身边，在两个看起来都不好相处的人中选择了和自己看起来一样大的。
老人哈哈笑了两声，“看来你们都找好同伴了，在自己的房间放好东西、整理完就来那边那个三层高的屋子下面找我吧，再怎么说要一起住个十二天，不和村里人认识认识怎么行。我们村子，外来人很受欢迎的。”
老人转身时一点点挪动着拐杖，看起来就像一个生锈的零件，很难想象他竟然能颤颤巍巍地举起拐杖依靠双腿站立，用那根棕黄色的长棍指了一个方向。
村长沙哑地道，“接待室就在那屋子后头，别走错路。”说完便一步一叹息地离开了。
钱宥又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十二天”。
这游戏时间还挺长，钱宥在心里盘算，这么说挑选一个舒服的屋子就很重要了。
扫了一眼大概布局，他率先走向了那个看起来最宽敞的一间。
按照游戏惯有思路，先到达的游戏对象必然会先触发这个住宅的使用权，只是不确定这个游戏是否允许玩家之间的抢夺。
好资源总容易成为眼中钉，需要注意。
在他推开门的刹那。
【钱宥选择居住雨村老宅3，请其他玩家尽快选择。】
其他玩家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快做出选择，在这里的玩家最高游戏次数达到了十八场，基本上每次在遇见自主分配资源的问题时，大家都会讨论片刻再做出决定。
因为谁也说不准首杀会不会和住宅有关，在游戏线索没有过度暴露的时候地理位置往往至关重要。
所以，怎么会有这么草率的人啊！
钱宥头也不回，门口挂着的铃铛木牌已经篆刻上他的姓名。不过这一点钱宥并不喜欢，实名制游戏和网上强行实名相亲的软件有什么区别。
眼不看为净。
往里走，屋子和外面看起来一样宽敞，但设施都很老化。电视机还停留在黑白款式，那手机……钱宥才想起来这么个玩意，他在口袋里摸出手机，看着已经成为灰色砖块的大哥大。
“……”这很难评。
看来，不该存在这个时代的东西会被抹去，或者拉成同一时间段的产物。
这么注重玩家体验吗？还是全息游戏，如果真的作为一款游戏存在订购价格一定不是一笔小数目，光投资也不会简单。
赚了。
钱宥径直走到床边，弯腰，伸手虔诚地抚摸了柔软美妙的大红床单。
他在脑里幻想了一下躺上去会有多么舒服之后，咬牙将手抽离。
不确定刚才那个村长老头说的整理物品是什么意思，他们被拉来这里应该是没有携带任何东西的，好不容易随身揣着手机还变成砖头了。
开机都开不了。
那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游戏会自动为玩家提供符合身份的游戏道具，在确认住宅后刷新。
装备贴合自己身份的道具，了解关于自己的任务剧情才是整理的含义。
道具会在哪儿呢？
钱宥打开床头柜，空的。书桌抽屉，空的。
一眼望去这个屋子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放东西的地方了，衣柜是敞开的，挂着几件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蓝色工装。
作为一个对自己外貌很有自信的男大学生，他早就接受了这个服饰的存在，但没想到这个游戏分辨玩家身份的方式这么简单，根本没有其他衣服更换。
单个角色你只设计一种服装？的确是该省的都省了，利益最大化，钱宥很赞同这种做法。
所以刚刚那个小孩是什么身份，他衣服挺好看的，看起来比自己这一身贵不少。好歹记录员算个文职，也不穿的好看些。
钱宥努力将分散的思绪抓回来，道具、道具在哪儿呢？
眼睛看不见的地方，只有床底了。
钱宥面无表情地蹲了下去，掀开喜庆的花床单。
一个黑色背包好端端地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自己这个记录员以什么鬼鬼祟祟的方式运进来的。
放在床上打开，里面没几样东西。
一本笔记本，黄色牛皮纸样的巴掌大小，上面别着一只深蓝色的钢笔，笔帽上还沾着一些墨。
他随意地翻看了一下，大概就是关于雨村的前期调查记录，以及一些工作准备。第一页上写得姓名也是“钱宥”，这么一看字迹也有些相像。
不过他不喜欢阅读大量文字，自然地将这个线索排到了最后去看。
一打奇怪的符篆，这类恐怖游戏里必定存在的元素，倒也不稀奇。
大概十几张，看上去每个图案都不太一样，但都在往同一个样式发展。倒像是实验品不断加工成型，放在最下面的那几个模样贴近许多。
他闻了闻，没有味道，应该就是普通的朱砂颜料绘制的。
还有一张模糊的黑白相片，在看到它的那一刹那钱宥就发现自己的视线无法从那儿移开。
照片正中央是一个“囍”字，隐约可以辨认出照片中的人物是对新婚夫妇。
两人的面颊都看不清了，照片上有一道裂痕，折叠后的印记。
更奇怪的一点是，那个看起来像新娘的女人似乎站在一个水缸里。
“囍”字比婚服的颜色要淡很多，虽然是黑白但也能大约辨认出，这种整体的色差与照片本身的模糊不同。
如果不是掉色或者刻意刮去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囍本身的颜色就不是红。
“白吗？”钱宥在心里想。
一个站在水缸里的女人挽着她的新婚夫君站在白色的“囍”前拍婚照，几盏蜡烛架在他们身后的柜子上微微摇曳。
两人模糊的脸颊该填上什么样的神态……他们的瞳孔里映照着怎样一幅画，这场婚事的见证者是谁。
许多麻木的身影出现在钱宥眼前，他听见吹手吹响唢呐祝福新人，踱步的媒婆却攥着珠子小声嗡着什么话语。
一行人迈着几乎整齐到诡异的步伐向屋内前进着。
咚、咚、咚的脚步声，软底的鞋被以什么方式撞击地面才能发出这么剧烈的响，就像是僵硬的尸体在蹦跳。
圆桌上铺盖的是白布，摆放的是没有任何食物的空盘。就连房梁上挂着的也是白色的布，它们一根一根地坠落，随着风晃荡。
几只蛾子却像扑火似地不断吸附在上面，就好像、它们的确看见了火光一样，大概是红。
撞击的速度愈发快了，愈发快。
响声，嗡鸣！
“砰！”
好好的白布全部碎开，迸出无数张飘散的往生钱，飘落在这场喜宴的所有角落。
钱宥想要看清那被笼罩在人群之后的男人、女人，可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将头抬起，彷佛顶着一个莫大的压力。
那不可视的地方传来肉类被利齿咀嚼的声音，嘎吱、嘎吱。
还有水声。
钱宥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头被压低，他只能看见不平整的地面和那些人的脚。老式布鞋、缓缓转向的脚尖、蔓延的水渍……自己就像被捕捉在蛛网中央的猎物，一切的一切全部袭来。
“叮铃、叮当。”
不知悬挂在哪儿的铃铛碰撞发出声响，清脆般似孩童的低语，又似梦魇。
它似乎就徘徊在钱宥的耳边，咫尺远近却毫无踪迹。
“铃铛。”
这次听得真切，钱宥伸手往右后方一抹，粘腻的触感瞬间爬满手心。
这时他的头可以正常扭动了，他意识到什么，缓缓回头。一碗大的黑洞洞的眼睛正撑开在他面前。
那是金鱼的眼，手心的液体便是从那只眼睛里流出来的，它死死地盯着他。
又一声铃铛响。
梦醒。
可怖的画面同潮水般退却，徒留下空荡的现实。
钱宥看着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床上的老照片，沉默片刻。
起手将它旁边的那本笔记本拎起来，盖了上去。盖之前还没忘敷衍地看两眼内容。
这游戏体验性真的很不错，这张照片给他一种会自己跑走的不祥预感，干脆压住。把背包也压上去，线索叠叠乐就这么做好，一层又一层。
本子压上去是为了防止线索逃跑所必要的措施，所以不能移开了，钱宥给了自己一个不去细看笔记本内容的理由。
看完刚才的7D动画，这个故事线倒是让钱宥饶有兴趣，可还未来得及深思，门上的铃铛又被震动带响。
棕色长发先露了出来，随后是一只眼睛和一双扒在门上的手。
“那个……”是那个胆小的女生，“我站在门口敲了半天门，看你没有来开，门也没有关严我就擅自打开了。我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招待所，其他人都出发了。”
钱宥倒是有些诧异，他自认为没有什么值得人家小姑娘亲近的地方，竟然也会被找上门来。
她刚才在选队友时的反应可不是这样的，不像她会做的事。
不过一个人两个人还是一群人一起去对他都没有什么影响，最多算个走路搭子而已。
他随口答应，“嗯，来了。”
在不被注意到的时间，钱宥用手指从床上把那一小堆符篆勾到了口袋中。反正这种东西不是防鬼就是招鬼，白天试试总没坏事，省的放到夜里打扰他睡眠。
旁边站着两个不被问话便一言不发的陌生男性，女孩既胆小又不敢远离。
要不是刚刚被队友要求确认是否所有人都出发招待所了，她是绝对不想多嘴来搭话的。自己这个队友似乎很关注游戏进度，她边走边想。
三个人不说话走路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便追上了前面几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鱼生人（二）
